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双肩的束缚一经解除,林若瑄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还远远谈不上轻松。 她的双臂依旧被包裹在那两只坚韧的肘套之中,像两根被硬生生掰到背后的木棍,维持着那屈辱的背祷式姿势。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那一番折腾,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但手腕的自由和肩部的解放,像一针强心剂,让她重新鼓起了求生的欲望。 她知道,接下来,她需要将自己的手臂从这两只该死的肘套中抽出来。 肘套本身并没有锁死在她的手臂上,只是依靠肩带的拉扯和其本身的形状来固定手臂的姿势。 现在肩带松了,她或许可以通过活动手臂和肩膀,慢慢地将手臂从肘套中“蜕”出来。 她开始尝试。 先是右臂。 她努力地耸动着右肩,试图让肘套的边缘产生一丝松动。 然后,她尝试着小幅度地弯曲和伸展自己的手肘,像一条正在蜕皮的蛇一样,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将自己的小臂和手肘从那紧窄的皮革束缚中向外蹭。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肘套的内衬虽然光滑,但长时间的束缚和汗水的浸渍,让它紧紧地贴合着她的皮肤。 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的手臂早已麻木不堪,很多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真的在有效地发力。 但她没有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手臂与皮革摩擦时发出的“悉窣”声。 终于,在一次近乎绝望的猛力挣动后,她的右手肘,带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肘套的开口处滑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小臂和手! 右臂,终于彻底摆脱了肘套的束缚! 虽然依旧酸痛麻木,但那种能够自由弯曲、自由活动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不及多想,立刻开始用同样的方法解救自己的左臂。有了右臂的经验,左臂的“蜕皮”过程稍微顺利了一些。 当左臂也成功地从肘套中挣脱出来时,林若瑄几乎虚脱地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双臂,终于……在某种意义上,完全自由了! 虽然肘套依旧通过两条皮带与她腰间的束腰连接着,像两条被斩断了蛇头的毒蛇,无力地垂在她的背后,但至少,她的手臂可以活动到身前了!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将酸痛麻木的双手挪到自己模糊的眼前。她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可能还带着血痕的双手,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索着解开那两个空荡荡的肘套与束腰之间的活动卡扣。 卡扣的设计很巧妙,只需要用手指按压特定的位置,就能轻松解开。 在双臂获得自由后,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并不算太难。 随着“啪嗒、啪嗒”两声轻响,那两只曾经给她带来无尽束缚和痛苦的肘套,终于彻底从她身上脱离,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若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然而,当她稍微缓过劲来,开始审视自己目前的处境时,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 是的,她的双手自由了。 但她的身上,依旧戴着那几乎让她失明的全盲片美瞳,堵住她口鼻、让她呼吸困难的深喉口塞和鼻塞,紧紧勒住她腰肢、让她难以弯腰的束腰,以及那个将她最私密之处彻底封锁、并且内置了那枚该死假阳具的贞操带! 更别提她脚上那双还上着锁的高跟鞋了——其中一只的鞋跟,已经在她从货箱摔落时,被意外地摔断了! 她低头尽其所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只断了跟的高跟鞋,让她的右脚以一种极其扭曲和不自然的姿态踩在地上,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而锁具依旧牢牢地锁着,她根本无法将其脱下。 她回忆着自己的计划。按照原计划,仓库里……并没有准备任何可以用来解开这些剩余束缚的工具! 是的,她记得很清楚。 她当初的设想,就是要在这种“半自由”的状态下,找到她藏好的家门钥匙和一件简单的连衣裙,然后,就这样,步行回家! 这本身就是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而现在,一只断了跟的、无法脱下的高跟鞋,更是给这个本就艰难的计划,增添了几乎是致命的难度。 她该怎么办? 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断了跟的高跟鞋让她根本无法站稳,只能一瘸一拐地,依靠墙壁的支撑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她茫然地“望”着这个漆黑、空旷、布满灰尘的废弃仓库。 她需要找到她藏东西的地方。 但在这个几乎失明的状态下,要在一个陌生的、堆满杂物的巨大空间里找到一个小小的藏匿点,谈何容易?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她被困了这么久,天是不是已经快亮了?如果她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一旦遇到人…… 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趁着现在离开? 还是……在这个冰冷、肮脏、可能还有老鼠出没的废弃仓库里,再煎熬一个白天,等待下一个深夜的来临? 等待? 她能等吗? 她身上这些束缚,除了带来羞耻和不便,还在持续地消耗着她的体力和精神。 尤其是那个贞操带和里面的假阳具,以及让她呼吸困难的口鼻塞……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但如果现在出去……一旦天亮,她这副模样,简直就是移动的灾难。 林若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个该死的鞋跟!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开始在这个黑暗的、充满未知的仓库里,艰难地摸索起来。她必须先找到钥匙和衣服,然后再做决定。 每一步,都伴随着断裂鞋跟敲击地面的不和谐声响,以及她因为疼痛和呼吸困难而发出的、被口塞压抑的粗重喘息。 她的“回家”之路,似乎比她想象中的任何一次“夜行”,都要漫长,也都要……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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