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玄翼望着她的笑容,眸子深处闪过浓浓的惊艳,却被一个轻柔的笑巧妙的掩了过去,他忽然转过头,望向玄夜的方向,一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眸忽然变得深沉幽暗,如一片生有漩涡的湖,令人见了直觉心中一颤,再看时,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玄夜察觉了他的目光,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起一丝波澜。 身为皇家子弟,两个男人都已经透过这浮华的一切看穿了这世间的所有,均是这世间最为聪智的男人,却在对视之间,也看不穿猜不透对方现在的想法…… 玄月笑意渐渐浅了,她轻轻抬眼,一眼就望到玄夜那边,收回与玄翼对视的玄夜顿时察觉到,身体一僵,忍住了回视的谷欠望。 “大王兄,时辰也不早了,王妹便先回宫了。” 浅浅的笑容映在了脸上,但在那眸子深处,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隔阂,她勾起了唇,似一个真正不失大礼的女眷一般。 接下来玄翼与玄夜要讨论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不过,也不是她能够听的。 玄翼微微侧目,眸光闪烁了一瞬,却没有说什么。玄夜微微张口,似乎想要挽留,但最终握了握拳,放弃了。 “王上,二王爷。”忽然一声满含恭敬的话传来,侧目望去,只见太监德福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 那茶盅通体透绿,是用了上好的琉璃制成,上面浮雕了一头尊贵的玄武神兽,里面的汤呈乳白色,却有着粉红色的花瓣点缀,美轮美奂,只有心思细腻的女子才可做出。 看到这盅汤,玄夜心下一紧,果真,德福俯首道:“王上,之前莲华宫的倾莲夫人担忧王上的身子,特地送来这盅汤,说是用了天山雪莲炖成,要给王上喝下……” 果然是她送来的…… 玄夜眸中的幽光一闪而过,格外令人心颤。 玄月微微一怔,便想到眼前的男人似乎格外宠溺那个女人啊…… 那夜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心下微微一紧,似乎挤出了一些苦涩的酸味。 玄翼在一旁唇角仍然勾起着唇角,入鬓的剑眉微微挑起,从没有人发现,这个男人看似温柔可亲,时时面上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副无害的模样,却没有一人察觉他的内心想着什么。 “你……你把它给扔了吧。” 随意的挥了挥长袖,玄夜望着这盅外观甚是美丽的羹汤,眸中的厌烦一闪而过,这女人,一日不召就如此…… 果然留之不得。 “等一下,”正在德福要应下的时候,一声悦耳清脆的女声久违的响起,扭头望去,正是今晚一直没有朝玄夜开口的玄月,她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清亮的眸子便是对上了玄夜深沉的目光,“大王兄这是怎么?您向来宠倾莲夫人,如此便让太监将她的心意随意扔出宫去,岂不令人耻笑她?” 她眸中满是意有所指的戏谑,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格外邪魅了起来。 玄夜望着她,许久才哑然开口:“你是想让朕喝下它?”他的眸子此时越发深沉幽暗,似是平静如死水般的湖底搅动起了诡异的极旋。 玄月却是眸光流转间,一句话便轻轻吐出:“王妹怎敢让王兄喝下自己不愿品尝的东西?只是可惜一盅满含着心意的羹汤被随意扔掉,想向王兄讨来自己回宫吃去。” “这……”德福心中是越发奇怪这对兄妹今个是怎么了,是明眼的人都能看出这对祖宗定是又有了什么口角。 可是他们俩向来是从不生什么脾气,但今天…… 德福有些为难的望向玄夜。 玄夜眉峰微微一蹙,整个人周遭的气息都冷了下来,他硬朗的眉眼变得更是令人不敢直视,却偏偏该死的帅气:“你要吃,让宫中顶级的宫人去做便是,又为何偏偏要吃这盅?” 呵,总算是让你变了脸色。微微敛了敛眉眼,玄月垂眸道:“可王妹……偏偏要想吃这一盅呢?” 玄夜征住。 玄翼将目光转向那盅看起来格外与众不同的羹汤,笑意更浓,偏偏在眸子深处,疑惑更重。 “莫非?是这汤里有毒,能害死王妹不成?”玄月再次开口,语气更是步步相逼,她今晚偏偏要把这盅汤带走。 这盅汤呈上来之前便在德福眼皮子底下让专门试毒的太监尝过,还有试毒银针试过,自然无毒,玄夜却在回答之前定定的望着她,这一次,玄月却没有躲避,无惧的回视。 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垂敛了眸子淡淡道:“既然你想要,就拿去罢。” 德福连忙将羹汤即托盘递过去:“公主,要不要让丫鬟给您送过去……” “不必了,”玄月笑着拒绝,眼眸扫过那还冒着热气的羹汤,淡淡道,“这盅汤,还是我亲自端走好了。” “这……”德福为难道,这御书房离玄月的宫殿可是还有一段距离,让堂堂玄武的公主殿下端着这盅羹汤走……想想就实在令人汗颜。 玄翼也不禁道:“月儿……”目光浅浅落在那盅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羹汤,似是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的眸眼深处渐渐聚起一种格外令人心悸的阴云。 玄月便玄翼浅浅一笑,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再次望向玄夜,起身俯下身子:“王妹先行告退。” 接着,不等那人再说什么,轻轻的接过德福手中的托盘,直径向屋外走去。 这一次,没有一人再出声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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