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祖母的丧事办完后，二姨妈闪电般的离了婚，离婚当晚就带着表妹孔晓溪搬进了祖父母之前的住所，已经了解了自己父亲和二姨妈关系的琦对此毫不吃惊。 成人的事，琦觉得和他关系不大，而且那晚父亲也说明了不可能和母亲离婚。 这样一来，琦便考虑着上学后找时间去一趟祥云观向平山道士卜问吉凶的事了。 到了学校，北宫的态度令琦有些难以接受。 在琦看来，他和北宫的过节也算过去了，但北宫对他的态度是不理不睬。 唯一的转变是，北宫没有再像过去一样，对他动手动脚的下黑手了。 当然，琦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这天下午放学后，便朝祥云观走去。 卖票女人见到琦依旧是厌恶的表情，但还是让琦免费进入了道观。 见到平山道士的时候，这道士正拿着一本围棋棋谱摆棋。见到琦过来，也没停手，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琦坐下。 琦只是看了一下棋盘上的棋型，随口就说出了棋局的来历。“当湖十局？” 平山道士抬起头吃惊的看了看琦：“你会下围棋？” 琦回答倒是很干脆“我是业余初段了”。 被父母反锁在家的那些年，琦一开始只是看书，四年级的时候便开始接触围棋了，小孩子学棋进步的速度是惊人的。 到了六年级毕业时，琦已经拿到了业余初段的段位，而他唯一的死党周翼也是下围棋认识的，周翼的棋力还在琦之上，虽然段位也是业余初段，但被认为已经拥有了业余三段以上的棋力了。 听到琦的回答，平山道士立刻来了兴趣。“来、来、来，杀一盘。没想到你还会下棋，居然还有段位？”说完就清空了盘面上的棋子。 琦想到这次来是有求于对方，便也就坐到了道士的对面。 “你是业余初段？那你得让我……” “什么？”琦没想到平山道士脸皮颇厚，上来就提出了让子的要求。 不过想到自己也就是陪对方玩一玩，输赢无所谓，琦也就点了点头。 结果平山道士立刻就在九个星位上摆了九颗白子，琦看着，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你就这么没自信？居然要我让九子？”琦伸长了脖子盯着道士看。 “那当然……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有段位的。我不得不小心点。”平山道士很认真的说。 “指导棋的话，也就是让三个子足够了。”琦摇摇头，随手拿起黑子在棋盘左下角点了个“三三”。 虽然不知道平山道士的棋力，不过从平山道士的举动中琦也判断出平山道士下棋应该属于野路子的类型，碰到这样的棋手，定式什么完全没必要，只管和对方力拼就可以了。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交谈起来。 “上次在殡仪馆碰到道长，道长说我气色不佳，预测我家还会有人去世。结果都应验了，所以我今天是来向道长请教的。”琦下了几手，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非是你气色不佳……恐怕是令堂的面相在作祟了。”平山道士解释着。 “如果是我母亲面相的原因，为什么我们家这十多年来风平浪静的，也就现在才突然开始出事呢？”琦不理解了。 “如果贫道猜测不错的话，原因无非只有两个：一是有高人曾为你家解厄，可能是做过法事，也可能在风水上指点过一二。因此在一段时间内为你家消灾解厄。二是令堂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行了恶事，无意中泄去了部份运势，因此得以暂保平安。”平山道士推测道。 听到这里，琦想到了母亲之前在外玩“一夜情”的事情，心里暗自揣测：“出轨偷情也算做恶的话，平山道士的话也就说的通了。否则为什么我妈一决定不再继续外出偷腥，爷爷和奶奶就跟着去世了。” 想到这里琦接着问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呢？难道让我母亲去作恶？” 平山道士犹豫了一阵，毕竟出家人都是劝人行善的，自己居然劝人作恶，这令他也很难接受。 不过在思考良久后，平山道士还是摇了摇头。 “非我所愿，实乃无二之法也。” 两人沉默了。 不一会琦又问了起来：“那你倒说说看，我母亲能去做什么坏事吧？别说让她去杀人放火什么的！让警察抓了还不是一个死字。” 平山道士眉头紧锁，想了一阵还是摇头：“琦小友，你我一见如故，非是贫道不想帮你，而是贫道确实无计可施啊。你可知道五代时期后周的宣懿皇后？” 琦熟读史书，自然是知道的，便回答道：“后周世宗柴荣的第二个皇后了。我记得姓符了，名字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 “你可知道，这符皇后和你母亲便是同类面相了！”平山道士说道。 “什么？”琦楞了一下，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了历史上关于这位符皇后的记载。 据说符皇后少女时代先嫁给了李守贞的儿子李崇训。 有人给她算命，说她是“母仪天下”之貌。 李守贞就认为：“我儿媳妇是皇后的命，那就是说我和我儿子能当皇帝。”因此发动了叛乱，结果叛乱失败，全家被杀。 而符皇后则因为父亲符彦卿同镇压叛乱的统帅郭威关系密切，而幸免于难。 之后又嫁给了郭威的养子柴荣。 郭威建立后周政权当了皇帝，去世后，柴荣继承皇位，符皇后便真成了名符其实的“母仪天下”当了皇后了。 “这符皇后自身未曾作恶，却使得李守贞一家灭族。而柴荣乃帝王之命，相较之下竟然也是福薄，娶之却也折了寿，创业未半而让赵宋取而代之，只有宋太祖高明，以太后之位尊养符皇后，借其运势，成就了宋朝四百年国运。令堂之面相未必如当年符皇后之诡异，但也不可小觑。若不行大逆之道……难啊。”平山道士叹气连连。 琦连忙问道：“既然赵匡胤能借运兴国，我家难道不能模仿么？” 道士连连摆手。“宋太祖有希夷祖师这等高人相助，所以成功，但自身却也落得个斧声烛影的下场。此事之凶险，非你我能为之……” 琦听着心里发毛，棋盘上便发了狠，步步紧逼，杀的平山道士满盘乱窜。 最后杀下来，琦让九子的情况下都赢了道士上百子。 琦离开道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对他而言，这次来祥云观除了在棋盘上教训了平山道士这个臭棋篓子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棋下完了，平山道士直接用终局为琦卜了一卦。 算了半天，得了一个中吉，按照平山道士的说法，或者因为相厄应在了琦祖父母的身上，如此一来，李家应该能够平安一段时间，甚至运势有走旺之兆。 只是这个时间是多长，平山道士也无法判断，只能让琦有空就来祥云观卜卦以便未雨绸缪！ 不过琦心里清楚，这道士只怕是想拉着自己多下几局棋了……因为以平山道士的水准，有点实力的棋手，压根就不会和他下的。 如今碰到了琦这个业余初段，哪有不想方设法拖住的道理。 回到家，给琦开门的竟然是表妹孔晓溪。 走进门，又发现，二姨妈以及姑姑也都在。 姑姑坐在沙发上，给琦递着眼色，琦明白，父亲今天应该是考虑向自己说明二姨妈的事情了。 果然，知道琦回家了，父母便把琦叫到了自己房间里。 “嗯……”父亲看着琦，迟疑了很久，却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见父亲这个样子，母亲对父亲说：“维映，这事情你确实不好开口，还是我和琦说吧。” 父亲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反手帮两人关上了门。 父亲离去后，母亲低着头想了想后，方才抬头说道：“你有个姐姐的事情，你知道么？” 只有母亲一人在的情况下，琦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点了点。 母亲又问道：“是你姑姑告诉你的？” 琦回答着：“没错……上次妈妈告诉我爸爸爱的是另一个女人，所以我后来找到姑姑偷偷问了这个事情。她当时就告诉我了。” 母亲轻轻喘了一口气。 “既然你都从你姑姑那里了解了，那妈妈也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你二姨也离婚了，你姐姐估计过几天就会般过去和她住了……对了，就是那天和你二姨一起来殡仪馆的那个，你应该见过了。” 琦心里苦笑。“何止见过……都上过两次了……” 母亲看着琦：“如果是过去，妈妈也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比妈妈想象的早熟的多，什么都明白，你表妹晓溪其实也是你亲妹妹了。” 琦随口回答着：“这我也早知道了，姑姑说她早就怀疑了。” “姑姑……姑姑……你怎么张嘴闭嘴姑姑、姑姑的？”母亲突然站了起来。 “琦，我发现你最近很奇怪，打你从你姑家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告诉我……你姑姑都教了你什么？你这么亲近她，什么事都和她商量？我是你妈唉……难道还不比你姑姑亲？” 琦惊讶的抬头看着母亲，从母亲的表情、眼神当中，琦感觉到了母亲的不满，不满当中却又能察觉到一丝嫉妒。 这一点琦并不奇怪，当母亲得知儿子相较自己更亲近另外一个女性的时候，这种失落感是难免的。 母亲走到琦身边，双手按在琦的肩膀上，俯下身子，把脸凑到了琦面前。 “琦，妈妈把妈妈最隐私的事情都告诉了你。所以妈妈也希望你不要对妈妈隐瞒任何事情。好吗？”眼神中满是期待。 母亲笔直白皙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就在琦的眼前，琦几乎有些迷乱了。 “妈……你别这样说啊。那些事，我也不好直接问你，自然就只能去问姑姑了。”总算琦反应了过来，赶紧的打了马虎眼。 完了，琦害怕母亲继续追问自己和姑姑的事情，便赶紧顾左右耳言他了。 “妈……你不会和爸离婚吧？” 这个问题显然丢出来的很及时，对于母亲而言，现在最直接的便是二姨妈离婚后和父亲的关系了。 母亲松开了琦肩膀上的双手，慢慢的退回到了床沿上，然后坐了下来。 “妈妈不会和爸爸离婚的。”母亲的眼睛游离的看着地面。 “那二姨她……” “你爸他会安排好的。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母亲的语气有些黯然。 “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她啊。”母亲的表情让琦看了心疼。 “还怎么称呼啊，她本来就是妈妈的姐姐，你还是叫她二姨了。”母亲有些不耐烦的回答着。 “哦，知道了。妈要没其他要说的，我就出去了。” 琦有些受不了了，母亲轻轻靠坐在床沿的慵懒的姿态给了他无限的遐想空间，遐想的结果就是生理上的直接体现。 琦现在对控制自己的身体几乎丧失了自信。 几天前姐姐稍微的撩拨，就让他失去了理智。 更何况是丰满美艳的母亲。 母亲当然不知道琦的脑子里想着什么，只是觉得该说的也都说了，便点了点头。 离开房间，姑姑和二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琦向父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了事情了。 父亲的脸上立刻显出了轻松的表情，随即笑容满面的招呼房间里的家人一起吃饭。 母亲随后也从房间里出来，坐到了饭桌上。 父亲自然是高兴的。 而二姨也对琦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她很清楚，如果琦拒绝认可她在家中的地位，父亲将很难维持家庭的稳定。 因此，连连帮琦夹菜。 琦也善意的接受了。 自从知道了二姨和父亲的情感纠葛后，琦对二姨也多了几分理解，能够无怨无悔二十多年的爱着一个人，就凭这一点，琦也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妹妹晓溪则显得闷闷不乐，很显然，二姨对这个小女儿进行了隐瞒。 琦的这个小妹妹依旧沉浸在父母离婚的伤感当中。 姑姑看着她可怜，赶紧把她抱到怀里，又是哄，又是咯吱，方才让小丫头开心了一点。 至于母亲则始终保持着几乎凝固般的微笑。 整个过程在父亲看来是其乐融融的。而琦却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覆盖着一层面具。 吃完饭，琦正准备回房间。结果姑姑扯着他的衣领子就把他扔出了家门。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想偷懒……回来的时候去超市买点盐！你们家盐快吃完了……” 琦只得老实的外出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