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我已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唯一有印象的就是秦楚看到我脸时候的神情，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秦楚捂着嘴向我猛扑的样子，那一刻我笑了。 后来程俊涛告诉我，我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秦楚那么失态，她几乎是在回过神后将我抱在怀里失声痛哭，鼻涕都出来了，那是他从认识她到现在二十年来都没见过的场景，而我在被送到医院时医生都诧异了，他说能把肾结石坚持到疼晕才赶到医院的，他就见过两个，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个疯子。 我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秦楚，她美丽的眼睛已经红肿，那也是我首次看到，她长发垂在我眼前，见我醒来，她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滴进我嘴里，我尝了下，有股优乐美的滋味，我强笑着对她说：“我是你的优乐美啊。” 秦楚哭着哭着就笑了，她一下扑在我胸脯上面使劲搂着我脖子泣声连连：“你干嘛要那么做，你傻不傻。” 这股久违的味道让我闭上眼睛，我尽情拥抱着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躯体，我说：“我不傻，我只是在捍卫我们山东大煎饼的荣誉。” “我去，这时候了还没个正经。”程俊涛无奈骂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蹲会。”随后他走出了病房。 抱了许久，秦楚才抽泣着擡起脑袋，我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脸蛋：“别哭了，都不好看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秦楚擦了把眼泪，泪水过后的她更是楚楚动人。 “你是指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么。”我笑着问道。 “也包括之前几天的。”她的眸子里有水一般的柔情。 “噢，没啥，我只是想尽一下男朋友的义务，以前我没给你过这种感觉，对吧，我知道你爱吃山东煎饼，只是我手艺不大好，还没让你吃上最正宗的，其实再过几天，味道会更好的。”我说出了这些天我思考的结果。 “傻子……”秦楚再次涌出泪水，“值吗？” 我极其努力的点点头：“把我自己摊成煎饼都值。” “为什么？”秦楚轻声问道。 “因为……我爱你，仅此而已。”这是我第一次说出爱，“开始时候我想挽回你，后来我只是想尽到一个男朋友的义务，或者说是一个过期后补的义务。” “可是我明天就订婚了。”秦楚突然低沉道。 我舔了舔嘴唇，抚摸着她倾泻如云的长发笑道：“订就订吧，礼貌性的祝你幸福，当然也是真心的。” 这在我预料之中，我已经猜到秦楚订婚或许是因为家庭不可抗拒因素，而我已经做了我想做的，留下的就只有祝福了，我尽情嗅着秦楚的发香，这使我沉醉，也使我想哭，因为以后就闻不到了。 “傻逼，你丫还祝福人家，电视剧看多了吧。”程俊涛不知何时钻了进来，看那样子是一直偷听来的，看到我鄙夷的眼神他一挺胸脯道：“我可没偷听，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不小心钻我耳朵里了而已。” 我已无心与他争论，秦楚终究还是要订婚，我轻轻推开他坐起身子，“希望未来你能喜欢上山东杂粮煎饼，啃它时候就当啃我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家吧，还得准备明天的订婚仪式。” 秦楚沉默半天轻声道：“也祝你幸福，清。”站起身缓缓往外走去，在她的背影后面，我清楚的感到两行泪脱颖而出，直直的溜进嘴里，真他妈咸。 过去的一切记忆再次汹涌而至，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那个倾城的秦楚，那个漫天飞雪的操场，都铺天盖地的像我砸来，我似乎是死了，整个世界都是空白的一片，除了没出现黑白无常之外，剩余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生机，包括我自己的呼吸，我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是看到秦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出现在门口。 她猛的扑进来钻进我的怀里不住的砸我胸脯：“傻子，傻子！” 人生果然刺激，天堂和地狱原来只差一秒之隔。 原本死去的世界在我眼睛里死灰复燃，我一时间没法适应，疯狂的掴了自己几个巴掌，感到疼才后悔自己用力太猛了，我一把搂住怀里的人儿吻了过去，秦楚也忘情的与我缠绕在一起，两人的泪水在舌尖纠缠着，我鼻腔里已经没有任何空隙。 “为什么。”我捧着她的脸。 “我爱你，便可倾天下，哪管他人间繁华。”秦楚倾城的笑容绽放，我心里入住了一直发春的猫，急切的将她的香舌再次含入口中。 程俊涛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病房，我和秦楚紧紧依偎着走下楼的时候发现他正靠着一棵小树抹眼泪，我说你哭个鸡毛掸子，又不是把你追回来 了，程俊涛说我刚才低头走路碰树上了，疼的。 世间一片美好，我们三人找到了在医院门口等待的李哥，他看到我和秦楚的样子也笑了，激动的拍着巴掌使劲说好，我走过去握住李哥双手：“李哥，多亏你的煎饼了，不然我媳妇就没了。” “用煎饼衡量我啊。”秦楚冲我翻白眼。 “哪能，我们杂粮煎饼可比你香多了。” “章清我看你不想在这混了。”秦楚眉毛一竖怒道，我们几人开怀大笑。 “我发现你们俩终于像情侣了。”程俊涛凑过来神秘一笑，做出了我们的最终总结，我和秦楚同时看了看对方，重重的点头笑了，这么久了，程俊涛的这一句话点破天机，是的，这才是情侣。 “你们下面要去哪啊？”程俊涛晃晃手腕道。 “回黄岛。”我笑着说。 “回那里干啥，你们一个被开除，一个休学。”他好奇道。 “我得告诉我的兄弟妹妹们，我的美人回来了，而我真的想他们了。”我正色道，秦楚将手挽在我胳膊上，同时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小三白恺还有盈盈刘严冬小强他们在一桌上一起欢笑怒骂的场景，从此，一家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稍等，娘子，帮我递过来那块石头。” “又要干嘛呀？” “梦想。” “……我们天津的路灯你也不放过！” 我的青春就那么再次灿烂了，而这世上还有无数繁茂生长的青春也在流浪着绽放，我们都在流浪，流浪在不知名的远方，但每次流浪都会让我们痛快一场，即使是眼泪挂满腮旁，那就这样吧，青春淋漓，芳华尽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青春和格调，而青春，任凭八十头野驴玩命撕扯也不会散场，因为我们那些积淀的记忆会让我们终生留恋。 在时光褪去的某一天，秋风落叶，残破夕阳，我会拿我干枯的双手抚一把自己额头的皱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吻一下身边已经人老珠黄的老伴，捧起那些已经泛黄的相片，用沙哑的嗓子轻声唤一句：老子先走了，在下面等你们来喝喝小酒，搞搞对象。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