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玉伽头戴金黄的毡帽,几缕流苏顺着秀美的耳侧轻轻垂下,灿烂耀眼。她身着一袭金色的胡式长裙,丝袍上绣满了大小不一、神态逼真的金色狼头,或怒视,或咆哮,威风凛凛、不怒自威。裙上对襟的末端,却加了一排橙黄的纽扣,自丰满的酥胸直排列到右侧小腹下,在那遍地的狼头中,却又多了些女性的温柔,高贵而又优雅。 她缓缓站起身来,象征身份的金色狼袍将她美妙的身段紧紧包裹在其中,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朦胧的灯光,倒映出一道修长美丽的影子。 玉伽一手微拂驼铃,转过身来轻望着他,遍地的桃花粉红中,她晶莹的脸颊仿佛象牙白玉镀上了晕红,鲜艳的唇角光泽透明,似能滴出水来。 她问的什么?哑巴警惕的东张西望。房内柔纱飞舞,驼铃声声,桃花遍地,暗香浮动,犹如置身天堂梦境,温馨而又旖旎。这屋子里,除了玉伽和他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你真的听不到我的话么?!”一声轻叹就在耳边响起,吐气如兰的芬芳、带着火热的鼻息,点点打在他的脸颊上,顿将他吓了一跳。 回头望时,月牙儿俏丽的脸颊带着粉色的红晕,离他只在尺寸之间。淡淡的马奶酒的香味传来,玉伽仿佛有些醉意,她红唇微微翕动,双眸明亮如闪烁的晨星,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似在疑惑着什么,又似在寻找着什么。 望见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哑巴心里狂跳,急忙退后几步,低下头去,双手胡乱挥舞。 “你,看着我!!”冷厉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边传来,带着不容挑衅的权威与尊严,两根洁白鲜嫩的手指轻轻挑上他下巴,缓缓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玉伽眼眉轻挑,双眸如电,以王者的姿态,两指轻扶他下巴,紧紧地盯住他,那幽邃的眼神,仿佛能射入人心里。 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丫头成了大王,我倒成了任她挑选的小妾。哑巴心里叫苦不迭,哭笑不得。 二人面对着面,脸颊就在咫尺之间,隐隐约约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玉伽眼眸中升起一层淡淡的水雾:“你真的不认识我么?可是,我有种直觉,我一定认识你!” 哑巴啊啊大叫着,拼命地摇头。 “你否定也没用,”美丽的金刀可汗脸上闪着坚定的神色:“你战胜图索佐的卑劣手段、往战马上抹药粉的下流行径,我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哑巴疑惑不解地望着她,月牙儿目光深注,幽幽道:“——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心碎的感觉,抑制不住地想要和你亲近,我想我一定见过你!直觉对我很重要,即使错了,我也绝不后悔!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能听懂才怪了,以林晚荣的突厥语水平,就只能看见她张嘴。 哑巴的眼神彷徨而又无助,那神情绝非能够装出来的。玉伽呆呆望着他,忽然无声的、紧紧抓住他的手,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泪珠缓缓落下:“从塞外回来,我似乎莫名的遗忘了很多事情!对我来说,这遗忘的,也许是我一辈子都在找寻的。是谁让我遗忘?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金刀大可汗猛地捏紧了双手,银牙将红唇都咬破了,她眼中射出无比仇恨的光芒,似是熊熊的烈焰,要燃烧一切。 林晚荣反正也听不懂,东张西望着,眼神里满是无辜,哪里知道玉伽恨他已经恨到了极致。 若能像哑巴这样,做个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会说的人,那倒免去了许多的烦恼。玉伽幽幽一叹,擦去泪珠,拉住他手,轻声道:“你喜欢这里么?这是玉伽的房间!” 哑巴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月牙儿笑着,拉住他在宽敞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是不要紧啊,玉伽就是你的耳朵!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说,我喜欢这样。你看,这是上好的官窑,是我十六岁时,瞒着父汗,偷偷跑到兴庆府用自酿的马奶子酒换的。这是茶叶,这是胭脂,这是大华的诗集典册,这是我自己做的衣服,这个——” 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玻璃瓶,愣了一下,眼神阵阵迷茫:“这个叫香水,是大华人的新发明,我最喜欢——奇怪,怎么会是空的?!” 林晚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通过死亡之海罗布泊时,她将香水倒了、偷偷用来储存分配给她的水源,又把那珍贵无比的水滴偷偷送给了窝老攻。 “啊,啊!”哑巴把鼻子凑到玻璃瓶边,深深嗅了几口,不断点头。 “你也喜欢?”月牙儿欣喜道:“不要紧,我身边还有!大华造香水的那人是个大奸商,这一瓶香水的价钱可以买三十头羊,还常常买不到。我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买了两瓶!” 幸好林晚荣听不懂她的话,要不然准会暴跳如雷:小姐,你买黑市走私货,那价格也要算到我头上吗?! “还有这个,粉红纱帐,都是上好的江南丝绸,大华的女子出嫁的时候都挑选这颜色,我也很喜欢——哑巴,好不好看?!”她用飘浮的粉色丝纱,轻轻蒙住面颊,只露出明亮的双眼在外面,羞怯中带着欣喜,那般神情,一如兴庆府外的初见。 人生啊人生!望着那如花般娇艳的面颊,哑巴无语轻叹。 月牙儿拉住他手,在自己的香闺内轻轻漫步,笑声不停。林晚荣心潮澎湃。他知道,玉伽之所以对他这样亲近,不仅因为他是赢了叼羊大赛的哑巴勇士,更多的,是她心里不自觉的对他那种亲近,仿佛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她可以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但那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知不觉行到房间正中处,两个人齐刷刷的停了下来。玉伽缓缓坐下身子,抚摸着身边柔软的罗衾,轻声道:“看到这个了么?这叫象牙床,是父汗赐给我的,本是要等我大婚时用的。只是,他老人家终没有等到那一天!” 玉伽默默低下头,眼中噙满泪珠,忽觉有人轻轻拍打肩膀,抬头看去,哑巴眼中充满同情地望着他。 月牙儿微微一笑,不待他犹豫,便已拉住他坐在自己身边:“你知道么,父汗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征服大华!为了这个,他和大华人打了一辈子的仗,即便是故去了,也一定要瞒着大华人!我从小就跟在父汗身边,对大华的文化极为感兴趣,许多事情一想就能通,连父汗都夸我聪明,所以,才把那千钧重担交给了我。” 哑巴一句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偏偏玉伽喜欢的就是这种减压方法。她看着茫然的哑巴,轻声道:“其实我们突厥,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尤其是在父汗过世之后,巴德鲁手握重兵、对汗位虎视眈眈,图索佐却一心想我嫁给他、要无声篡权。唯一有些远见的禄东赞老师,却又苦无实权。萨尔木年纪还那么小,而我要在十年之后,把一个完整的草原交给他——” 她无声无息的靠在林晚荣肩膀上,柔声道:“哑巴,你知不知道,玉伽多么羡慕你,因为你听不到这些话,就不会像我这样,有无数的烦恼!你可以永远做你无忧无虑的哑巴勇士!” 月牙儿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将头依在他肩膀上,柔软的娇躯微微颤抖。这种依靠,纯粹是出于心底残存的那一丝惯性,却又如此自然。此时此景,与昔日林晚荣找机会故意占她便宜,完全是两般景象了。 即便有着语言隔阂,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心里的脆弱,哑巴长吁一口气,默默无语。 玉伽听他叹气,急忙抬起头来,轻声道:“你不要害怕,有我在的一天,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即便你是个聋子、是个哑巴又怎么样,谁敢笑话你,我就割谁的舌头。我一定保护好你,让你成为草原上最快乐的人,请草原之神作证、玉伽以生命起誓!!” 玉伽执着的眼神,清澈的仿佛水晶,哑巴看的呆呆,也不知怎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 月牙儿望着他,愣了愣,忽然惊喜比划道:“哑巴,你,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仅此一句而已!哑巴轻轻点头。 “哑巴,你真厉害!”月牙儿望着他,忽然泪落如雨:“父汗去了,我带着小萨尔木,一个人,好辛苦!别人都有耳朵有嘴,可是他们从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世界上唯一能听懂我说话的,就是你了!” 落泪的玉伽显得如此的美丽清纯,这一刻铅华散尽,她再不是那个纵横草原、智计百出的绝色天骄,而就是一个享有七情六欲、笑语欢颜的普通突厥少女。 这一句又听不懂了!哑巴苦笑。 月牙儿脸上带着泪珠,望了哑巴几眼,忽然站了起来,将他按坐在象牙床上,轻声道:“你就在这里,坐好!” 这是干什么?身下的罗衾丝般柔软,哑巴却是片刻都坐不住。玉伽望着他,坚定而执着的大声道:“我要找回我所有的一切,谁也没有资格让我遗忘!哑巴,不管你是谁,我都想看看你!” 她纤纤五指微张,瞬间就往哑巴头上的面罩揭来。 何必呢,遗忘本是最好的选择!!林晚荣心中百感交集,双手捏的啪啪作响,竟有一种下不了手的感觉。 “当!”一声清脆的刀剑交击,瞬间划破房内的宁静。 “外面何人喧哗?!”玉伽纤纤细手微微一顿,转身怒喝,眉毛轻挑间,脸颊冰冷,双眸深邃,高贵而又威严。只在转瞬之间,那个清纯的少女月牙儿已消失不见,站在面前的,是冷静智慧的金刀可汗。 “谁敢拦我——”远远传来一个男声的怒喝,伴随着刀枪交加的响动:“大可汗,玉伽,你为什么不见图索佐?!月氏的杂种,你给我滚出来!图索佐要与你决一死战!” 玉伽眼神一冷,门外传来那领头的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禀大可汗,右王在宫外喧哗吵闹,说是一定要见你!现已与守卫起了冲突!” 大可汗怒哼一声,正要推门而出,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拉住哑巴的手,温柔道:“你和我一起出去!不要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我怕他?这话说反了吧,他那满身的残疾难道是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不成?林晚荣嘿嘿一笑,佯装担心的点了点头。 玉伽回头留恋的张望了一眼,小手在驼铃上轻轻拨拉了一下,清脆的铃声中,二人越门而出。方踏进园子,就听外面传来啊啊的愤怒咆哮,断了腿的图索佐,不顾守卫阻拦,正举着弯刀往里冲。 望见玉伽出来,图索佐欣喜的一愣,旋即欢呼道:“玉伽——大可汗,你出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玉伽眼神冰冷,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弯刀上,淡淡道:“右王,你是要造反了吗?!” “当”,图索佐手中的弯刀瞬间掉落在地上,他顾不得断腿,急急躬身俯首,疼得脸色苍白:“图索佐不敢。只是我求见大可汗心切,才会一时冲动!请大可汗原谅!” “一时冲动?”玉伽不紧不慢道:“我们突厥汗国没有规矩的吗?我父汗在世的时候,你会这样一时冲动吗?!擅闯禁地、咆哮后宫,此事,你不仅要给本汗一个交代、更要给突厥万民一个交代。” 这一句话说的极重了,玉伽继承大可汗之位才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正是立威的时刻。图索佐面色煞白,猛地一挥弯刀,“刷”,左手拇指旋转着飞出,鲜血狂涌。林晚荣看的一愣,果然不愧为突厥右王,这厮倒是够狠的! “你这是干什么?”玉伽急忙上前一步,关切道:“右王身为我突厥国柱,怎可自残肌肤?快来人,给右王上药包扎!” 图索佐推开了上药的守卫,任那手指鲜血汩汩,躬身伏地道:“图索佐对大可汗之心,天地可鉴!” 右王再怎么蛮横,对月牙儿的心思却是真情实意,只是,他却没有征服玉伽的本事,林晚荣摇头叹了声。 “右王快请起来吧!”玉伽亲自扶起图索佐,早已有两个守卫过来搀住了他。 眼见形势好转,图索佐身边一人急急上前跪伏,大声道:“小可大华诚王世子赵康宁,拜见金刀可汗。祝大可汗玉体康健、美丽长存。” 这可是正宗的华语,林晚荣听得一字不漏,心里暗恨,青璇和仙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堂兄弟,真是丢人到姥姥家去了。 月牙儿看了看跪伏在地的赵康宁,嘴边撇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诚王世子?大华还有诚王么?本汗为何不知?!” 这一巴掌打的可真够响的,赵康宁顿时脸成猪肝,趴在地上诺诺两声,不知如何言语。林晚荣心里那个爽快啊,恨不得抱着月牙儿亲上两口。 “右王求见本汗,所为何事?!”玉伽不理赵康宁,转向图索佐,皱眉问道。 右王看了看她身后的月氏族人,咬牙道:“图索佐只有一个请求,请大可汗恩准。” 看图索佐仇恨的眼神,便知他没安什么好心,玉伽将哑巴往身边拉了拉,微语道:“不要怕,你站在我身后,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听不懂她的话,却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哑巴心中一酸,拉住月牙儿的手,微微低下头去。望着他晶晶闪亮的眼窝,玉伽整个人忽然呆住了:“我见过你,我一定见过你!”她不知不觉中哽咽了,喃喃自语着,似乎在极力的搜索着什么。 大可汗对月氏族人的关切爱护历历在目,图索佐几乎要发狂,他流血的大手猛地一指哑巴,大声道:“启禀大可汗,图索佐要在所有获胜的部落面前,和这个月氏族人再举行生死决斗!哑巴,你敢不敢答应?!” 谁知道这家伙在狂吠什么,哑巴不屑的撇撇嘴,目光一扫,却见那跪在地上的赵康宁正偷偷往他身上打量。 “哼!”他猛地一瞪眼睛,朝小王爷怒目而视,赵康宁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趴在地上不敢动了。对付这种人,一味躲闪只会让他更加心生疑惑,不如叫他自己乖乖地把头缩回去。 “生死决斗?!”玉伽微微叹气:“图索佐,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个话么?!” 叼羊大赛上,图索佐被月氏的哑巴摔下马来是所有人亲眼看见,若说生死决斗,那个时候的右王就应该死了!哪容到他现在再提出决斗? “哑巴,我们走吧!”大可汗微微摇头,带着哑巴径直前行。 “玉伽——”图索佐急了,单脚起跳,急急的拦在她面前:“——大可汗,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起,图索佐就发过誓言,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这么多年来南征北战,破铁勒、平草原,图索佐从未向大汗要求过功勋。我心里就只有一个愿望:请大汗将她最美丽智慧的女儿玉伽,许配图索佐为妻。玉伽,大可汗,图索佐可以为你去死,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图索佐激动的面孔通红,凸起的眼珠充满了血丝,分外的恐怖。 月牙儿轻声叹道:“图索佐,很感激你对我的盛情。可是,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当金刀悬起的时候,我给了所有的草原儿郎一个机会。是你自己失去了它!我们的先祖定下叼羊大会的规矩是为了什么?若我因你是右王而徇私,那么所有失败的人都可以向我要求第二次机会,这是对勇士的侮辱!机会对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你是如此,哑巴勇士也是如此。” 玉伽的柔声轻语,仿佛刀子一般刺在右王心上,说来说去,只怪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更怪那个月氏的阴险小人。他撇过大可汗,死死盯住月氏族人,双眼血红,咆哮道:“哑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筵席上见!” 妈的,瘸子兼太监也敢在我面前这么凶?看来还是揍的不够狠!右王被两个侍卫扶着去了,林晚荣狠狠的喷了口吐沫,愤愤不平的想道。 “哑巴,你会为了喜欢的女人而哭泣么?”大可汗忽然拉住他的手,轻柔问道。 听不懂!哑巴很干脆的啊啊几声,仿佛鹅叫! 那举办宴会的大厅,离着玉伽的后宫,不过一里不到的路程。行到近处时,人未进殿,便已有喧哗吵闹、酒香肉味随风飘了过来。 突厥人所谓的筵席,虽远远说不上精致,却实惠的很。桌上堆满大块大块的煮牛肉、三十余个架子上挂满油光闪闪的烤全羊,每只烤羊身上都插着两只突厥弯刀,供人宰割,滴滴黄油不断落入火盆中,掀起噼里啪啦的轻响。马奶子酒泼洒的到处都是,带着腥味的幽香飘入鼻孔,倒是勾起了人的馋虫。 即便是大可汗举办的盛宴,却也没能改变胡人的习惯,看哪只肥羊烤熟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油淋淋的双手上去便抓。遍数殿里的胡人,个个都是脸上放光、手里放亮。唯一几个斯文点的、拿刀子割碎了再啃的,细瞄一眼,却是老胡那厮。 大殿中蒙面的勇士不多了,老胡他们是得胜的月氏,金刀可汗没来,谁也不敢给他们揭开面纱。 “参见大可汗!”瞥见玉伽进来,殿里的胡人急忙放下羊爪子羊腿,湿漉漉的双手往胸前一抱,恭敬的行礼。 月牙儿笑着点头:“各位勇士快请继续吧!” 瞅见林将军跟在玉伽身后进殿,胡不归等人大喜过望,急忙涌了上来。 这殿里的胡人明显的分为了两派,一边是靠近汗庭宝座的突厥王公们,约有二三十来人,越靠近王座的,身份越尊贵。瘸腿的图索佐坐在众人之首,目射寒光,冷冷盯住月氏。另一派则是叼羊大会上取胜三场以上的勇士们,约有百来人,他们坐在大殿正中,许多都已经取下了面罩,呼朋唤友的好不热闹。 “姐姐,你来了!”小可汗萨尔木从王座上飞一般的奔过来,紧紧的拉住了玉伽的手。他看了一下玉伽身后的哑巴,奇怪道:“勇士,你是和大可汗一起来的吗?!” “他当然是和我一起来的。”月牙儿脸上有些淡淡的红晕。 “我知道了。”萨尔木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金刀:“姐姐,给你!” 玉伽微微嗯了声,接过金刀握在手中,看了哑巴几眼,微微垂下头去:“萨尔木,这厅里的勇士们,你都认全了么?” “那是当然,”小可汗像模像样地点点头,指着正中的各个部落道:“凡是胜了三场以上的勇士,面罩都是我亲自揭开的,我还和他们每个人都喝了酒,名字我都能叫的上来,是不是啊,勇士们?!” “我们永远铭记小可汗的恩情!”数十个部落一起大喊,被可汗揭开象征荣誉的面纱,这是他们足以骄傲的资本! “很好,萨尔木!”玉伽欣慰的拍拍小可汗的肩膀,指着王座以下道:“还有这些王公叔伯兄弟,他们更是我突厥的中流砥柱,你也应该去和他们喝酒,向他们请教!” 小可汗骄傲地答道:“姐姐,这些叔伯兄弟,我也都喝过了!” “小可汗海量!大可汗教导有方!”王座以下,所有王公都躬身施礼,连图索佐都摇晃着站了起来。除了禄东赞和巴德鲁,所有的突厥精英都在这里了。 月牙儿眼眶微红,傲然道:“萨尔木,你是好样的,姐姐为你自豪。” 胡不归有些骇然,这小家伙这边也喝,那边也喝,难道他是酒仙不成?林晚荣心里倒是雪亮,能耐大的不是小可汗,而是玉伽。以她的妙手,弄点解酒药,还不容易的跟喝水似的。她这是在处处培养萨尔木的威望,其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大可汗扶着小可汗的手,姐弟俩缓缓坐上那象征着最高权势的突厥王座,大殿中立刻肃穆下来。 “启禀大可汗,还有最后一个部落,正在等待您尊贵的双手,亲自揭开他们的面罩!”突厥祭司的声音缓缓传来,场中顿时欢腾无限,谁都知道最后一个部落是谁,这已经是叼羊大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几缕耀眼的烟火,照亮克孜尔城外的天空。胡不归翘首顾盼,欣喜之余,急忙朝众人递眼色。月氏部落十几号人已经不知不觉的站了起来,靠近那挂羊的架子,手中不知不觉握紧了那满是油渍的弯刀。突厥人看他们声势雄壮,却以为他们是要列队接受大可汗的祝福,欢声更加热烈。 玉伽缓缓站起身来,用力握紧手中的金刀,正要说话,却见突厥右王奋力站起身来,大声道:“慢着!”图索佐身子一转,单手抱胸,面对玉伽,恭敬道:“启禀大可汗,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图索佐要和哑巴勇士决斗,不死不休!” “你——”玉伽气的脸色煞白,握住金刀的手不住颤抖。 大殿中哄的闹腾起来,虽说图索佐的要求太过分了些,但能看见哑巴勇士一展身手,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心愿。 “将军,怎么办?!”胡不归忙压低声音道。 “准备动手!”林晚荣面无表情的哼出四个字,一提手中钝刀,大踏步向前走去。 哑巴勇士这是怎么了,所有人都呆住了,吃惊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哑巴一步一步向前,缓缓行到图索佐身边,眼神冰冷的盯住他。 “你要干什么?!”突厥右王单腿起跳,骇的急退两步,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觉一记重拳轰的砸在了自己脑门上:“干你娘!” 这一连串动作石光火电之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图索佐的身体已经轰的倒了下去。坐在他身边的赵康宁吓得连滚带爬的钻下台阶,这种暴力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惊诧之下手指疾点,话都说不拢了:“你,你是——” “哑巴——”玉伽睁大了眼睛,胸脯急剧起伏,呆呆地望着他。 勇士眼中浮过淡淡的水光,温柔道:“对不起,小妹妹。下辈子做你的哑巴!!”

小说推荐

末日:我的同伴来自3D区封面末日:我的同伴来自3D区大车驾驶员十二岁的少年李普突然穿越到究极世界末日的位面,丧尸,诡异,外星人,危机四伏。 好在觉醒了召唤系统。 春丽:“为什么腿这么粗?你想不想了解的一清二楚啊?” 不知火舞:“弟弟!不是说好的要和姐姐结婚吗!” DVA:“来我怀里,我教你开机甲~” 耶路撒冷·蒂法:“告诉我你的事,我全部都想知道,全部~” 不对啊!怎么全是3D区的啊?重女是什?我要成为宝可梦大师!封面重女是什?我要成为宝可梦大师!诗超绊穿越到宝可梦和现实融合的世界的浅间智,得到了系统芙莉可。 同时也有了一辈子的同伴,皮卡丘、甲贺忍蛙、轰擂金刚猩... 只是小智正准备和同伴们往宝可梦大师的方向前进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周围的少女貌似有点多。 丰川祥子:从MYGO离开,来我们Ave Mujica吧。 长崎素世:这是结婚登记表,你很同意吧? 若叶睦: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与之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女训练家,高松灯、凑友希那、花道领域大神、仓田真白、弦卷心... 众女:小智,我要是赢了这场比赛你就要和我交往哦! 小智:没问题,但是我们是不会输的! “上吧,皮卡丘!” “皮卡!”地缚灵在综漫世界广结良缘封面地缚灵在综漫世界广结良缘渡鸦重生在一个灵气复苏的综漫世界,尹源并不是重生成为人类,而是化作地缚灵,但这种灵体生活意外的非常不错,不断将认识的女人收入眷属。 不能移动?拒绝紧,已经收为眷属的女人会不断的将更多的人带过来,就好像老虎的伥鬼一般,这个世界丝毫不缺乏为虎作伥的人。 偶尔假扮假扮神明,还能让人心甘情愿的送上门来。 成长格外迅速的地缚灵,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逐渐没有了敌手,领地也不断扩大。 不光光是个地缚灵,而且还是个色鬼!在柯南里选择当渣男封面在柯南里选择当渣男魔王斗勇者一觉醒来,发现穿越到柯南世界。 随后,他将面临着决定人生走向的选择。 【这段时间,米花町经常有色狼出没,某日晚上你刚出门,便遇到神志不清地小兰跟园子,她们误喝了不明饮料,并向你求救,你该怎么做?】 【一,向她们伸出援助之手,及时地把她们送到医院去,并且帮助她们找出色狼……选择这项,你会成为超越福尔摩斯的存在。】 【二,冷漠地拒绝她们的请求,无视她们的困境………选择这项,你将会成为世界最恶的犯罪。】 【三,带她们回家,在药效发作的时候,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选择这项,你将会成为地表最强的渣男。】倚天神雕封面倚天神雕极品石头现代第一特工穿越笑傲、倚天、神雕,坐拥花丛,寻美猎艳的传奇故事! 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注:本书是眷属文,非多情,多情就是只注重和女主肌理交流,眷属文却要注重心和女主灵上的交流!多情上了就了事,眷属嘛,低喘,就是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全都弄到一起,组成个大家庭,相信大家也更喜欢眷属文,而不是单纯的XXOO!当然本书YD绝对不少,一切尽在不言中笑傲江湖,倚天屠龙,神雕侠侣,嗯,就是把一大堆美女猎艳光光! YD是不能少滴! 暧昧是不能少滴! 美女更不能少滴! …… 超群版玉女心经 第一式:小JJ变大式;第二式:真气乱摸式……可能会有的赛马娘?封面可能会有的赛马娘?murdergoat其实,我今天很担心那孩子的状态。 即使是上次,近乎破天荒地答应了二人一起参观新开的天文博物馆后,我也实在很难说清织姬同学对我的态度是否不那么的……冷冰冰了。 不……我并不是说织姬同学对我很冷淡……我很清楚,能同意我和她一起走进本应是属于她一人内心世界的领域,仔细地为我讲解那些星星背后的故事,已经是对我非常信任和接纳的标志了——这让我看到了能和她一起走下去,走得更远的希望。 但,自此之后,除了对我表现得更有礼节*,尽可能安安静静地听从我的的指示之外,愚笨的我,实在没有察觉到这位习惯独来独往的马娘愿意让我与她更进一步交心的迹象。在医院会被英仙座和阿尔比恩榨干吗?封面在医院会被英仙座和阿尔比恩榨干吗?火锅气候周日的阳光,总是比工作日要显得懒散几分。暗堕·符文大地的英雄封面暗堕·符文大地的英雄灰袍者英雄联盟(League of Legends)同人唯美,是委托,各位喜欢的话别忘了点赞收藏投币(?被长着爆熟长袜肉尻的高冷银发潜艇少女一而再拒绝的提督恼羞成怒,用闷绝*药洗脑舱把肉萝洗脑成夜间沉眠的谄媚爱玩飞机杯❤封面被长着爆熟长袜肉尻的高冷银发潜艇少女一而再拒绝的提督恼羞成怒,用闷绝*药洗脑舱把肉萝洗脑成夜间沉眠的谄媚爱玩飞机杯❤愛と正義のために“那个…U96,今天的训练结束后也到你的休息日了,要拒绝和我一起出去玩玩?我看最近舰娘们都喜欢去……” “……不好意思,长官,休息日的话,还有调试装备的预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那么,我要继续今天的训练了。” “咕,那,那明天不行的话,后天……” 在初晨交杂着柔和阳光和淡雅海风的波澜光线下,银发红眸的长袜乳胶少女冷淡的拒绝了面前壮汉的邀请。在舰娘那宛如神赐玩偶般精致无暇的脸蛋上,不屑的光芒一闪而过,但下一刻就被软糯肉脸上淡薄的神情掩盖,好像幻觉一般。提督嘴角一抽,勉强在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并没有马上放弃,一边欣赏着U96美艳的脸庞,一边在脑内构思更好的劝说词。当然,在这以过程中,男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长袜少女娇嫩的脸颊给吸引了。近月少女的礼仪同人封面近月少女的礼仪同人Summerinshadow时值十二月,菲利亚学院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校园时装秀。虽然同往届一样其实流程上没什么区别,但内里却还是因为一些人的存在而变得不太一样。 樱小路露娜,大藏游星,这一对明星组合在上次的时装秀上出尽了风头,同组的柳之濑、花之宫和让梅尔也贡献了相当多的话题度。毫无疑问,在今年不再强制限定小组之后,她们四人所分别提交的设计定是毋庸置疑的众人焦点。 当然,不同于上次的临时赶工,这一次所有人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因此哪怕尤希尔对校方定死走秀模特这一点略有微词,现在的她似乎也是充满了信心。 “露娜sama。”坐在台下,观察着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大藏游星用女*的口吻跟樱小路露娜搭着话,“尤希尔sama看起来相当的有自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