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伟...” 有人在耳旁唤他,声线依稀,彷佛隔了重重山峦。 “小伟?” 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声调逐渐上扬,带出更多熟悉的味道,声线的温柔中藏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紧张。小伟觉得自己一定经常听到这个声音,不然没法解释那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觉,且肯定近期就听见过,否则为何连这丝紧张也令他觉得似曾相识? “王志伟!” 声音陡然变得粗犷,仿佛有个男人突然叫喊起来,将他的思绪直接打断。 下一秒,一阵山呼海啸般剧烈的摇动,以双臂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小伟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愣神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汽车里。 他撇过头瞧了眼窗外,见车已经停在了学校内部,随即拉回视线,从按在右肩的手掌一直看去,在班主任貌似关心实则透露阴森的脸上一扫而过,双眼没了焦距,盯着膝盖发呆,他回忆起来早上下楼之后,男人冲他按喇叭然后摇下车窗叫他上车的那一幕。 就好似对方老早就在等他,就好似. .这家伙在他家里住了一夜,天还没亮便早早出了门,殷勤地发动着汽车,等着要和他一起去学校。 于是他便上了车。为什么不呢?老妈已经付过车费了不是吗? “昨晚没睡好把?也难怪了..我们俩昨晚声音比较大。”程勇在奸笑:“后来你妈跑出去,也是憋不住叫了,怕吵着你...我记得把门关上了啊?还能听见?” 小伟低着头,一 言未发。 “不过你还是头一回看见她不穿衣服的样子吧?也算是老师给你发的福利了。” 小伟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外面的嘈杂一股脑灌进来,将男人的絮聒拦腰截断。 不知是不是夜里刮了大风,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像一张渺无边际的明黄色地毯,却又在晨辉的照耀下透出玉髓般的光亮。有一些叶子尚未完全老去,泛着如墨般深沉的青,斑斑点点像病变了似的凸显在叶片表面。 小伟紧了紧身上的校服,一只脚跨出车门,看见足底泛青的叶片忽然一愣,嘴唇不住地蠕动。 “我不跑校了。”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随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背影孤寂且萧瑟,逐渐融进这油画一般的深秋之中。 程勇兀自张着嘴,直到男孩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才皱着脸"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把门关上啊...” 他绕到车身另一边,闭上门锁好车,却没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转而朝着学校大门迈开了腿,脚步轻松,神色惬意,与先前小伟始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截然不同。 昨晚一切顺利得出奇,那对母子近在咫尺却各自强忍着一声不吭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当妈的被操到浑身抽搐,却只能乖乖趴在儿子头上抖胸;做儿子的眼睁睁看着亲妈被一次次送上高潮,又平躺在床上不敢动弹一下... 这种深度参与,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令程勇飘飘然,心理上的刺激比下体的快感更叫人痴迷,他不断回想昨天夜里的画面,不知不觉竟有些沉溺其中。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那个色厉内荏的妇人,对方所有的抗拒皆是虚有其表,像纸糊的窗户一戳就破,而在不久的将来,他势必能如愿以偿收获一只听话的母狗! 内心的愉悦浮至面上,程勇笑着跟保安点了点头,走出校门,在街上转了几个弯,拐进一条不算阴暗的巷子。 他将口袋里的钥匙放到一个摊贩面前,掏手机付了款,才好整以暇翻看起早先收到的几条信息。 大致扫了几眼,程勇脸上闪过一丝戏谑,他举起手机贴近嘴边,按着屏幕向对方发去一条语音:“你后来不是进去看了吗?醒没醒你不知道?” 家中,杨仪敏仰靠在床头,正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听到手机发出的短促铃声,她空洞的瞳仁微微一动,才活过来似的在身周摸索起来。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她看见发来信息的头像呆了几秒,接着抿住嘴唇,像是按捺着某种.情绪,指尖在屏幕上沉沉一戳。 听完语音,杨仪敏深吸一口气,打字回道: “他早上的状态很不对,说什么都待搭不理,我发的信息也一句都没有回。” 她不想跟程勇说一句话,可心底的忧虑实在无人分说,想来想去,能对眼前局面有所帮助的竟只剩这个始作俑者。 “高三了,学习压力很大的!而且刚被老师上门做了家访,他这种表现完全说得过去!” 程勇很快回复道。这些话无法化解杨仪敏的担忧,反让她想起昨夜家访的种种屈辱,男人粗暴地抽弄直到现在感觉也依旧真切,过度摩擦导致她下体此刻肿胀难消,即使坐着不动也不断有刺痛传来。 “我刚还在学校看见他了...放心, 一切正常,别老自己吓自己。” 大概是程勇连着发了两条语音,上一条刚听完,另一条紧接着自动播放起来。 杨仪敏捏着拳头半天没有动弹,沉浸在苦痛中难以自拔,下体的不适随着情绪激荡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根狰狞的棒子从未脱离,仍在她体内一下一下地反复拉扯。 她回忆着儿子那张似在悲泣的脸,下撇的嘴角像是对她不堪行径的拷问,杨仪敏不由得心脏一紧,整个小腹都开始隐隐抽痛,可偏偏就在这时,一丝无法抑制的酸痒从中诞出, 使她产生一种不顾疼痛想去揉捏阴部的欲望。 她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的双手不能再胜打字的工作,只得举起手机,回了一句语音: “敢让他知道..你休想再碰我一 根指头!”声音冰冷彻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微额的噪音却几乎快要掩藏不住。 巷子里,程勇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跟配 钥匙的老头道了别,转身含笑打字道:“只要他不知道,就能继续碰呗?” “伟哥,昨晚上哪去了?”胖子问小伟。 胖子并未介怀那天坦白之后反被一把推倒的事情,倒像是为了赎罪似的,这些天一个劲地往小伟身边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二人死党般的密切。 是好事,因为在他的斡旋下,小伟与其他两名舍友的关系也在逐渐和缓。 “回了趟家。”小伟淡淡道。 许是有了昨夜的对比,他下意识觉得胖子早先的过错已不算什么,也就不再那么抗拒与对方说话。 “这几天回去好多趟了吧?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胖子关心道。 小伟“嗯”了一下,轻声道:“一点小事。” 他讶异于自己此刻的平静,嘴里说出的话不带有一点情绪波动。 这并非是他强装出来,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淡漠。好像大脑自行将记忆中的某个妇人做了打码处理,曾经的倩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再不能影响他的心绪。 “哦。胖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小伟, 犹豫一阵,他压低声音问道:“那东西.老程偷的不?” “算不上偷。” 小伟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回道:“他是老师,没收违禁物品本就是他的职责。” 胖子讷讷不敢再言,却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一个难听的叫喊。 “炮哥……炮爹!我求你了!再跟你爸说一说吧!” 眼镜抱着大炮的胳膊哀告道,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货的手机至今还在政教处没拿回来,原因是他觉得没有人真会无聊到去仔细翻阅那数千字的检讨,于是便在里面反复地堆砌废话,甚至照抄了两篇课文进去,只为凑够字数。 可现实有时候巧合得像一出荒诞的话剧,偏偏就有老师闲得蛋疼把检讨看了一遍,顺手判了他个藐视校规,并要他重写一份双倍字数的悔过书。 这对眼镜来说不吝于一场噩梦,尤其每晚熄灯后,他看着舍友们各自被手机照亮的脸,简直痛不欲生。 “我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了. ..到后来我爸都火了,说这些狗屁倒灶的烂事不要烦他!”大炮也对这个蛮缠的舍友颇感头疼,可他一向自诩义气,又不好真个不管。 “一个!最后再打一个!" 眼镜比着一根指头道:“你是他亲儿子,哪可能真生你的气?而且以他跟老程的关系,这就是一句话的事!他接着央求道:“烦请他老人家抽个一分钟,跟老程打声招呼!" 大炮咬了咬牙,不太情愿地拿起手机,强调道:“不是兄弟不肯帮你,实在是我爸他...最近心情不大好!” 说着,他向父亲拨去电话,为为证明自己已经尽力,还特意按了免提。 “嗯嗯,理解!” 眼镜点斗如坞蒜、目眼神却直 勾勾肛住大炮的手机。 电话嘟了几声被接通,高山特征鲜明的粗豪嗓门自扬声器中透出来: “喂。” “爸,你不忙吧?” “说事。” 平淡的语气仿佛能映射出男人魁梧的身形,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大炮咽了口唾沫,小情道:‘就还是上回的事儿。” 只有在亲爹面前,他才会表现出几分符这个年龄阶段的样子。 男人的语气骤显森寒:“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子我除了操女人,飫就是坐在公司无聊地数指头玩呢?” “没. .没有。” 大炮支支吾吾回应着,无怨怪地瞥了下眼镜。 “不说了,手理还有几笔烂账没要回来……妈的敢借完老子的高利贷玩跑路,我让他把骨头都吐……”听到这里,大炮悚然一惊,急忙取消免提将男人的声音切换到听筒,可他藏了许久的父亲的职业,还是被这通电话卖了个精光。 小伟扫了眼表情各异的几名舍友,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摞课本,朝胖子招呼道:“该上课了。” 去往教室的路上,小伟漫不经心地打量路边树上已见稀疏的枝杈,时不时随口应付一句胖子。 失去茂密叶片的遮掩,一颗颗大树仿佛小区里坐成一排的老人,在风烛残年的状态中显出满是暮气的棕黑,透过凌乱交错的枝节,能看见天空被分割成无数碎块,也染着一层铅色。 世界像被加了一层灰色的滤镜,让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助胖子的插科打诨听来也只像是没有意义的嗡鸣。上课时也是如此,小伟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讲题,摊开的笔记本上始终空白一片。 及至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轰然乱作一团,他杵着下巴往窗外看,同学们笑闹的身影不断掠过双眼,却无法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丝痕迹。忽然,他看见了老妈。 一身素色的风衣,手理拎着一个小挎包,甩着披肩的秀发从楼下快步经过,拐了个弯走进密密麻麻的枝杈底下,被层叠的树木掩了身形。 小伟下意识站起身,打算冲下楼去追她,随即恍然。 那不可能是她。她已在昨夜得到了满足,不会急到连几个小时都憋不住,现在就跑来学校寻找刺激。 而且老妈从来不挎包,头发……也没那么短。 再见到老程时已是傍晚,日轮像一张圆形的切片,均匀地将橙红色的光播撒到校园,老程迎着光走进教室,带着一脸的喜气,像个刚娶了媳妇的新郎官。 小伟并未给予他什么特殊的待遇,同样浑噩地熬了几十分钟,下课后正要去餐厅时,却被他叫住。 “跟我来。 程勇吩咐了一句,拽着小伟一顿走,直走到停车场,把他按进早上来时的那辆黑色帕萨特里。 "干什么?小伟看着坐到主驾的程勇,呆呆问道。 “聊聊。”程勇言简意赅回道。 可嘴上这么说着,他又一把扯过安全带系好,接着发动了车。 发动机的轰鸣中,小伟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还没吃饭。 “请你吃好的!” “晚上还有课。 “就你这个状态,回宿舍睡觉都比上课强! 程勇警了眼小伟,打死方向,将车开上宽道。 小伟默然良久,等汽车载着他驶出学校大门,才喃喃地说道:“我这算不算逃学?” “哪有班主任带着学生逃学的?”程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小伟胸口重重一拍:“记得收好,可别弄丢了。 小伟拿起纸张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交易就是交易,虽然你说不跑校了,但老师答应的还是要做到。程勇大声说:“这张长期假条,没标时限的,随便你什么时候想出学校都行!” “等你想通了…"他目视前方:"…想回家了也不用再跟那帮保安掰扯!” 小伟看着这张盖了红章的纸,好像在看一份官方认证的小丑身份证书,他轻轻地哦"了一声,表情平淡地将其叠起收好,那模样倒像在装起一份与他毫不相关的文件,直到老程掏了掏口袋,又往他腿上扔了一样东西才在他死寂的眸子里掀起一丝波澜。 "你怎么一一"小伟蓦地抬起头。 “钥匙丢了都不知道…”程勇笑道:“掉车上啦! “你妈也不容易...” 帕萨特停在了一个距离学校不算太远的烧烤店旁边,程勇拉着小伟坐到街边的一张桌子旁,熟练地要了几份肉串,又点了几瓶啤酒,等待上餐的过程中,再次喋喋不休地唠叨起来: 丈夫是个不着家的,儿子又常年住校生理和心理上她都寂寞呀!” “你不开车了?”小伟问。 深秋的夜晚已称得上冷,客人们都挤进了店里,外面只有他们这一桌,老板除了上餐时不会出来,也就没人能够打扰这对师生的谈话。 "等会儿叫个代驾!”程勇摆摆手,接着道:“有些人啊,体质特殊,需求是比一般人要更强烈,这种身体上的特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越是压制,反弹起来就越是猛烈! “就拿你妈来说…” 老板突然掀开门帘,拎着几瓶啤酒走出来将程勇未完的话堵回嗓子眼。他意犹未尽地了咂嘴,从外套内兜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小伟:“试试?” 小伟没接,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老程,在他的印象里,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抽烟的习惯。 "不抽算了。程勇将香烟塞到自己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喷吐着烟雾继续道:“我也戒了很久了,只偶尔偷摸着抽一根。” 他“呵呵”地笑着:"你师母不喜欢烟味。 等老板在桌上摆好两个玻璃杯,返回到店里,程勇接续上先前的话题:“你妈那个性子倔得跟什么似的…嘴巴死硬,从不承认自己的需求,可底下那张小嘴看见男人就开始淌水,心里指不走馋成什么样。 小伟不理解老程叫他过来聊这些的用意他已经目睹了昨夜的一切,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如今再刺激他有什么意义呢? “就我下面这根东西。 程勇拇指朝下指了指自己:“一般女人都吃不消,只有你妈,孜孜不倦地吞了一个月,到现在已经能整根吃进去了!” “刚开始也不行,插个一多半就到底了,再深就要喊疼,也是近些日子才能让我尽兴。他启开一瓶啤酒,倒满两个玻璃杯,挑眉问道:“喝点?" 小伟看着盛满杯子的液体,浊黄中映出一张爸白的面颊,白色酒沫不断进裂,翻涌着快要溢出杯口。 他自认对老程的话没什么感触,他心中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可不知怎么地,他想喝酒,想把这正在翻涌的酒液尽数咽下,让玻璃杯恢复到原先的空荡。 他端起酒杯,大口吞咽,直到被食管中蓦然喷发的气体呛了一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才放下手中液面低了一半的玻璃杯。 “好!” 小伟缓了几秒,不服输似的也将啤酒喝光两眼发直地盯着老程。 初次摄入酒精似乎对身体影响颇大,他感觉眼前男人的嘴脸正在扭曲,带动其身后的背景也开始慢慢旋转。 “昨晚是我过激了,你妈虽然爽得直哆嗦可心里是抗拒的。”程勇给杯中添满酒:“女人嘛,都要面子。我按着她一顿操,逼她在你面前高潮,损了她的面子。而你肚子里有气,觉得你妈被一个外人操了,感觉憋屈,这很正常。” “你们娘俩现在都不高兴。”他将空酒瓶放到桌底,又接着启开一瓶:“你应该怨我,这没得说。她那边呢,我也认打认罚。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她觉得你昨晚醒了。 我凭什么不能醒?小伟竟感觉有些痛快。 “你妈很害怕。” 她应该害怕!小伟鼻息逐渐沉重。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程勇把酒杯举到面前,透过迸裂的白沫盯住小伟:"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怕?” 没等小伟反应,程勇又问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敢从床上爬起来?” 我没有不敢!小伟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程勇盯得莫名一阵心虚。 他不由得扪心自问,问自己为何没从床上爬起,为什么直到最后也只是睁着眼睛等待老妈投来视线,而非主动打破那不堪的场面?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心已死去? “真像啊!你们俩。” 程勇再度开口,没有替小伟作答,而是回答起先个问题:“因为她怕失去你。” 小伟闷了口啤酒,顶着胀红的脸品尝挂满舌面的苦涩,默然良久。 “每个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不同程度的妥协。”程勇起身去上厕所,路过小伟时用力地拍拍他的肩:“抽空给她回个信,不要让她担心” 小伟瞪着双眼,竭力看清男人的背影。酒精让他的大脑开始混沌,平抑了许久的情绪也锺新变得浓郁。他感觉世界再次变得真实,真实中又透着他无法理解的怪诞。眼前堆满了扭曲旋转的色块,只盯了一会儿,便令他头晕目眩,直欲作呕。他忽然很想哭,又秉持住最后的清明,努力没让自己显露出难堪的模样。 “程老师。”他大着舌头喊出一句。 程勇回头:“以后叫勇哥。” “你是怎么发现.……飞机杯跟她连着的?”小伟借着酒劲问出积攒在心底多日的问题。 程勇愣了一下,缓缓勾起嘴角:“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小伟猛地清醒,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是啊..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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