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这一声呼喊,像长了翅膀样,从后面飞速传到前面,整个队伍刹时沸腾起来,将士们的热情被迅速点燃,大家兴奋的相拥,吼吼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惊喜和兴奋填满了他们的心房,就连这残酷的死亡之海,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将军,粥来了——”许震一路小跑着,脸色兴奋的通红,他手中端着个木碗,里面是热腾腾的粥食,冒着热气的清汤下面,沉淀着少许的大米和青稞杂粮。 这些粮食,是在一再的轻装简从下保留下来的,是专门为受伤的李武陵所留。而在滴水贵如黄金的沙漠里煮粥,更是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为了拯救李武陵,五千将士却是毫无怨言、争先恐后的将水囊里珍贵的清水奉出。 突厥少女坐在马车上,看着这样的场面,忍不住的眉头微皱,眼神茫然。这种互助互爱,在崇拜狼性、弱肉强食的突厥人看来,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 林晚荣与老高合力将李武陵架好,许震将滚烫的稀粥吹得冷了,才小心翼翼的往李武陵口里送去。 热粥入喉,李武陵恢复了几分力气,他微微的咀嚼了几口,咽下去,终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小李子,你怎么样了?!”见他再度睁开眼睛,胡不归喜不自禁,抹了眼角泪珠,欢喜地问道。 李武陵嘴唇发白,蜡黄的脸颊却露出个久违的笑容,虚弱无力道:“胡大哥、高大哥,我还没死?!”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死呢?你还没娶媳妇呢,谁也取不了你性命,哈哈哈哈——”老高乐的张嘴大笑,眼中泪花浮动。 李武陵嗯了声,软软道:“我很好,林大哥、高大哥、胡大哥,你们都好吗?!” “好,好,”林晚荣笑着拍拍他脑袋:“我们都能吃能睡,过的快活着呢。等过两天你痊愈了,咱老哥几个,还有许震,我们带你骑马,去看罗布泊,游天山,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你说好不好?” “好,”小李子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我最喜欢跟着林大哥干大事了,占不占便宜不知道,但保准不会吃亏就是了——我徐姑姑就是这么说的!” 徐小姐说的?没事她跟小李子说这些干嘛,这不是破坏我名声吗?林晚荣顿时大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的纵声大笑,快活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 李武陵醒了,压在林晚荣心中的一块沉重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了。将士们一扫先前连续行军、面对这死亡之海的颓废之气,人人都是欢欣鼓舞,情绪高涨。李武陵在这关头的苏醒,就像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大家热情饱满,走出死亡之海的信心空前高涨起来。 小李子沉睡多日,身体虚弱,喝了几口粥,说了几句话,便眼皮子打架,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这时候的沉睡,是身体机理调节的自我反应,是逐渐好转的一种表现,虽然还不曾痊愈,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林晚荣和老胡小心翼翼的将他搬上马车,高酋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他伤势,听了他脉搏心跳,终是眉开眼笑,感慨着道:“只要将养的好,小李子三四天之内,便可以下地走路了。唉,虽然不喜欢突厥人,但我不得不说,这个月牙儿还真是有些本事,先前将小李子从鬼门关上拉回来,那已经是神奇的不能再神奇了。这次就更绝了,她说小李子三天苏醒,就真的醒了。不服不行那!” 老高这庸医,虽然治病不咋地,但好歹也是身具武功的高手,他说李武陵三四天之内可以下地走路,应该不会走眼。 胡不归也点点头:“单就医术来看,这突厥女子确有一手,何况她还救了小李子的性命,我老胡也极是佩服。” 听他们说起玉伽,林晚荣这才注意到,自李武陵醒来,大家欢呼雀跃,目光都聚集在小李子身上,倒把那突厥少女忽略了。方才救人之前她还在车厢里,此刻却是芳踪杳杳,不知到哪里去了。好在这是死亡之海里的茫茫沙漠,没有人担心她会逃走。 几个人将李武陵安顿好了,这才跳下车来。斜阳西下,落日黄沙,暮色中的罗布泊,难得的露出温柔的面孔,风沙轻轻地吹打面颊,温温巧巧的,倒像是少女柔软的双手,远方的地平线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趁着李武陵苏醒、大家就地歇息的片刻功夫,林晚荣又检查了一遍给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勉勉强强还能维持四五日的功夫。 从队头走到队尾,正要收身回去,忽闻一阵悠悠的乐音缓缓飘过,似幽怨,似凄苦,缠绵悱恻,叫人难以忘怀。 远远一处沙丘上,落日缓缓而下,便似一个圆圆的红盆,切在了地平面。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凝立,那婀娜的身姿,在鲜红的落日中,勾勒出一个淡淡的黑影,就仿佛映上去的水彩画。 纷飞的黄沙吹打她的青丝裙摆,她悄无声息的凝视远处,安静的就像大漠里的一粒尘沙。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好诗,好诗啊!” 一个聒噪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还伴随着几声轻浮的击掌,突厥少女放下玉笳,唇边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哼道:“果然是一只昏鸦,你这人也还有些自知之明。” 林晚荣哈哈干笑了两声,窜上沙丘,站在她身旁:“神医真是好兴致啊,在这茫茫的沙漠里,还有心思看夕阳、品玉笳,实在叫我这粗人佩服之至。” “粗人?!窝老攻,你倒是难得谦虚几回。”突厥少女冷声相讥。 “做粗人就是谦虚么?”林晚荣大惊道:“那是他们太没眼光了,我这粗人做了好久了,想细也细不了!” 这人嘴角又泛起一丝隐隐的荡笑,玉伽看的久了,对他的脾性多少有了些了解,但凡见了这笑容,流寇心里准没想什么好东西。少女轻呸了声,将那小巧的玉笳收回怀中。 “这个,给你!”林晚荣取出金刀,向玉伽手中递去。 流寇少有的这么大方,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弯刀,突厥少女一时倒迟疑了。 “你,真的要把它还给我?”她脸上半信半疑。 “当然了,你以为我‘诚实小郎君’的外号是浪得虚名么?”林晚荣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刀在我身上,除了修修指甲,实在派不上用场。我说了还给你,那就是真的还给你。你也不要太感动,这是你应得的。” 我感动什么?玉伽瞪了他几眼,听他前面一句话,倒还有那么些诚意,后面一句话,却是地地道道的得了便宜就卖乖了。 玉伽踌躇了一阵,缓缓伸出手去,将那金刀握紧了,她轻轻拉了两下,也不知怎的,那金刀却是纹丝不动,再拉了两下,还是如此。 “你抓这么紧干什么——快松手啊!”少女神色着恼的叫了声,脸色嫣红。 “哦,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林晚荣嘻嘻一笑,双手自然的松开了:“神医你如此紧张这小刀,莫非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玉伽脸色一怒,又将那金刀塞回他手中:“有什么秘密?你拿回去看好了!” “你这算是把金刀送给我么?”林晚荣哈哈大笑,伸手就往金刀摸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唉,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玩小刀的!” “谁送你了,还给我!”玉伽娇叱一声,便又把金刀夺了回去,美目间有些晕红,脸上却是恼怒一片。 林晚荣盯着玉伽手中的弯刀,微微笑道:“一码归一码,这金刀还给你了,不过玉伽小姐的恩情,我还是非常感谢的。” 玉伽神色一冷,娇颜罩霜:“你谢我干什么,别忘了,射伤你兄弟的,也是我们突厥人。你杀了我的族人,我们突厥人也杀了你的同胞,我们这两个民族,本就是水火不容。若非你以条件交换,你认为我会去救一个我族的仇人么?!” “仇人?玉伽小姐说的好,”林晚荣嘿嘿了两声,不紧不慢道:“以玉伽小姐的博学多才,我倒想请问一下,我大华和你们突厥到底有什么仇恨,是谁把我们变成了生死不相容的仇人?” 他嘴边不屑的冷笑,落在突厥少女眼中,只觉得满是讥讽。偏偏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因为事实摆在那里,率先侵入大华的,正是她的祖先。她咬咬牙,回避了他的目光:“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林晚荣嘿嘿冷笑:“玉伽小姐,做人可要凭良心说话,你的族人,你的祖先做了些什么,博古通今的你竟会不知道?!我看你是有选择性的失忆吧。” “要你来管?!”玉伽像是被激怒的母豹,咬牙怒哼了声。 跟女人讲道理,其难度等同于上天摸星辰。林晚荣叹了声:“人是极其渺小的,我们处在历史的局中,看到的只有生死相拼、水火难容。可有谁知道,几百年后,曾经拔刀相向、生死为敌的两个民族,竟会和谐相处、共同繁荣?与历史的长河相比,我们这些自以为伟大的人,不过是其中的一粒渺渺尘沙,不管你怎么蹦达、怎么自以为是,终究会被历史掩埋。我是这样,玉伽小姐,你也不会例外。” 他这番感慨,一改先前那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样子,句句出自肺腑,连玉伽也能感受到这流寇心中的真诚与无奈。 他这般模样倒是少见的很。突厥少女愣了愣,轻声自语道:“和谐相处、共同繁荣?这有可能么?” “民族融合乃是大势所趋,就像我们在这丝绸之路上看到的皑皑白骨、生死恋人,他们谁是大华人,谁是突厥人,这个重要么?他们还不是一样相互扶助,共度难关?” 玉伽想了想,出奇的没有辩驳。 “几百年后,将再无贺兰山的界限,草原内陆亲为一家,各民族和睦相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出彼此来!” 玉伽却不知想到了哪里,忍不住轻呸了声,脸颊通红:“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这流寇,恁地无耻!” 林晚荣目瞪口呆。这也叫无耻?上天怜见,是你自己想岔了,老子可是个纯洁的人,没一点亵渎的意思啊。这突厥女子还真是泼辣,什么都敢想啊! “你瞪着我干什么——几百年后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少女红着脸哼了声,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色女,我不瞪你,难道还瞪我自己?林晚荣眨眨眼,笑道:“难道你忘了,我会看星辰手相的,可谓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见他贼眼兮兮的样子,玉伽想笑却又忍住了:“你说了这么多,什么民族融合、和睦相处,你可别忘了,我们两国现在正在打仗。如果我叫你放弃对我族人的攻击,你会愿意么?!” 玉伽果然是个极有想法的女子,这个问题倒叫林晚荣愣神了。他思索半天,无声的摇头,和睦相处只是个将来式,现在这仗还得打,只有打疼了、打怕了,大家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将来的问题。 玉伽看他神色便知他所想,忍不住哼了声道:“你这人,嘴上吹得梆梆响,心里却还不是一样的想法?!卑鄙!” 人处在历史的局中,真有些身不由己的味道!林晚荣无奈叹了口气,解下腰间的水囊,塞到玉伽手里:“说这些事情还真是头疼。算了,不想了。这水囊,还是还给你吧!” “干什么,”玉伽怒了,用力摆摆手:“被你弄脏了的东西,我才不要!” 林晚荣正色道:“我以我崇高的名誉发誓,这水我可是一点没动!” “你为什么不动?!”少女倔强的咬牙:“我们突厥人,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这是我还给你的,它属于你。你若不喜欢,那就把它倒进沙漠里好了。” 傻子才会把水倒进沙漠呢。看玉伽倔强的偏过头去,林晚荣也不知说什么好。他们现在是敌对的身份,怎么倒为这水囊彼此推阻起来了呢。想起这个,林晚荣便觉得怪怪的。 二人辩驳一番,争吵一番,谁也说服不了谁,便都安静了下来。 黄沙红颜,残阳如血,这般景致倒也特别的很。玉伽静静眺望着远处,忽地发出声惊呼:“那,那是什么——” 林晚荣嗯了声,抬眼望去。只见远远的、地平线之上,云气笼罩,缓缓的,神奇般的跳出一片绿色的森林,林中高高耸起一座雄伟的城郭,那旗帜高高飘扬。无数的台观、城堞、车马、冠盖,动静互现,历历可见。围绕在那城边,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流淌,成群的牧马牛羊悠闲放牧。欢乐的男女青年,奔行其中,放马纵歌。 这地平线上突然涌起的城郭,犹如天上的街市,清晰可见,仿佛近在眼前。尤其是那哗哗流淌的河水,对身处沙漠中的人来说,更是无限的诱惑。不仅是林晚荣和玉伽,所有将士都看的呆了。 “这,这到底是哪里,是天堂么?!”玉伽看的沉醉无比,喃喃自语道。 天堂?!林晚荣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猛地跳了起来,大笑道:“我知道了,海市蜃楼,这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玉伽微微皱起眉头,以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什么是海市蜃楼?” 这丫头成长在草原上,竟然没见过海市蜃楼,还真是遗憾那。林晚荣笑着道:“有诗云‘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所谓的海市蜃楼,其实是太阳光将地上的景物层层折射,映射到了远处的天空,所以我们就看到了街市、城郭、山河、人物,而且还在运动奔跑,栩栩如生。蜃是我们大华古代的一种蛟龙,传说它能吐气成楼台城郭,因而这个就叫做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顾名思义,是主要在海平面上出现的,在沙漠里偶尔也会现身,但是不多见。玉伽没见过,倒也情有可原。 玉伽哦了一声,轻道:“海市蜃楼,这名字倒别致的很,不像是杜撰出来的。流寇,你以前没到过沙漠,又怎会知道这海市蜃楼的来历?!” “因为我勤奋好学,博览群书嘛。”林晚荣眼也不眨的扯谎道。 “我才不信!”玉伽笑了声,眼望着远处胜景,美眸中闪过丝丝亮彩:“天上也会有街市,还叫做海市蜃楼!如果我能去看看,那该多好啊!” 看个屁,这海市蜃楼的真实景物,至少也在千里之外,你到哪里找寻去?林晚荣笑着道:“还是免了吧——说不定我们这边的情形,也被映到了天上,成为远处人们眼中的海市蜃楼也不一定!” “真的?我们也是海市蜃楼?!”玉伽大喜过望,转过头来望着他,眼中满是欣喜和向往。 女人真是天底下最好哄的动物!林晚荣嘿嘿笑了两声:“应该不会有假。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突厥少女看他一眼,低下头去,轻声道:“窝老攻,看你这人不像读了多少书的样子,怎地也能出口成章?!” 我没读书?!你哪只眼睛看到的——高酋赠我的那画册,我每天翻来覆去的看!林晚荣嘿了声,皮笑肉不笑道:“‘流氓有文化,女人都害怕’!玉伽小姐你当心点!” 少女愣了愣,忽地咯咯娇笑起来:“要天下流氓都有你这般水准,那我们女子也不用怕了!” 这是藐视,赤裸裸的藐视,林晚荣气得咬牙切齿!玉伽微微摇头,叹道:“没想到死亡之海中,竟有这么奇特的景象。别人是我们眼中的海市蜃楼,我们也是别人的海市蜃楼,窝老攻,你这句话,倒是道尽了人世间的万般气象。” 难道我真的有这么深刻的内涵?林晚荣自己都奇怪得笑了! 这海市蜃楼的景象,落在众将士眼中,也是啧啧称奇。联想到今日李武陵的醒来,一时有传说是天降祥瑞,意味我军出征大吉云云。 过不了一会儿,那天上的街市便渐渐散去,海市蜃楼终于化作一缕飘渺的烟霭,再不复来。玉伽看的呆呆,喃喃道:“海市蜃楼,原来就是一场梦境,都是假的!” 烟雾飘散,风沙渐渐的大了起来,沙石打在脸上生生的疼,死亡之海像是突然发怒了,狂风怒号起来。那海市蜃楼散去之处,漂浮着一块深黄色的云彩,由远及近,疾速行来,耳中已经能听到它的怒吼声。 “这是什么?!”林晚荣奇怪道。 玉伽细细看了一眼,脸色忽地变得苍白:“是沙漠风暴!!” 说时迟,那时快,她声音刚落,方才还温和的死亡之海刹那就变了脸色,飞沙走石,狂风大作,那团疾速的黄云,带着呼呼啸声,瞬间就冲了过来。天地瞬时昏黄一片,隔着几丈,便看不清对方的脸色了。 “风暴来了,风暴来了,所有人马,立即蹲下,拉紧手,相互依靠——”沙漠经验最为丰富的胡不归迎着风声,使出全身力气,用劲大吼着。那边的高酋和许震已将李武陵抬下马车,用二人的身体将他掩护住了。 前几天也经过几次沙漠风暴,只是那声势、规模,与此次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怒吼,那疾速接近的黄云,渐渐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漫天飞舞着,像是一个巨大的、疾速旋转的陀螺,带着呼呼怒吼扑面而来,前进的途中还不断的飞速自转,刮起飞沙走石,像是锋利的刀锋。 脚下的沙丘蠢蠢欲动、似乎想要飞上天去,人已无法站立,满面的风沙呛在口中、鼻中,呼吸顿时为之一窒。 “快走!”林晚荣大喝一声,拉住玉伽转身就往沙丘下奔去。呼呼的风声便在背后响起,似有万斤重压,二人拼命奔跑着,风向轮回旋转,他们脚下却是越来越轻,似乎都要脱离地面而去。 还没逃出几步,身后的沙丘便轰的一声,被那沙暴整个掀起,带着巨大的漩涡飞向空中,与那狂舞的狂沙混为一团,汇成更大、更猛烈的风暴,向诸人扑来。 “蹲下,快蹲下!”在狂风中,林晚荣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听见了,每一次张口,都有巨大的风沙灌进喉咙,刺激的他咳嗽粗喘着。他紧紧拉住玉伽的手,用尽全力的大声喊道。 突厥少女似是听到了他的叫喊,猛地双腿一弯,手掌紧拉住他,便带着他蹲了下来。 背后的风沙旋转着,呼啸着,带着拔根的力量,在二人身边不断地打转,林晚荣只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一百四五十斤的身子仿佛便要腾空而起,化作大漠里的一粒尘沙。 林晚荣咬了咬牙,一旦被卷入天空,那就如同钻进了搅拌机,等待他的,将是粉身碎骨!他啊的怒吼一声,双脚猛地向沙中陷入,增大了摩擦,阻挡着身体向天空旋转。 “呃——”风中的一声闷哼,声音虽小,林晚荣却听得清楚。 是玉伽!! 他急忙拉紧了少女的手,在风沙中勉强睁开眼来,只见突厥少女的身子便像一棵侧倒的杨柳,双腿在风中摇摆,眼看着就要被卷入空中。只是她面色倔强,至死都不肯求救! 这个死倔的女人!林晚荣气得疾声怒吼,双腿猛地急蹬,长臂一挥,便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玉伽身子一颤,却是生死不顾,像一头不可驯服的野马,在他怀里猛烈的挣扎了起来。 “你干什么,想找死吗?”林晚荣暴怒,用尽全身力气在她耳边怒吼着,在凛冽风沙中,仿佛一头恐怖的野狼。 玉伽身体一滞,极力的睁开眼来望着他,这流寇暴吼的样子,像是一尊愤怒的天神。突厥少女眸中刹那闪过千百种色彩,变化万端,复杂之极。 见她不再挣扎了,林晚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个突厥女人,简直比豹子还野,不来点狠的,还真是制不住她。 狂风大作,二人抱在一起,只闻耳边风声呼呼,身体便如大海波浪上时起时伏的小船。 哗啦一声嘶响,却是林晚荣背后的袍子被流石挂破,风沙翻飞中,那袍子被狂风生生的撕开,向天空飞去。 “水囊——”玉伽张开双臂,大叫了起来。她蜷在林晚荣怀里,正看得清楚,林晚荣腰间挂着的水囊,随那撕烂的袍子一起,在风中飞舞旋转,啪的便落在身外几丈处。 水如生命!林晚荣心疼之下,却是顾不上那么多了。水没了,还可以再找。人没了,那就真的万事皆空了。 还未想完,便觉怀中一轻,那玉伽竟是嗖的一声冲了出去,像是一头敏捷的母豹,看那方向,竟是直奔水囊。 狂风呼啸着,围绕着她的身体打转,便要将她的身子掀起来。突厥少女一个疾冲扑倒在地,只手便往前探去。 她身体乃是逆风,手指离着水囊便只有几寸的距离,却始终摸不到。少女双唇咬得出血,双腿猛蹬着向前靠去。狂风大作,将她身子缓缓刮起,那水囊也不断旋转着,手指离水囊始终在毫厘之间,却是再难接近。 眼看着狂风便要将她身体吹起,玉伽眼睛一闭,两颗泪珠滚滚而下,正要放开胸怀随风而去,却觉身体又被重重的拉了回来。 一个几乎是咆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笨女人,你不要命了?!” 突厥少女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一伸手,飞快地将那水囊抓回来,紧紧地抱在怀中。 林晚荣脸上满是尘灰,双脚踩在沙中,蹲着抱住了月牙儿的身子。千钧一发之际,是他不顾性命的赶了过来,只是那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真要被你气死了!” “不干什么,”少女猛地娇声怒吼,声音大过他数倍,仿佛一头愤怒的小豹:“我送给你的水,一滴也不能少。听明白了没有?就这样!!” 一声说完,她紧紧抱住那水囊,嗖的钻入林晚荣怀中,一头埋在他胸前,再也不肯动弹!

小说推荐

想写阴阳师封面想写阴阳师忧郁猫猫不喜勿喷,拒绝当真,文笔也不好,写着玩的,图一乐,当笑话看就好 其实我是比较怕写人气角色的……虽然我觉得小缘的人设很招人喜欢来着 对原作人物致歉,同人文原神 猎鹿人老板的我太难了封面原神 猎鹿人老板的我太难了孤云阁飞鹰江晨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买下猎鹿人餐馆。侍应生莎拉总想要从我这里学新菜谱荧有事没事就会来晃悠,希望能拉我一起去冒险芭芭拉天天来我家想吃麻婆豆腐琴休息的时候就往我这里跑丽莎更离谱,工作时间就过…火影之木叶银狼封面火影之木叶银狼小猪儿“原来邪恶如此让人畅快啊!”当把体内的邪火全部发泄在师母玖辛奈的娇躯上后,卡卡西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丝愧疚,有的只是痛快,忘我的想要永远的占有师母玖辛奈,占有更多的美女,想要得到更多的发泄。。。人在箱庭,从落地成神开始封面人在箱庭,从落地成神开始安静的发咸【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个手艺精湛的手艺人!】  “是啊,大佬你懂我啊!”  【经验积累的很丰富了,你只差一个实战的机会。】  “是啊!”  【那如果给你这个机会…】  “赴汤蹈火啊,义父?!”  …………  穿越了很多世界以后,霍然回首。  “这世界上真的一个比一个不对劲,不过我喜欢~”都市:我成了富二代反派(六改版)封面都市:我成了富二代反派(六改版)三三得九王浩然穿越到一个由都市爽文小说构建的平行世界中,成为一名反派富二代。 作为一名反派,将来,他喜欢的妹纸会被主角抢了,几百亿家产会被主角夺了,最后还会被主角弄得家破人亡。 还好,现在是在剧情初期,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咦,穿越还附带了一个【超级大反派系统】,对付主角就变强?! 机缘、妹纸,我全都要! 修改说明(相对原版): 1、全收:杜凝、程蕊、崔晓、黎芸汐、俞菲、卓秀,推倒并收入眷属。 2、全处:程蕊、凤娆,出场设定即为处且没有儿子,并都在剧情里推倒、结局前收。 3、补写原文伏笔,餐厅急救事件亲子后续:新增角色冷妤婷、冷潇潇(真亲子、全处),推倒并收入眷属。一共收56个女角色。 4、增加推倒过程:原文收入眷属但在未明确推倒情节的,柳玥、凌端雅、顾语柔、宋芷卉、左丘落雁、芸萱、雨凝、陈琳琳、崔羽彤、千鹤真一,在各自的剧情里增加推倒的过程。 5、删除原文中女主颜值女*身体却作为男主的任娇娇、凌南絮,但借用其部分剧情。 6、改写大结局。 7、完善女*角色的外貌描写。 8、修改郁闷,包括魂穿、昏迷逆推、戴套、怀孕、变身等。 9、大量加料,人均至少一场肉戏。 10、精修细节:错别字、语病、bug等。加藤惠—被觊觎的肥宅寝取之旅封面加藤惠—被觊觎的肥宅寝取之旅铁血猛鸽“啊…真可爱啊…” 人和人的境遇是完全不同的,同样是御宅族,有的人可以一边享受着自己的校园生活一边当现充,一边享受自己的爱好,甚至作为职业与未来的方向,而有的人呢…说得好听一点,是平庸。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是当做游戏里凑数都嫌占格子的npc…金主约稿:来生泪封面金主约稿:来生泪厂长这种同人真是完全触及到我的xp盲区了········影之实力者NTL封面影之实力者NTLヨタクキ只见一个死宅再翻阅完本季新番后,终于忍受不了狠狠的进行吐槽了,连续好几季了,每每画风或者女主*癖对自己口味了,结果男主不是阴角就是堪比弱受,这也就算了,女主都贴上来了还畏畏缩缩的,真是让人心里接受不来!发现提督背离后的镇海夫人被黄毛寝取为夜总会的放纵娼妇随从封面发现提督背离后的镇海夫人被黄毛寝取为夜总会的放纵娼妇随从佚名提督的办公室里一个身材丰腴包裹着连体长袜旗袍的舰娘正在训斥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些许愠怒,长袜包裹的前襟都在她激烈的语气中起伏了起来。 两人的关系从誓约以来其实过的非常融洽,可自从卡其又一次在上小黄网的时候认识了一位从樱花来的名为托里泰的提督之后,两个人相见恨晚经常聊到关于舰娘的话题,虽然他们俩的阵营相当不对付,但兴趣爱好几乎相同的两人完全没有关于这方面的隔阂,没过多久托里泰就约了他出来去一个隐秘的场所里品茶。从那之后卡其就有了让镇海去服侍其他男人的想法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提瓦特女孩们的*事封面提瓦特女孩们的*事在上班吗璃月的郊外,一处草地上,一位貌美如花的蓝发少女正躺在地上睡着。 她是璃月七星之一的甘雨,此时正在郊外郊区休息,巨量的工作使她疲倦不堪,只有在这自然中才能使她放松下来…… “嗯~我睡了多久了”少女一手撑起身体,一手揉眼,可当她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却是三只黑皮肤的丘丘人围在她的身旁。 “呀!丘丘人!”甘雨吓了一跳,她在休息前将弓箭放在了远处的树下,此刻的她赤手空拳被丘丘人包围了。 “那个,我没有想攻击你们的意思。”甘雨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惜丘丘人不会理她。甘雨却在此时发现了这三只丘丘人的奇怪之处,它们的面具上是用璃月古文写下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