第三章

当陆如风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在他朝着阳坡艰难跋涉的时候,他还曾这样梦想过,难道人的欲望一旦过于强烈就会做起那种梦来? 他伸手想去掐一掐自己腰上的肉,可左臂刚一抬就疼得他要命,原来这并不是梦! 那这是在哪儿? 如果自己被官兵捉住了的话,是不会让自己躺在床上的,那一定得五花大绑,他知道那些官兵们肯定是恨透了他的。 他甚至能想像出当今皇上在金鸾殿上大发雷霆的可笑模样来,如果让他抓到了自己,还不得碎尸万段? 什么皇恩浩荡? 那是对着为他卖命的奴才们讲的,我这个自封的“江洋大盗”可绝对是他的死对头。 陆如风再次转着头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间茅草小屋,长长的草苫子从那探在窗外,所谓的窗子不过是用木棍支起来的一个小洞,用来采光或是观察外面的动静。 这草屋很矮,大根像他这样的身材站起来的话就要顶到顶上去,与其说是草屋,倒不如说是一间草棚。 不过看上去倒还算结实,一般的风雨还是能够躲得过去的。 陆如风忍着肩上的疼痛慢慢地翻了一下身子,那根长辫子被人放了出来,好像还梳理过,他可清晰地记得自己在爬到那块大石头上的时候,它还是装在那个布袋里呢,他每次去做大事,都会先将那长长的辫子盘起来,装在那袋子里的,然后再把它束到头上去,是谁这么殷勤? 莫非这里还有女人不成? 他抓起那根光溜溜的长辫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希望在那上面能闻到让他感到刺激一些的女人气味。 可他却失望了,陆如风沮丧地将那根辫子向一边扔去。 这时他才稍稍有些清醒,在深山老林子里哪来的什么女人! 真是想女人都想疯了。 他不禁想起了城东那小寡妇玉桃儿胸前那一对雪白的馍馍来。 想着想着,仿佛自己的手摸进了玉桃儿的怀里,揉捏着那一对柔软的奶子,不觉身下那欲火便烧了起来,身上的单薄被子也让他顶了起来。 他突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可那俗物却消不下去,情急之下,他只好忍着疼将身子侧了过来。 “你可终于醒过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不到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头上裹着青帽,一袭灰白了的长衫,长辫子垂在身后,此人身高七尺,但身材瘦削,面目清瘦,不像个猎人,可他那双眼睛却是灼灼有神,一看就是精气充足之人。 “是你救了我吗?”陆如风是个知恩必报的盗贼,身上还有一些道义之气,起身就要向那长者施礼。 “躺着别动,你还得静养些时日才行。”那男子急忙上前将他扶回了床上。 “恩公尊姓?”陆如风半支着身子,一脸的感激之情。 “小可姓李,名善得。” 李善得从陆如风肩上的镖伤和他那猴精的表情,就能猜得出这人绝不是吃善饭的。所以他也不想主动打听他的姓名,除非他自己想说。 陆如风双拳在胸前一抱,道:“感谢搭救之恩。”他沉了沉又问道:“恩公怎么会住在这里?”他原以为这李善得也是逃难才来到这鬼地方的。 李善得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道:“在下原是山东诸城人氏,只因年少时父亲教导学医济世,才一步步来到这深山之中。” “那你的妻室呢?” 李善得面带微羞道:“惭愧,已近不惑之年,尚未成家呢。” “噢,原来是这样啊。” 陆如风的身子这才着实地躺在了“床”上,说是床,那只不过是用些木头架起来的框子上面又铺了些茅草而已。 “不过小弟有一事不明,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如何学医啊?” “过去在药铺里当学徒,也曾得过师傅指点,而且读了些医书,也配过些药方,但那书上的东西毕竟太少,且有不少药材并未见过真样,有的只见过那些药材做成药时的模样。我来这里已经十几年了,不但识得些药材真本,我还能观察它们四季里生长的情况,其实有些药材四季各有所用的。” “那你一定是位神医了。”陆如风不禁对这位有着如此毅力的学医之人由衷地敬佩起来。 “呵呵,神医是绝对不敢当,当年华佗、张仲景等先圣也不曾敢以神医自居,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学徒出身,并未得师傅真传。” “那您看我这镖伤能救吗?” 李善得知道他是担心他的医术救不了他的命,他呵呵一笑,捋了捋那微掺着几根白须的胡子道:“壮士所中乃喂毒钢镖,不过也是普通的毒药,我已为你配了药,在你未醒之时替你擦过伤处,只因这里寒冷,你有时发烧,睡不老实,露出伤口来受了点风寒,并无大碍了。” “我一直睡着吗?” “你都睡了三天了!” 这时陆如风才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确有些饿得慌。 “有吃的吗?”陆如风此时已顾不了那么多禁忌,只想填饱肚子。 “我早料到今日下午你必醒过来,几日米不打牙,一定会饿的,所以我就早熬了些粥,现在正好喝呢。” “那快拿来我先吃上三碗。” “那可不行,虽然肚饿,也不可暴食,需渐渐地来。” “也好,那就先来一碗吧。我都觉得肚皮贴到脊梁上去了。” 李善得转身出了茅屋,不一会儿用一个黑瓷碗端过来还冒着热气的粥来。 陆如风坐起身来,接过了黑瓷碗,看了看那碗粥,但他辨不出这粥是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因为里面的东西他几乎都没见过。 “这是什么粥?” “呵呵,这可是一种药膳哪,吃了会壮肾气的,那钢镖不知是太近了还是打得极力道太大,已伤了你的骨髓,要知道,肾主骨,只有补旺了肾气,这骨伤才会彻底的好起来的。里面都是我在这深山里找到的最好的补肾药材,你尽管放心喝就是了,我都曾尝过。” 一听是药,陆如风的食欲便减了大半,再加上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万一这药有一味吃错了,哪里救治去? 看着他半信半疑的神情,李善得不禁微微笑了,“要不要我先喝上一碗?” 陆如风忽然觉得自己被人小觑了一回,便不顾那生死,一仰头,将那一大碗粥一口气喝了下去,又在那一圈碗沿上舔了舔,才将一个空碗递给李善得。 “壮士好豪气!”李善得接过那只空碗笑着道。 陆如风抹一抹嘴,忽然有些遗憾地傻笑道:“竟忘了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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