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琦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人在床上了。 琦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穿上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琦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已经快到中午了，再想去其他房间找母亲时，却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琦赶紧跑去开门。 姑姑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见到琦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有些不高兴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这都火烧眉毛了。” 琦随口回答着：“妈看我太疲倦了，让我睡一会……咦，对了，我妈那里去了？”这时琦才意识到母亲不见了踪影。 姑姑一听，迅速在家里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跟着跑到琦面前。 “你妈呢？你妈到那里去？” 琦此刻也急了：“不、不知道啊，我睡觉的时候都还和妈妈在一起的。” 这时，琦忽然记忆起在半梦半醒之间母亲说的那些话语……心中惊悚，当即甩开步子就冲出了家门。 姑姑见到琦冲出去，跟着也追了出来。“琦，你干什么？” “妈妈肯定自己一个人去找张斌去了！”琦一边回答着，一边朝楼下冲。可只冲了一层，姑姑的话就让琦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么？你找的到张斌么？”姑姑站在楼道上问到。 “找，找不到。”琦低下了头。 “那你跟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什么？”姑姑凛然道。 琦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轻率了，随即垂头丧气的站在哪里。 就在此刻，姑姑的手机响了。姑姑拿了起来。 “嗯……哦……是小玉啊？找我什么事？什么？你确定是她吗？这样……姐姐想请你帮个忙，跟着她好么……千万别让她发现你，我这就和琦过来……千万保持联系啊！”说完挂了电话。 琦有些莫名其妙，姑姑口中的“小玉”很可能是北宫了……可现在北宫会跟姑姑说什么事？ 就在琦不解的时候，姑姑快步走下了楼梯。 “去把你的手机拿上，我们马上走。小玉正好碰到你妈在超市买东西，觉得她行为有些古怪，最后发现你妈居然买了一把刀。所以打电话通知我，看样子，你妈想一个人去找张斌拼命了。” 听到姑姑的话，琦冲回房间拿了手机跟着姑姑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路上，琦思考再三，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郭剑锋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 “抱歉打扰了，听说你们正在找一个叫张斌的人对吗？” 电话那边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即一个略显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终于愿意和我们通话了……” …… 北宫玲玉今天颇为郁闷，前天李静宜对她说的一翻话让她前天晚上就没睡好觉，原本想着多接了一份带操工作，能够让自己把心思转移到赚钱上来。 可昨天晚上同样没睡好，为此，北宫非常不开心，想着今天上午拿琦出气。 结果琦这家伙居然连学校都没来，搞的北宫有气没处撒。 好不容易中午放了学，北宫回家吃了午饭，外出闲逛，却无意间见到了琦的母亲。 北宫对琦的母亲并不陌生，代替琦的姑姑管教琦期间，北宫经常跑琦家抓琦外出锻炼，彼此见面的次数不少，现在看见了，便忍不住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可琦的母亲似乎并没看见北宫，依旧自顾自走着自己的路，而且琦母亲的穿着和神态也引起了北宫的注意，在北宫的印象中，琦的母亲是非常注重仪表的，而现在衣服固然穿的齐整，但头发却有些散乱，这不禁让北宫产生了怀疑，再见到琦的母亲在超市购买刀具后，北宫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因此给琦的姑姑打了电话，至于为什么没给琦打，北宫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北宫对琦心态很矛盾，一方面想见到琦狠狠的揍一顿，但一方面又害怕和琦说话。 琦的姑姑李静宜让她跟踪琦的妈妈，这让北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出于好奇心，也出于李静宜的感激，北宫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始了对琦母亲的跟踪。 琦母亲的行动令北宫陵玉异常的费解，对方购买了刀具只是放进了随身携带的提包，之后居然进了一家美发店洗脸做头发。 等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来后，方才拿出了电话同某人联系，打完电话后，琦的母亲叫了一辆出租车。 这下北宫慌了，对方一旦上车，她就无法跟踪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静宜的电话到了。 “小玉……你在哪里？我已经到你说的那个美发店附近了……” “静宜姐，赶快啊！张阿姨上出租车了……这下我可追不了了。” “别慌，你看清出租车的号码没？” “刚上车，看的很清楚是XXXXXXX.” “知道了，你就在哪里等着，我马上就到。” 这边琦对姑姑的安排不满了。 “姑姑，你想干什么？这事和北宫没关系啊。干嘛要把她牵扯进来？” 姑姑忽然看着琦笑了。“这还没娶进门呢，你就担心起老婆的安危来了？” 琦听着姑姑的调笑，脸红了一下。“姑姑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开心了……” 姑姑收起了笑脸。“小玉那丫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好奇，又倔强。她都帮忙跟踪了，你现在让她走，她会乖乖的走么？” 看见琦无奈的样子，姑姑接着说道：“她知道你和我的事。可是也没说出去，小玉的嘴比你严实多了。倒不如干脆点，让她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样你也不用将来编谎话来骗她了……你妈过去那些风流事，她多少也知道一些的。” 琦不说话了，母亲和异性在海滨大道车震，北宫是亲眼目睹了的。 片刻后，北宫跳上了车。 “出租车刚走……转个弯就能看见了，静宜姐，号码你记住了吧？” “那是必须的……小玉，谢谢你了。”姑姑按照北宫的指示，转过了弯，很快就发现了母亲乘坐的出租车。姑姑稳定了车速，暗中尾随。 这时北宫才注意到坐在前排副驾驶的琦。 “死变态，你上午没来上课！”北宫忍不住就嚷了起来。 “我妈被人敲诈了……”琦此刻也顾不上同北宫斗嘴，直接就单刀直入的说明原因了。 “什么？敲诈？”北宫楞了一下。“那张阿姨买刀难道是……那你们还跟着她？赶紧追上去拦住她啊！” “小玉，安静点。我们不知道琦他妈和敲诈的人在哪里见面。所以需要跟着走。”姑姑解释着。 “张阿姨难道什么都没告诉你们吗？”北宫依旧没弄清楚。 “我妈想一个人把这个事情搞定，瞒着我们自己单独出来的。我们现在拦住她没用，找机会她还是会单独行动的，所以跟着，在合适的时机协助她才是最合理的方法。” 琦相比姑姑要游耐心的多了，尽可能用最简练的语言告之了北宫现在的情况。 “应该是去见那个家伙了……这条路是去海滨工业园区的，哪里去年才规划的，全都是在建中的厂房。而且我听说最近因为资金问题，基本都停工了，建筑工程队也几乎全部都撤离了。如果是哪里的话，倒真是接头交涉的理想地点！”琦很快从前面出租车的前进路线判断出了最终的目的地。 接着拿起了手机，再次拨通了某个号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地点应该是海滨工业园区。你们要找张斌的话，最好现在就往这里赶了。” 电话那头的清亮声音回复着：“你没猜错？小兄弟，我要的是绝对准确的地点了。别弄错了！” 琦咬了咬牙，“我可以确定，就是海滨工业园区，具体在里面的那个位置，我到了以后再通知你们，但你们现在就该出发了。” 电话里传来了旁边某个人的声音。 “他都说确定了……他老妈有把柄在张斌身上呢！比我们急的多了。我们这次让张斌跑了以后还可以继续追……那小子的老妈可就惨了。走了……” 之后清亮声音才回答着：“既然你确定了，那我们就过来了。记得保持联系。” 听见对方挂机的声音后，琦才长出了一口气。 正如郭剑锋之前所说的，张斌得罪的这些人确实不好打交道。 琦原本以为，这些人追的张斌想要逃离这座城市，必然会立刻答应同自己这边合作，但没想到，对方似乎对琦隔了半天时间才同自己联系而感到了不满。 因此当之前琦联系对方的时候，对方居然是一副找不找的到张斌都无所谓的态度。 直到琦彻底放下面子向对方请求，对方这才答应出面解决张斌。 但前提是琦要提供张斌出现的准确地点和时间。 也因此琦和姑姑决定暂时不阻止母亲去见张斌，而是决定跟踪母亲，直到确定了地点后再做打算。 现在琦只能祈祷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了。 越接近海滨工业园区，道路上的车辆越少，姑姑为了不被母亲察觉，只能远远的跟随着，同母亲所乘出租车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这一度令琦忧心忡忡。 当见到海滨工业园区的入口时，琦等人见到出租车停了下来，方才稍稍放下了心。 母亲下了车，随沿着园区的道路走了进去。 琦三人赶到入口时，已经不见了母亲的身影。 …… 工业园区占地极广，在建的厂房以及各种附属建筑有上百个之多……琦、北宫和姑姑三人合计了一下，三个人都带了手机，联络起来也算方便了，因此决定分头寻找。 除琦外，另外两人一旦发现母亲和张斌的所在，第一时间把准确位置告之琦，以便琦通知张斌的对头赶来处理。 同姑姑和北宫各自划分了搜索的区域后，琦沿着工业园的边缘地区寻找着。 琦知道母亲这此很可能是抱着和张斌同归于尽的心态来这里的，从母亲购买刀具来看，母亲是真的对张斌起了杀心了。 既然打算行凶，那么母亲就极有可能会选择在园区边缘地带的建筑物内同张斌见面，因为这样在行凶完毕后可以迅速逃离园区，也就是第一现场。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母亲在杀死张斌后，选择自杀……如果是这样，那么见面位置也就根本无所谓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琦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琦强行的驱逐出了大脑。 这仅仅是他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即使有可能，但琦也不能允许这种想法的出现。 在连续搜索了几幢建筑物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琦有些急躁了。 他望着前面的一座厂房考虑着，一旦这栋建筑中再见不到母亲和张斌的身影，他就打算朝工业园区中心的范围寻找了，因为他意识到，决定见面地点的未必就是母亲，也可能是张斌…… 不过当琦一接近厂房，便能听到从空旷的厂房内传出的对话声，其中女性的声音正是母亲。 琦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从厂房周围的识别标记上查到了这座厂房的在工业园区内的名称标记“北区46”， 跟着拨通了电话，压低了声音“北区四十六号厂房，张斌就在这里。” 对方似乎明白琦现在的处境，同样压低了声音确认了一遍“北区四十六号？”，听到对方重复的没错，琦回答“正确”便迅速的断掉了通话。 “钱呢？钱呢？你他妈的敢耍我是吧？臭婊子！”接着便是推搡的声音。 在建中的厂房到处都是破烂的洞口，琦很快便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观察口。 母亲的提包被抛在地上，张斌依旧穿着他那件招牌似的风衣站在厂房的中央，母亲跪在他的面前抱着他的腿正在苦苦的哀求。 “把东西给我好么……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没钱你约我出来个屁啊！”张斌一脚甩开了母亲，母亲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站起来，张斌走过来又一脚瞪了下去，母亲再次趴在了地上。 见到这个情景，琦忍不住了，他从地面捡了一跟金属管，猫着腰，贴着墙壁，开始朝厂房的入口移动。 等到了入口旁边，琦却惊异的发现，厂房内的声音消失了。 琦随即踌躇了……不过还没等琦考虑好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一张英俊的男性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琦几乎是本能的大叫一声，坐到了地上。 张斌站在琦面前，脸上也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很快张斌反应了过来。“臭小子……是你？” 琦明白，张斌想起那晚在歌城包间内的事情了，爬起来转身就想逃。 却被张斌一把抓住了衣领拽了回来。 还没等琦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张斌狞笑着说道：“就是你小子，害老子吃了半个多月的牢饭。老子还不知道到哪去找你和那个臭婆娘呢……嘿嘿，你居然自己送到我跟前了……不对……”张斌很快意识到有问题。 “你跑着来做什么？” 跟着伸手捏住了琦的右手，用力一拧，琦手痛，握着的金属管掉到了地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张斌把琦推倒在地疑惑的看着琦。 琦坐在地上仇恨的盯张斌，琦知道母亲过去和不少男性有肉体的关系，但琦从未对那些男性有过太多的怨恨。 在琦看来，那些男人同母亲上床无非也就是追求刺激寻求生理和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从合理需求的角度上讲，琦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真正引发了琦极度的仇恨。 这个男人从认识母亲开始就已经计划着有朝一日要利用母亲的信任要挟母亲，真正是一个彻底的卑鄙小人。 张斌被琦看的发毛，冲着琦的脸，抬起就是一脚。 琦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母亲从入口冲了出来，挡在了琦面前，用后背替琦挡住了这一脚，然后整个人扑倒在了琦的身上。 “妈妈……”琦抱住了母亲，失声叫了起来。 “她是你妈妈？”听见琦的叫声，张斌呆住了，但随即愈发疯狂起来。 “他妈的……原来老子上次进局子是你们两个下的套。我干死你们……”说完冲过来朝着琦母子就是一通乱踢。 琦将母亲往旁边一推，主动迎向了张斌。 不过很显然，此时的琦根本就无法同张斌对抗，张斌几脚就踢翻了琦，看见琦依旧坚持着站起来，跟着又是挥拳乱打。 在张斌看来，琦母子就是害的自己陷入如今现状的罪魁祸首，因为琦的举报，他被公安局拘捕，又因为母亲没有带来钱，导致他无法逃离这座城市。 此时此刻，张斌已经丧失了理智，把全部的愤怒都发泄到了琦的身上。 对于琦而言，这或者是最好情况了，因为他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愿意母亲遭罪。 而且琦因为长期的锻炼以及北宫日常的“折磨”，抗击打能力确实比一般人强了许多。 也因此，在张斌的殴打下，琦坚持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更激发了张斌的野性，在发觉琦颇为耐揍之后，张斌弯腰捡起了琦适才掉落的金属管。 “住手……”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回了提包，取出了购买的尖刀，双手抓着，指向张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