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长于云炽来到预定的房间——琳琅玉宇。房内的装扮果然极具奢华,就连珠帘上也用着上好的玛瑙。 灰雁吃了清心丸,再留意运功,便把迷药逼出,随后就从窗边离去。 长于云炽倒是不急。 这迷药药性不烈,再加上她特殊体质,不仅受伤易愈,还有一定抗药性。 她便坐在榻上喝茶等着。 “咚咚” 门外的人轻声道:“赤公子是红鲤。” “进。”长于云炽道。 红鲤此刻换了一身衣衫,红袍绣花,发髻微拢在后。 他一进门便伏地叩首,感激道:“多谢大人,两次出手相救,小人孤身力薄无以为报,但听大人吩咐。” 长于云炽未置可否,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女儿身,也不掩盖声音,道:“起来吧。”红鲤垂眸站起,道:“赤大人请让红鲤为您倒茶吧。” “嗯。”长于云炽点头。 红鲤走近,纤长白嫩的手拿起精致的茶壶,缓缓倒茶,空气中隐约还带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 “大人,请。”红鲤道。 “肤如凝脂,纤纤素手,该是红鲤少子这样的美人。”长于云炽道。 “赤大人说笑了。”红鲤将手心向上,“大人您看,红鲤手心上的茧,即使用马油沙板磨掉,也不及新长的速度。红鲤并不是手足无力之人。” 男子向来以武力为优,故红鲤极力证明自己的体力。 长于云炽看他手心,大大小小的旧茧。一手两面,是截然不同的模样。“红鲤少子舞艺过人,自是有所付出。”长于云炽笑道。 红鲤收回手,敬于胸前,“能有一分两分入大人眼,红鲤便知足了。” “红鲤少子过谦了,如你这般,京城中的舞娘亦是少有。”长于云炽劝慰道,“何必在天宝阁委身,即便是去哪里皆可成名。” 红鲤低头,“红鲤出身卑微,怎比得上舞娘……” “若志在四方,何惧眼前泥沼?”长于云炽此时觉药效上头,窗外凉风拂面沁人心神。 “承蒙大人错爱。”红鲤自嘲道,“红鲤和其他兄弟一样,从小被天宝阁收养,不敢有太多奢求,只知练功练舞,讨人取乐罢了。” 她长于云炽换了个问题道:“你真名为甚?今年几何?” “红鲤没有原名,今年刚满年十六。”红鲤回道。 长于云炽停顿,“我今年也满十六,背井离乡,还未能有一番成就,而红鲤少子已年少有名,又何故拘束自己?你未曾想过若你能离开此处,你想去做什么?” 红鲤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天宝阁教男子技艺也只是博众取乐,他从来没想过能和超尘脱俗的舞娘相比。 而离开……即便他身为花蔻,十几年可能也攒不到赎身的钱…… 长于云炽看着低头缄默不言的男子,歪头凑近了些,更直接地问道:“若我给你赎了身,你想去做什么?” 红鲤微怔。 也不乏有钱人家,在与花蔻春宵一夜之后便为其赎身,可那是要花初夜的五倍的价钱啊! 光是千两银子他便觉得是出价过高,更何况赎身要出五倍的价钱! 红鲤在长于云炽面前跪下嗟叹道:“如何值得大人为红鲤枉费钱财?”长于云炽轻轻一笑,“我说值得便是值得。” 杏眸明媚,红唇微启,颊边两朵微微泛起的粉红衬得娇颜如桃花般至美无暇,即使化作男装也掩盖不住出众的气质。 红鲤心中扑通扑通的跳,就像刚刚在台上失足落下又侥幸得生一样颤动。 他以为那是劫后余生的惊慌失措,原来是因为大人才久久不能平静的吗? “红鲤不知要如何感谢大人……” “不用。我只是不愿明珠蒙尘罢了。”长于云炽道。这迷药发作令她身体发热,但她意识倒是清醒着的。 什么都不需要他做么? 红鲤迟迟未起身,他看大人脸颊泛红,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大人莫不是……害羞?红鲤心想。 虽然在天宝阁妈妈也教他们怎么服侍客人,但因为他嘴拙极少陪客,这种主动陪侍反倒成了第一次。 红鲤犹豫了一下,跪坐于地,尝试地伸手沿着长于云炽的布锦靴向上摸,“……大人?” 夏季的靴履轻薄,长于云炽发觉腿踝处被人触碰,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人。红鲤眼中一亮,见大人未拒绝,索性大了胆子。 他站起身,一只手穿过长于云炽膝盖后,一只手托住长于云炽的后背,将她抱了起来,“赤大人,让红鲤来服侍您吧!” “啊?”长于云炽睁大双目,惊道:“快放我下来!” 没想到这红鲤明明身形瘦削,却轻易就抱起了她。 由于长期练舞,红鲤的双臂是非常有力的,他轻而易举地将长于云炽抱到床边,轻轻放下。 红鲤刚放开长于云炽,长于云炽便马上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拦在身前.“红鲤少子,你、你不必如此。”长于云炽心想他也许是感恩自己要为他赎身所以才做出此举,但她忘记了今夜是花蔻的破处之夜。 红鲤看大人的神情,猜想大人许是年轻亦无多少经验,便道:“大人不必羞涩,您随意对红鲤便好。” 他大胆地拿住长于云炽娇小的手,带着她摸到自己胸前。 隔着薄薄的里衣,长于云炽可以感受到红鲤胸前紧实的肌肉。 “大人,您摸摸看,喜欢吗?”红鲤问道。 “红鲤你误会了!”长于云炽一下子抽回了手,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发热的脸,解释道:“我并非是羞涩,只是中了药……” 红鲤紧张道:“有人要害大人?可是那茶水里……” “非也,我的手下已去抓那贼人,不必担心。” “那大人您身上的药………” “过会便好。” 红鲤还是很担忧,看赤大人脸颊潮红,身体发热,会不会是中了春药? “大人,需不需要红鲤为您解药?红鲤不怕的,就算是有什么毒……” “不是,”长于云炽打断道,“我为你赎身,并非要行此事。情爱之事非爱慕者难快活,你可明白?” 红鲤主动道,“红鲤喜欢大人。” 长于云炽扶额,还想要说些什么之时,敲门声响起了。 “公子,是小人。”灰雁道。 “进。” 灰雁进门,隔着珠帘看到长于云炽和刚刚救下的男子在床上,她便没有近前,道:“贼人已经抓到,送去衙门了。” 因着此刻有外人在,所以灰雁没有详细汇报。 “嗯。”长于云炽回道。 她之所以引走灰雁没有解药,就是想着着贼人也许会回头。 现在正是边境稍微稳定的敏感时期,若此人是敌人的爪牙便不好办了,还是要抓住带回去审问才好。 “那小人就先告退了。”灰雁道。 嗯?告退?长于云疑惑,这灰雁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回来!”长于云炽喊道。 灰雁被喊住,只好默默地走近。 “回府。”长于云炽起身道。 “大人!”红鲤喊道。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明日便有人来赎你。”长于云炽道。 红鲤心中感到失落,他直觉大人身份定是不凡,有些迟疑地问道:“大人,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有缘再见吧。” 之后,长于云炽便让井宿少将去替红鲤赎了身,没有再去过天宝阁。 那贼人也只是地头浪荡子,本来看上长于云炽姿色想行苟且之事,在窗外窥视以为长于云炽是同好之色便愤愤而去。 没想到惹错了人。 回想起往事,坐在艺台前的长于云炽不由得淡淡一笑。 然而这次没有意外,台上之人终于跳完这场表演。 最终,留在了宫中。 被皇上选中的秀才们皆升一级,为修仪。 选秀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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