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随着那遮星蔽日的冥龙自爆，以及那身着铠甲的巨灵被弹飞，诸界重归宁静。
但在这宁静中，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那些即便对神明来说也认知之外的事件接连发生，让残余的神明们不禁怀疑，他们过往的认知是否太过浅薄。
而在地狱，诸位妖魔始祖亦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天界的景象。
在这场战斗中，可以说是天庭的力量下降到了微不足道的程度。
七位神君无一幸存。
至于枢机主教们，他们不过是纸老虎。
达克沙和杜尔迦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若非闭关修炼万年，休想痊愈。
典狱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苏利耶，虽然他毫发无损，但他一人又能成什么事呢？
与此同时，尽管地狱内部冲突中损失了几位大公，并且霸主也处于濒死状态，但所有的冥界之王都还在。
可以说，如果此时爆发一场领域战争，地狱将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然而，没有一个恶魔能够为此感到高兴。
没有值得庆祝的理由。
现在，天堂和地狱的精英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一直以来都如同井底之蛙，对天空的浩瀚一无所知。
那些能让典狱长和霸主看起来如同蚂蚁般渺小的存在，正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地渊始祖是其中之一。
那位身着盔甲的女士也是。
而那些古老的神祇也确信，在遥远的土地上，还有更多这样的存在。
三界之外，还有更多。
而那“更多”的存在，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一直以来，他们都自诩为万物之巅，这个认知让他们难以消化。
但是，即使是像阿什拉和多尔格隆这样高高在上的神祇都感到谦卑，另一个问题仍然困扰着所有善神和恶魔。
他……真的死了吗？
蕾蒂（Rati）感到困惑，难以置信那令人敬畏的冥界原初者（Chthonian Primogen）竟如此轻易地陨落了。
同样的话语也回荡在她幸存的同辈和前辈的脑海中。
“冥界原初者是冥界的之主，死亡的至高领主。这样的存在真的会战死沙场吗？这件事有蹊跷。”
多尔格隆（Dolgron）为自己找了些理由，而且他的想法并非孤例。
然而，当浑身是血的血冥（Blood Nether）拖着蹒跚的身躯返回天界时，冥渊（Chthonian Primogen）的身影已荡然无存。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塔罗斯带着微笑，收起了通讯镜，转身离去。
在那场震撼世界的对决中，无人敢将塔罗斯与冥渊始祖的面容相似之处相提并论。
他们的思绪不敢涉足那个领域。
然而，另一个人却忍不住注意到了这一点。
当塔罗斯回到他的王宫时，一个清醒的玛卡姆正等候在王座厅，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迎接了塔罗斯。
是他吗？
马尔卡姆直接问道。
尽管这个想法似乎不可思议，但当他从炼狱界观察这场冲突时，他立刻注意到了康拉德、塔尔罗斯和他之间惊人的相似之处。
要么这是十亿分之一的概率，两人毫无关联却长得一模一样，要么他们都拥有相似的基因。
马尔卡姆绝望地希望是前者。
然而，塔尔罗斯让他失望了。
就是他。开心吗？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找你弟弟帮忙。
塔尔罗斯悠闲地回答道，然后走上铺着地毯的楼梯，来到他紫色的王座前坐下。
这些话并没有让马尔卡姆感到一丝宽慰。
更糟的是，他浑身颤抖，脸上则扭曲着一连串可怕的鬼脸。
从塔尔罗斯的语气中，不用脑子也能明白，南方国王坚信康拉德还活着。
这真是个悲伤的消息。
马尔卡姆猛地一转身，面对着已经闭上眼睛陷入静默修炼的塔尔罗斯。
那个王座相当于一块修炼垫，也是塔尔罗斯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但看到父亲那副悠闲的样子，马尔卡姆感到困惑，这让他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更加复杂。
你怎能如此镇定？
形势已是糟糕透顶。
过去，我们只需担心像多尔格隆和领主之流，但如今那怪物出现，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除非他陨落，否则将来，我们难道都要匍匐在他脚下吗？
但那还只是其中一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显然带来了天堂和地狱联手都无法得罪的敌人。
与他扯上关系，无疑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亲吻他的靴子？
马尔卡姆咆哮着，无法理解精明的塔尔罗斯怎么会允许事情这样发展。
显然，他一直在关注康拉德的成长。
当他踏入危险境地时，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的皇太子以孝顺闻名。他怎么能让他父亲卑躬屈膝？另外，你担心什么？我们姑且假设那些原初实体意识到了联系。你认为他们会在乎你这样一只蝼蚁吗？我不是想打击士气，但我们谈论的是那些极有可能瞧不起至高神的实体。”
或许在他们眼中，允许我们存在于他们的身边便是无上的荣耀，又何苦要费心去践踏你呢？
塔尔罗斯闭着眼回答道，这让战栗的马尔卡姆愤怒地语无伦次。
的确，他父亲说的话是对的。
在冥古之主和那个女人这样的存在面前，即使是霸主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更何况是他这样一名早期传奇神祗。
而一向为自己的血脉和修炼天赋感到骄傲的马尔卡姆，无法忍受这个事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出生在一百万年前， ranks 为“小神”，被誉为第二代唯一的纯血恶魔，经过一百万年的时间，终于达到了“传奇神”的 ranks，却不得不接受自己连258岁的弟弟鞋子都不配擦。
我承认，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换个角度看。如果不到三百年，他就能踩在霸主和守望者的头上，再过三百年，也许那个女人连他十招都接不住。你很快就会成为全宇宙统治者的亲属。这难道不是一个不错的折衷吗？”
塔尔罗斯带着嘲讽的笑容问道。这些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马尔卡姆勃然大怒。
一派胡言！
谁愿意永生永世活在杂种的阴影下？
父王，尽管世人给了你“色欲之主”的称号，但实际上，你是“统治之父”。
所有从你那里诞生的恶魔都渴望践踏一切。
这是我们血液里的东西……都怪你！
你一直觊觎对地狱和其余三界的统治权！我绝不相信，你竟然能忍受活在自己儿子的阴影之下！
马尔卡姆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塔尔罗斯以示强调。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些话的余音在塔尔罗斯的唇边只引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我是地狱之子，无法违背它的意志。
只要地狱的意志存在，我们就是它的傀儡。
即使我凭借某种奇迹的力量达到了那些存在的水平，地狱的意志仍然能够控制我。
既然如此，与其渴望我们得不到的东西，不如开辟一条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