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陆如风把个小水莲收拾得干干净净，比那大户人家的丫环还风光，又去店铺里整了不少布料，雇了一个脚夫，挑了担子，一起往玉桃的庄子柳庄奔去。
一路上水莲跟换了个人儿似的，欢笑着蹦跳着，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更显得活泼可爱，陆如风心想，别看她现在身子单薄，只要是好吃好喝地养着她，不出一个月两个月的，小姑娘一定会出落得让人喜爱不迭。
所以这陆如风便觉得自己没白在这个小乞丐妮子身上花钱，而且他断定将来一定是很让他受用的十分水灵的好姑娘，陆如风在后面看了她那连蹦带跳的高兴劲儿，也开始打心眼里喜欢起她来了。
“爷，咱们的家叫什么名呀？”水莲忽然转过身来问陆如风。
“叫柳庄。”
“柳庄？那里一定有很多柳树吧？”
“爷可没见过那庄里有一棵柳树。”
“那为什么还要叫柳庄呀？身”
“也许这个村子里最早来住下的那个人就姓柳吧。”
“爷，咱们家比洛阳城里的范府还大吧？”
“范府？”
“对呀，就是洛阳城里有名的范家呀，听说范家还有个大小姐就叫牡丹呢。”
陆如风不知道她为啥忽然想起来了范家来了。
这也让陆如风不由地想起了他的梦中情人范梨花来了，那个被称为洛阳牡丹的范梨花差不多把他的魂儿都拴走了，说也怪了，明明是飞扬跋扈的一个女子，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温柔的地方，可自己却信念偏偏就喜欢上了她，以前只是听说，没有见过，还不太怎么搁在心上，这一见之后，不想竟然迷上了这个浑身上下透着野性的女孩子了。
小妮子莫名其妙地说到这范家，看样子是开始想像起了他陆如风家里是个什么模样了。抑或自己将来与这范家真的有缘？
这小丫头竟然拿着范家来跟自己相比，看样子在她的眼里，范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家了，要是她知道了皇上家里是个什么排场，还不知道怎么看低范家了呢。
“你去过范家？”陆如风也来了兴致。
“我在范家大门口讨过饭吃呢！”水莲竟然连自己能在范家大院地门口讨过饭吃都当成了可以炫耀的资本了。
“范家的饭好吃吗？”
陆如风忽然觉得这话问得太没水平。用一个饿了几天肚皮的小乞丐的口味来当标准，也太不把人家范家当回事了。
“好吃，可好吃了，我还有好几个小伙伴都去要过呢。”水莲好像还非常留恋她的讨饭生活似的，不禁让陆如风有些不太高兴了。
“那么爷就不要你了，你再去讨饭吃吧？”
水莲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胆怯的收敛了刚才的欢笑，怯生生地道：“爷你生气了？我，我不是想去讨饭吃。更不想再去吃范家的饭，可，可那时候能吃到讨来的饭就觉得很香了。真的！”
陆如风走上前去，从怀里摸出两个馍来，还有一块牛皮纸包的东西来，坐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把那纸铺开，竟然是一块肉。
陆如风把那肉撕了撕，堆在那纸上，看了看水莲。
水莲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个馍馍——那块肉她虽然更馋，但她知道那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吃的东西，所以不指望。
她使劲地咽了口唾沫，脖子伸得比原来更长了。
“怎么，不想吃？”陆如风没想到她能挨得住饿。
“水莲只吃一小点儿就够了！”馍馍她都不敢指望全部占有。
“爷命你全部吃了它！”陆如风表情严肃地盯着小水莲。
“爷饿不？”水莲的眼神里还是有些胆怯。
陆如风笑着摇了摇头：“水莲吃了，爷也就饱了。”
水莲羞涩地坐到了陆如风的身边，拿起一个馍来，看了看，先递给陆如风，陆如风没接，却是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朝水莲笑了笑，示意她自己吃，水莲这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陆如风，不知是那有些干的馍噎了她，还是怎么回事，她的眼里流出了泪水。
回到家里，柳叶跟娘一见陆如风买了那么多的布料很是吃惊，还以为那个花枝招展的女孩是那脚夫的闺女呢，不想陆如风却说是买来的丫头，专供她们娘儿俩使唤的，更是高兴。
“咱又不是大户人家，使唤不起丫头的。”不过玉桃看了那丫头模样标致，心里更担心这丫头有一天她会占了她闺女柳叶的窝。
“不要紧的，大户人家使唤得起，咱也使唤得起。不但要有丫环，咱们还要有家丁呢，什么叫家大业大？我六子来到这个世上，可不想就安安静静地活一辈子，我要活出个样子来，也不算我娘白养了我。今天我买来的这个丫她叫水莲，水莲，来，叫夫人，”陆如风指着玉桃，水莲很懂事地冲玉桃叫了声“夫人”，陆如风又指着柳叶吩咐道：“叫小姐，”水莲又叫了“小姐。”
“我看咱们差不多年纪，叫姐姐就行。”柳叶不习惯人叫她小姐，更喜欢叫她姐姐。
“既叫了我夫人了，那自然得叫你小姐，叫姐姐就不合适了。”玉桃本来就担心她将来要欺主，哪敢再答应她叫柳叶叫姐姐，将来那不更没管束了？
因此赶紧给柳叶纠正起来。
不想柳叶却俯在水莲的耳朵上，悄声道：“别管她，怎么叫都行，只要是我娘不在，你就叫我姐。”
水莲抬起头来看着陆如风不知如何是好，陆如风只是笑了笑，他早就猜透了玉桃的心思，便叮嘱水莲道：“就叫小姐，以后还得给我们铺炕盖被暖被窝，这些可都是你应该做的本分事情，不能偷懒。”
水莲这才心里有了主张，朝柳叶一低头道：“小姐。”玉桃也满意地笑了，不过她听陆如风说还要让水莲给他暖被窝儿，心里便打起鼓来了。
陆如风先给了脚夫费银，让人走了，玉桃便向陆如风使了个眼色，又吩咐柳叶跟水莲先到外面玩去，把陆如风叫到了里屋来。
“我看这丫头长得挺标致的，要是再养一养身子，发一发，到时时候就给你纳个妾吧。”玉桃不明白陆如风为什么突然间弄来了这么一个小姑娘，便想探一探陆如风的口风。
“那倒先不急，她还小嘛。”陆如风瞅着玉桃那鼓鼓囊囊的胸脯，在澡堂里没泄出来的欲火又烧了起来。
“怎么不急？柳叶也跟她一样大小，只是发了身子，要不今天晚上你跟柳叶就先圆了房，以后再计议跟水莲的事儿？”玉桃生怕柳叶的事情打了漂儿，便及早地明提了出来，她怕陆如风不答应柳叶的事，便又补充道，“水莲我是早晚要给你纳的，我想她也不会不同意，丫头子能有这样的好事儿，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陆如风身子往玉桃身上靠了靠，道：“我现在心里可想着嫂子呢。”
“我都一个半老徐娘了，又有什么好想的呀？”说着，玉桃的脸竟也潮红了起来，手任陆如风握着，“六子，以后再也不能叫我嫂子了，那你让柳叶咋想？那咱们还不乱了辈份了？”
“理儿是那么个理儿，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这一天出去，就没有不想嫂子的时候，好嫂子，你就让我亲一回吧。”陆如风说着，一把就搂了玉桃在怀里。
“那可不行，往后咱这也算是体面的人家了，哪能弄出那种笑话来？在这庄子上怎么见人？你要是有心对我好，只把我的柳叶好好喜欢了，也不枉了从前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往后一切我六子都听嫂子的就是了。”
“又叫起了嫂子来了！”玉桃娇嗔地瞪了陆如风一眼。
“不是一时改不过口来嘛。”
“该叫啥就得叫啥！”
“可我……叫不出口。”
“那你总不能天天在柳叶还水莲面前跟我打哈哈吧？”说着，玉桃推开了陆如风还压在她胸上的手，嗔怪了一眼。
可玉桃也怕冷了六子的心，又主动地把一只细嫩的手抚在陆如风的额上，擦了擦，道：“刚跑回来，也不知道洗一把脸，看把你累的。”她那心疼的样子也让陆如风好生感动。
一只手抓了玉桃那手，凝视着玉桃的脸，表情是那样的痛苦。
从感情上来讲，在柳叶还不大的时候，陆如风就喜欢上了玉桃，不过那里玉桃跟丈夫还过着好好的日子，那时他只是在心里想，玉桃也只是比对小叔子更加亲热了一些，没想到现在她一个人了，柳叶却又跟着走进了他陆如风的心里，他真是不知如何取舍，哪一个都是他的心头肉。
十个指头咬咬哪个都疼。
看着陆如风那呆呆的难受的样子，玉桃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他额上戳了一指头娇嗔着道：“人家吃菜都是吃鲜嫩的，偏偏你这个坏小子却喜欢起老黄瓜来了！”
“谁说嫂子是老黄瓜我跟他拼命！”陆如风突然把怨气变成了火气。
“别人家没有说我的，是我自己说我自己呢。”
“可我一想到你要是嫁了人，我心里就会有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
“嫁个好人家也不行？”
“不行！”陆如风低着头，非常固执地道。
玉桃抚摸着陆如风的脸，感动地眼里都流出了泪来。却笑了笑道：“那嫂子不嫁人就是了。可你也少在我身上不规矩，听见了吗？”
陆如风坐在炕沿上不说话。
“到底听还是不听？”
陆如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先叫我一声娘我听听？”玉桃看着陆如风的脸，她也知道这有些难为了他，可要是不把这事先弄明白了，以后在这家里尤其是添了个丫头，一定会弄出不太好听的事来传出去的。
陆如风搓着两手，像个羞涩的大姑娘。
“就那么一声看把你愁的！我就不再难为你了。可我也不准你再‘嫂子’‘嫂子’的叫我了。听我的话，明天就跟叶儿圆了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