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袁铭听到老汉这样说,也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不好意思,冒犯了,冒犯了,客人莫介意。”老烟袋目光一闪,连连道歉。 “快带我去客房吧。”袁铭摆了摆手,说道。 老汉连忙点头哈腰地走到前面,一边招呼,一边引路,带着袁铭出了大堂后门,沿着一条走廊,往内院里面去了。 院子里种了不少树,环境还算清幽,只不过沿途路过的房间几乎都是一片漆黑。 “这镇子人看着不少,不过这家店的生意,却似乎不太好的样子。”袁铭在心中暗自腹诽。 来到后院,他又看到了那个木讷年轻人,正在给他的马喂食草料。 他随着老烟袋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客房,里面陈设简单,只能算是整洁,但总体上袁铭还算满意,比他之前住过的村野客栈好上不少,自然价格也高了许多。 “客人,您安心住下,不知晚上可还需要用膳?”老汉询问道。 “不用了,夜里无事的话,我不希望有人过来打扰。”袁铭说着,扔了一个银币过去。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烤过的凶兽肉食,所以并不打算吃店里提供的食物。 “好的,没问题。那您早点休息。”老烟袋接过银币,眼睛一亮,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就要转身退去。 这时,袁铭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掌柜,您知道这镇上有一家老字号的制香作坊叫‘吉祥坊’的吗?” 听闻此言,老烟袋脚步一顿,将嘴里的银币取出放入兜中。 “您问这个,是要买香烛?要是需要这些的话,老汉我还开了一家杂货铺子,店里都有卖的,一定给您算个优惠价。”老烟袋笑问道。 “我不买香,是想来学个制香的手艺,您知道那作坊的位置在哪儿吗?”袁铭摇摇头,问道。 “哟,这地方我倒是知道,不过就是有点偏僻,您真要自己去找,恐怕还真不好找。这么的吧,明天一早,我抽空带您去一趟?”老烟袋憨笑着说道。 “那就有劳了。”袁铭道谢一声。 老烟袋转身给他关上门,走到了院子里。 给袁铭的马喂草料的年轻人还没走,似乎正在等着他。 “阿爹,咋个样,是个有钱的不?”年轻人神情依旧木讷,但说话却利索得很。 老烟袋立马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示意年轻人跟上来。 两人出了后院,老烟袋才又点上了烟袋,“吧嗒”抽了一口,一缕白烟顺着嘴角吐出后,才缓缓开口道:“可惜了……” “咋个,是个穷鬼?有马骑的,再怎么也不至于是个穷鬼吧?”年轻人眉毛飞起,有些惊讶道。 “要是早来上半年,或许还能再赚上一笔赏金,可现在嘛……有些尴尬了。”老烟袋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沉吟道。 “阿爹,你在说啥呀?”年轻人不解道。 “没什么,这个年轻人可是咱们家的贵人,得好好招待着啊。”老烟袋说完,就抽着烟,迈着外八字,往前院去了。 …… 第二天,宵禁解除没多久。 袁铭从修炼中转醒,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就赶到了前院。 老烟袋正坐在大堂门口,盯着外面街道上的人。 城门刚开没多久,此刻街道上已经有不少做小生意的商贩了,只是来来往往的,没有能招揽的生意。 老烟袋抽着烟,眼神有些许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铭上前打了招呼,他才慌忙起身。 两人言语了几句,老烟袋一拍脑门儿,说道:“啊呀,差点忘了,昨天答应带客人您去找制香作坊的。” 说着,他喊来儿子到前面看店,自己则带着袁铭沿着外面的街道向城镇里面走去。 人来人往的铁虎镇,热闹程度自然与袁铭先前看过的大晋京城相去甚远,但周遭建筑更具南疆风情,叫卖声音韵味不同,也别有一番滋味。 老烟袋就像是个合格的导游,一路走一路给袁铭讲镇上的情况,路上时不时还会遇到一两个熟人,打两声招呼。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盏茶功夫,老烟袋就带着袁铭从旁一拐,走入了一条偏巷。 沿着这条狭窄的偏巷,又走了许久,直到听不见主街的热闹声响,他们才终于来到了那家制香工坊的所在。 只不过到了以后,袁铭大失所望。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院门上挂着一只铜锁,上面结着蛛网,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院前的石阶上,也满是落叶和杂物,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人住了。 “这是制香工坊?”袁铭皱眉道。 “没错啊,就是这里,你看他们家的招牌还在呢。”老烟袋用烟杆子指了指门楣上一块脏兮兮的破旧牌匾,说道。 袁铭上去仔细一看,还依稀刻着“吉祥”二字,至于第三个“楼”字,则只剩下了左边的“木”字。 “这是怎么回事,搬家了?”袁铭疑惑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客人稍等,我帮您去问问。”老烟袋说着,就去了旁边一户人家敲门。 门里出来一个粗布妇人,跟老烟袋说了几句,就关门回去了。 “问清楚了,邻居说这家作坊的主家,一年前染上了赌瘾,沉迷赌博,把家底输光了。半年前老婆跟人跑了以后,就很少见到他了。”老烟袋走到袁铭跟前,开口说道。 “居然是个赌徒……”袁铭闻言,目瞪口呆。 “您看怎么办,咱是回去呢,还是我帮您再问问?”老烟袋询问道。 “我还是想见见他再说。”袁铭心想来都来了,总要问上一问。 “成。那我就再帮您打听打听。”老烟袋说道。 “多谢了。若是真能找到,我也必有厚报。”袁铭连忙道谢。 一听这个,老烟袋眼眸一亮。 “您说,咱要不要去赌场碰碰运气?这人一旦染了赌瘾,想要戒了可难。家可以不回,赌场可不一定不去。”老烟袋忽然说道。 “不错。即便在赌场碰不到,说不定也能碰到认识他的人。”袁铭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是这个理儿。”老烟袋点头附和。 “那这镇上有几家赌场,要不你告诉我地方,咱们分头去找?”袁铭说道。 “不用,不用。这镇上赌场虽有几家,但距离这最近的就只有一家,叫‘山河赌坊’,老话说‘远嫖近赌’,那人要去也多半只会去那儿,时间还早,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老烟袋“呵呵”笑道。 袁铭自然没有意见的点点头。 两人很快出了这条小巷,回到主街上。 又往北边走了一段距离,旋即就看到了一家门楼高耸的高大建筑。 此建筑有三层,每层都有两丈来高,通体用楠木搭建而成,比较特别的是建筑的一侧,伫立着一座三四丈高的假山,而在右侧,则是一条宽约两丈的小河,呈半包围状将建筑围在其中,看样子是人工挖掘出来的。 门楼外面,挂着一串菱形木牌,上边一面雕刻着骰子的点数,一面用南疆文字写着“山河赌坊”几个字。 袁铭跟着老烟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赌坊近前,就看到赌坊大门外站着两个身形壮硕的大汉,门上则挂着一张厚重的布帘。 老烟袋跟两个大汉熟络地打了声招呼,就上前掀开了布帘。 厚重的布帘掀起的瞬间,杂乱的吆喝声,混杂着骰子的撞击声,牌九的砸桌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另有一股子闷热难闻的气息,也扑面袭来。 老烟袋带着袁铭走了进去,就见面积不小的赌坊一层里,分出了九张赌桌。 袁铭简单瞄了一眼,发现其中五桌都是在赌骰子猜大小,另三桌则是在赌牌九,而最后一桌他记忆里没见过,只看到赌具是一堆黑色和一堆白色圆形小石头。 “我去帮你问问看。”老烟袋说了一声,就往一个玩骰子的赌桌走了过去。 袁铭自己也没闲着,来到一张牌九桌前。 桌上玩牌的人只有七八个,旁边围观的倒有十几二十个人,一个个看得面红耳赤,手痒心也痒。 不过有的是囊中羞涩,有的是没有空位上手,所以脸上神情还各有些不同。 袁铭拍了拍外围一个模样邋遢的中年男人肩膀,后者回头看向他,不耐烦地问道: “你干嘛?” “大哥,劳驾跟您打听个事?” 袁铭话刚说完,那中年男人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不知道,不知道……” 说完,又扭头看向赌桌。 袁铭只好又拍了拍旁边一个正垫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的矮个男子。 后者扭头看向袁铭,倒是没有先前那人那般不耐烦,但也是语气冰冷道:“干啥子?” “这位兄台,想跟您打听个事情?”袁铭说道。 “什么事快说,正忙着呢!”矮个男子皱眉道。 “你知不知道镇上那个‘吉祥坊’的主家,去哪里了?”袁铭说道。 “你是说乌桑?”矮个男子眉头一挑,问道。 袁铭这才想起,自己一直以为找这种经营了如此多年的老字号作坊不会有太大波折,故而压根没有想到要去关心其主家叫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跟老烟袋询问一声,可扭头看去时,却发现那小老头儿不知何时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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