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个晚上与凯迪、艾伦用餐,当我告诉她们小雪将到北京时,我觉得凯迪身子震颤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笑笑说:“大卫夫人好多年没见了。” 艾伦看看凯迪,又看看我,笑道:“听说大卫夫人为你生了三个孩子?” “是啊。” 我笑笑,尽量轻描淡写些“小雪听说凯迪来北京,对我说好久没见凯迪了,既然来北京怎么也得见见。算是尽地主之谊吧。” “谢谢大卫夫人。” 凯迪说。 说实话,我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凯迪和小雪当时闹得那么厉害最后怎么突然就解决了呢? 不知道她们两人是否有约定,谁也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甚么怎么解决的。 凯迪似乎没有了吃饭的兴致,白天玩颐和园的兴奋似乎也低落了下来。 我和艾伦当然知道原因,但好象两人都没办法解决。 餐后,到大厅,黎萍说带我们去看京剧等着我们,四人来到保利大厦剧场,看戏过程中凯迪似乎平静了些,但凯迪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偶尔我发现她的手有些发颤,我知道她其实并没有认真看戏,只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而装做高兴而已,想到此,我顿时没有了情绪,似乎被她感染,一切都显得很令人伤感。 京剧结束,我们走出剧场,黎萍兴高采烈地想凯迪和艾伦介绍,艾伦发现了我们的情绪,她向黎萍眨眨眼,黎萍这才意识到我和凯迪似乎都很伤感。 我和凯迪手挽着手,慢慢在后面走着,黎萍和艾伦走到前面去,艾伦似乎向黎萍说着甚么。 我对凯迪说:“凯迪,对不起。” 凯迪挽我的手颤动了一下,道:“大卫,真的再别说这个了,没意义了。” 我沉默不语。 凯迪说:“我有时其实也想,为甚么我非要绝对忠诚不可,看看大卫夫人的心态和对你宽厚的态度,我觉得这样其实并不影响你们相爱,家庭温馨。” 我看看凯迪,凯迪笑了:“别看我,我可没有与你重新和好的意思,而且我觉得在明知你有夫人的情况下再与你好是不道德的。当然你不在乎这点,你从来就不在乎的。” 说到最后,凯迪似乎又有些伤感。 灯光闪烁,我们走到了停车场,凯迪用力捏捏我的手,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刚才确实有点压抑难受,现在都过去了,我甚至有点渴望想见到大卫夫人。” “凯迪,我很想知道,你和小雪那次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凯迪凝视着我,半晌她上前搂住我亲吻一下道:“我觉得她比我更爱你。” 我摇摇头,觉得不仅是那样。 凯迪淡淡一笑:“这是两个爱你的女人之间的秘密,你又何必知道呢。亲爱的,不要想这些了,我只是希望你对夫人好一些,她真的非常爱你,你又为何与别的女孩子交往呢?不过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从来你就不听我们的。” 回到饭店,凯迪似乎高兴了些,她与艾伦、黎萍讨论著京剧,偶尔黎萍看我,我觉得她眼里充满了柔情和怜爱,吓我心里一哆嗦。 我告别她们说回房间休息直接回到了房间,我与小雪通话,询问她们到北京前的准备工作,我知道,带上三个孩子,要跟一大帮人。 小雪问这问那,从天气到交通,从吃到住,好象她从来没来过北京似的,平时觉得挺絮叨,或许是凯迪说的小雪更爱我的话让我内心充满了柔情和愧疚,所以我耐心地听小雪说,她问甚么我也耐心回答,最后小雪都奇怪了:“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 我觉得她声音有些紧张,我叹息,她想哪儿去了,于是笑道:“我哪次没耐心啊?” “从来没耐心,今天头一次。” 听我说话的口气,小雪似乎放心了,她嘻嘻笑着说。 “甚么叫从来没耐心,当年是谁在你住的楼下守了一夜,病了七天啊?” 我笑着说,怎么会突然想起当年追求小雪的情景? “那是你自己傻。” 小雪嘻嘻笑着,又柔情地说:“亲爱的,我知道你爱我,我真想你,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你身边。” “我也是。” 我真心的说。 “我爱你。” 小雪声音呜咽,说。 “我也爱你。怎么啦?” “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见。晚安。” “晚安。替我亲亲孩子们。” 听见门铃声,我心砰砰直跳,我以为是凯迪,开门,竟是黎萍。 黎萍笑笑,道:“我准备回家,顺便来看看你休息没有。” 我笑笑,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高兴。 “我能进来坐坐吗?” 黎萍笑着问。 我用手指指沙发。 我似乎还沉浸在与小雪的电话中,心里多少有些烦黎萍这时的打扰,不过想想刚十点来钟,长夜难熬,有人陪着坐坐倒也不失为一种消遣。 见我不说话,黎萍道:“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摇摇头,笑道:“我正好通一个电话,想点事情。” “我听艾伦小姐讲起你与凯迪小姐的爱情故事,好感人。” “甚么感人,悲剧是不是?我们过了谈爱情的时候。” “听说夫人明天要来?” 黎萍小声问。 我看看她,觉得她关心得太多了。 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 同时问:“你怎么知道?” “凯迪小姐在艾伦小姐那里抱头大哭,我正好在艾伦小姐房间。” 我心里有些不安,起身。 黎萍说:“你不用去了,凯迪小姐回房间休息了。” 我坐下,黎萍说:“凯迪小姐哭了一会儿没事了,她自己告诉我们,每次她难受只要大哭一阵就好了。” 我心里真的很难受,黎萍似乎看出了我的心,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抚摸我的手,柔声道:“人生有时就这样的,你也不要太难过。” 我冷静了一下,看着眼前黎萍那亮晶晶的俏眼,道:“你年纪轻轻知道甚么。” 她躲开我的眼楮,收回手,笑道:“每个人都有伤心事的。” 我笑笑,心里总算完全平静了下来。 “有句话也许我不该说。” 黎萍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你不该让西子小姐来的,我觉得凯迪小姐虽然不说,但一定很伤她心。” 我觉得黎萍说得是对的。 “你看上去很有力量,无论是身体还是气质,充满刚毅,但你眼神中有一种忧郁和柔情,很招女孩子喜欢,真的。我理解凯迪或西子,但你不该当着凯迪那样做的,请原谅我其实不该说这些,但我想起凯迪大哭的情景,我真的很难受。想哭。” 我怕节外生枝,笑道:“你回去休息吧,非常感谢这两天你的陪同,还得继续辛苦你。” “再坐会儿好吗?我现在真的不想走,就想跟你说说话。” 黎萍恳求地看着我。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想离开你真的很难。我也不知怎么啦。” 黎萍说着垂下头,声音哽咽道。 我必须得结束这一切,我哈哈一笑:“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我是个大坏蛋,你留在这里不安全的。” 黎萍抬头笑笑,似乎不管坏蛋还是好人,就这样了,有点大气凛然英勇就义的味道。 说实话她不怕我心里恐慌,这是建军喜欢的女孩子,而对我来说真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一时不慎害了两个人。 在这样明亮静谧的柔和环境下,孤南寡女独处确实容易出问题,尤其是对女孩子。 我笑道:“你刚才说得是对的,我绝不能辜负了凯迪一片爱心。 黎萍似乎从刚才的迷离中清醒,她笑笑说:“你真是一个危险的人,说实话,你刚才如果有任何举动,在当时那种情景下,是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的。” 刚才要是建军在这里才好呢,我想着,笑问:“有男朋友吗?” 黎萍看看我,笑笑说:“我说有你也不一定全信,说没有你更不信。有甚么意义吗?” “我是真心的。如果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嘻嘻,谁呀?” “王建军。我的同学。我相信他是一个你值得信赖的人。” 我看着黎萍说。她看得出我说得是真话。 “我认为你周围女孩子不少,你交往的女孩子也不少,你应该明白女孩子,你觉得这样可能吗?” “正因为我接触太多女孩子,我太了解女孩子,才觉得不仅可能,而且你们一定是最合适的。我不会随便拉郎配的。我还没有那个雅兴。” “是吗?” 也许我说得太肯定,黎萍倒认真思考起来。 “不过,好象他长甚么模样我都模糊了。” “那不能说明甚么。” 我笑笑。 黎萍沉默不语。 “建军感情绝对比我细腻丰富,关键他绝对忠诚专一,找丈夫不找这种还找哪种?而且他即将到王枚公司任职,他绝对有能力让你过舒服安逸的幸福生活。” 黎萍似有所动。 我想起当年建军救我命时那种豁出去的情形,我觉得他的幸福似乎离他不远了。 黎萍抬头看着我,笑笑:“你为甚么如此帮他?” “因为他是我真正的朋友,他是我大哥。我了解他。” 黎萍起身,笑笑:“我觉得你现在心情好了许多,我也该走了。” “黎萍。” 她身体一颤转过身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人一生可供选择的机会不多。” 我看着她说。 “如果不想选呢?” 黎萍声音有些发颤。 我笑笑,尽量轻松些:“你是傻子啊?” “如果就是傻子呢?” 黎萍不为我所动。“世界上傻子还少吗?凯迪傻不傻?” “好啦,好啦,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再说。” 我笑着挥挥手,我可不能让到手的成果消失,白为建军高兴。 “你才是傻子呢,还是故意装傻?” 黎萍泪水哗哗流下来。 我上前扶着她肩,小声说:“回去吧,今天太激动了,你是完全被自己困住了。” 黎萍抱住我腰呜呜哭起来。 哭了许久,黎萍终于抬起头,呜咽道:“对不起。” 说罢,离开了我房间。 我软倒在沙发上,觉得尤其累,真想凯迪或小雪在跟前,抚摸我或我抚摸她们。 第二天,小雪几家里所有佣人几乎一半都来到了北京,或许是带孩子太不方便吧,小雪第一次同意住在了王枚的别墅。 不多说孩子们见到我的兴奋欢快。 午餐后,我和小雪约凯迪在饭店见面。 凯迪见到小雪,笑盈盈地上前拥抱,两人又互相打量了一番才分手坐下。 凯迪笑着对我说:“大卫,夫人怎么就没什么变化呢?” “凯迪你倒是变了。” 小雪笑眯眯说,“变得更漂亮了。” 凯迪哈哈笑着说:“我爱听。” 我含笑看着她们,不知是真是假高兴,女孩子们要假装起来男人根本没法比,但我知道在内心深处,她们是高兴不起来的。 既为自己,也为对方。 寒暄过后,凯迪问小雪:“呓?怎么没把小宝贝们带过来?” 小雪笑笑:“大女婷婷要与她认识的一个老朋友灵芝小姐玩,小女点点和儿子楷午睡,到时我们再带他们来见你。” 接着小雪问凯迪KA公司的事以及北京之行的感受,我觉得谈这些两人似乎都轻松些。 正聊着,艾伦和黎萍问讯到楼下找我们,凯迪向小雪介绍艾伦和黎萍。 黎萍看着小雪,除了开始打招呼笑笑外就再一言不发。 说说笑笑聊了一个多小时,我和小雪向凯迪、艾伦和黎萍道别,约好晚上一起用餐。 在回别墅的路上,小雪笑着问我:“怎么不多说话?” 我笑笑:“说甚么,你们说的热闹,我哪插得上嘴。” 小雪笑笑,轻轻舒了口气,然后靠近我,小声说:“对不起。” 我知道她说甚么,也许我根本就不知她说甚么。 “昨天听你的电话,知道吗,我都感动哭了,我觉得你好久没有那样爱我说话,我那时才发现你真的一直爱我,我哭了好久,我好爱你。” 看来女孩子稍稍给她一点耐心,多说爱她,她就知足了,但我明白,如果昨天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爱的话,也许与黎萍就是另一种关系了。 爱,有时真的使人心灵纯净。 晚上,凯迪见到三个孩子,我觉得她喜欢得都有些爱不释手了,我不由想起了小雪的妹妹小蓉爱孩子的痴迷。 内心总觉得隐隐作痛。由于是讲黎萍,别的就不多说。 凯迪和艾伦在北京前后呆了一个月,她们离开北京后三天,我也携孩子们与小雪回到了香港。 我听王枚来电话说建军到她公司上班了,而且,建军和黎萍似乎开始约会了,我内心真的很高兴。 我告诉了小雪,小雪也替我高兴,她知道我与建军的友谊,虽然建军当年为了我与小雪过去的男友大打出手,但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了,我不能完全说在小雪心底最深处没有一点过去的闪念,但我想她看着三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她应该真的没时间想过去了的许多事。 第二年,我到北京,王枚带我去看了坐在宽敞的经理办公室上班的建军。 建军见到我,哈哈大笑着紧紧拥抱我,然后狠狠打了我一拳。 王枚嘻嘻笑着说:“手下留情啊。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我仔细看着焕然一新,打扮时尚的建军,道:“这才是你本来面目。” “你以为他自己能这样?多亏黎萍那双巧手。” 王枚笑着说。 “喂,我的王总大人,你去别的办公室视察,我能不能跟我兄弟单独聚聚。” 建军说。 “可以,记住。晚上哪都别去,叫上黎萍一块吃饭。” “好了,你去吧。” 我笑着对王枚说。 建军哈哈笑了:“只有你敢这样命令,大哥我都不敢这样。” 王枚笑盈盈地关上门离开了。 坐下后,建军说:“真的谢谢。” 我打他一拳道:“你再这样说就见外了。” “不是,我是说黎萍。” 我看着建军,笑道:“怎么?” “记得当时你说过,为了娶黎萍这样好的老婆,也得放下过去的清高,就冲你这句话,我如愿以尝。” 我笑笑,问:“甚么时间结婚?” 建军有些不好意思道:“黎萍的意思还得考验考验。她说凡是有钱的男人都没几个靠得住的,告诉你,私下砰击最多的就是你。好在你也不会将你未来嫂子的话记在心里。” “废话,你没钱她愿意嫁给你吗?” 我笑道。“她的评价基本上还是比较准确的,我接受。” 建军嘻嘻笑着:“我也不好,将你那些成谷子乱芝麻的事都告诉她了。” “康丽怎样啊?” 我问建军,康丽是建军的前妻,也是我们的大学学妹。 “现在觉得我好象换了个人,又想和好。覆水难收啊。” “黎萍见过?” “两人就见个一次,同学聚会。两人居然还能聊到一块去,邪门。” “黎萍真的是个好太太,好好珍惜吧。康丽有甚么困难也该帮帮,夫妻一场嘛。” “当然。” 建军突然意识道“喂,喂,我们谁是大哥啊。” “别忘了我是你老板。” 我笑道。 “去,谁认啊。” 建军哈哈笑道。 我觉得建军抛开过去那层清高,开始发挥他的潜力了。 我为王枚有一个最忠诚得力的助手和大哥感到欣慰。 晚上在一个长去的酒楼相聚,就我们四人。 不知道是爱情的滋润还是装着更时尚,我觉得黎萍似乎比过去更加妩媚迷人。 猛见我,她眼中稍稍有一丝羞涩,但马上恢复了平静,她笑着打招呼。 落座后,我问问黎萍公司的情况。 黎萍笑着说:“我刚与凯迪通过电话,问她甚么时间到北京旅游。她告诉我除非有另外的公司委托她业务,她说她非常喜欢北京。” 完成了黎萍所在公司委托的事宜,凯迪她们就完全退出了。 也许又在拉另一单业务吧。 黎萍笑着说:“不过我真的非常感谢凯迪,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想想这前后的经历,真感到人一生风云变幻,讲的就是一个命。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如果我当时稍稍心思变化一些,可能格局就会发生大不一样的变化。 大家吃饭说笑很轻松,但黎萍始终不敢当着王枚的面说太多我别的女孩子的事,她觉得王枚似乎跟凯迪一样,生怕一句话不慎引起大家不快,其实,她哪知道王枚早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以不变应万变。 她不会象凯迪那样傻的。 过去,我到北京时,建军不怎么到王枚别墅来看望我,也许是心理上的问题,现在也许他真的找回了自信,所以开始与我打电话,开始约着见面聊天了,我很高兴有这样的朋友象过去一样交往。 周末早晨,我与王枚、林露在草坪坐着说话,灵芝偎在我怀里静静地听我们说笑。 远远地看见建军和黎萍笑着招手走过来。 林露低声道:“休息也不得安生。” 王枚笑着,悄声对林露说:“别多说让他不高兴,建军是他的铁哥们。” 林露看我一眼不吭声了。 王枚看灵芝一眼,灵芝不高兴地稍稍离开我些,毕竟,与这样一个小女孩太亲昵总是不妥。 建军和黎萍随地而坐。 黎萍向林露点头笑笑。 林露礼貌性地点点头,对灵芝说:“走,灵芝,你不是要逛街吗?我带你玩去。” “好呀。” 灵芝高兴地跳起来,又看着枚枚,“姐姐,我能去吧?” 王枚笑笑:“去吧,反正你们也没事,露露,记着中午回来吃饭?” “你别等我们了,我们自己在外吃吧。” 林露说着,带着灵芝离开。 黎萍笑着说:“枚枚,不瞒你说,每次见到露露我都感到压抑,好象不敢说笑。” 王枚笑笑:“露露就那性格,其实她内心是很和善的,可能不太善于与人交往吧。” 建军笑着说:“我与黎萍去看看想买的房子,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我看着他们:“准备结婚了?” 建军笑笑:“先准备着吧。” 黎萍似乎不愿多说,含笑对王枚说:“枚枚,到你房间去看看。” “你们俩搞甚么鬼啊?” 我笑着问。 “女孩子的事你别管。” 王枚嘻嘻笑着说,但还是走到我身边亲亲我说,“我逛街买几件衣服,黎萍想看看。” 我笑笑,不多说了。 王枚和黎萍挽着手进房间去,建军看着我道:“黎萍对结婚的事比较敏感,我也不知是不是受过什么打击。” “要我和枚枚与她谈谈吗?” 我问。 建军笑笑:“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 听王枚说在卧室她与黎萍也进行了类似的谈话。 王枚边试穿着新买的衣服边问黎萍:“你和建军甚么时间结婚啊?” 黎萍笑笑:“枚枚,你就别管这些事了。” “你不会有甚么事瞒着我吧?” 王枚嘻嘻笑着说。 黎萍看着她:“我能有甚么事?” “比如心里还惦记别人甚么的?” 王枚随意嬉笑着说。 黎萍脸一红,默默笑笑。 过了许久说:“建军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他对我很好。” 建军和黎萍走后,王枚把她与黎萍的谈话告诉了我,问我:“我想不出黎萍心里怎么想的,难道还舍不得建军前的男朋友,不过我听黎萍说过,在认识建军前一年她就与原来的男友分手了。” “别瞎琢磨了,建军告诉我他有信心。” 我笑笑。 王枚默默沉思,半晌她猛地抬头看我:“你不会与黎萍有甚么关系吧?” 我不觉得有甚么关系,隐约间我觉得黎萍对我应该是有好感的,记得好象有一次在我房间哭过,但应该没关系吧,我笑笑:“亏你跟我这么多年,建军是我哥们,我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的。” 王枚知道我的做事原则,她点点头,相信我说的话,但说:“会不会给过黎萍甚么错误信息?” “肯定没有。” 我坚决地说。 “是你介绍黎萍和建军认识的吧?” 王枚问。 “是啊,怎么啦?” “你先认识黎萍罗?” 我想想:“是啊,当年凯迪在这里记者见面会我认识了,但可以说与建军一块认识的。” “你怎么想去给黎萍介绍建军?” 我有些犹疑,王枚搂紧我,柔声说:“告诉我,我们都是为建军好。” 我将曾经有一晚黎萍到我房间的情况告诉了王枚。 王枚听完叹了口气:“黎萍爱的是你。” “别胡说。” 我瞪她一眼“我根本没感觉,而且从开始我就准备将黎萍介绍给建军的。” “也许黎萍那时不愿得罪你吧,她知道你、凯迪之间的关系,既然你介绍男朋友,她知道至少你不会反对她去现在的公司工作,我可以肯定开始是应付建军,或许后来建军确实让她心动了,可是心中对你的那种恋结无法释怀,所以一谈结婚她就有些犹豫。” 我虽然觉得王枚的分析有些道理,但还是不愿相信事实是这样,我说:“现在女孩子不愿早婚的很多,而且建军毕竟是离过婚的男人,黎萍多考验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 “我比你了解黎萍和女孩子,我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王枚摇头说,“现在是怎么解决。” 第二天,王枚约黎萍逛街,黎萍高兴地答应了。 逛街后,王枚和黎萍回别墅,我正与苗苗和施婕在房间说笑。 王枚向苗苗和施婕打过招呼然后与黎萍上楼,黎萍犹豫了一下,笑着问王枚:“枚枚,你见他与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也不生气?” 王枚笑笑:“雪姐都生不起气来,轮着我生气。不过你可别这样想,好在建军不会象他这样。” 黎萍笑笑,不说这个,拿起衣服试穿。 王枚和黎萍下楼,我与苗苗、施婕做爱早疲乏不堪,让苗苗和施婕走了,坐在沙发上休息。 王枚笑笑:“你那两个小美人走了?怎么不留下吃饭?” 我笑笑,黎萍也嘻嘻笑了。 王枚也无所顾忌地说:“我早告诉过你别同时跟那两个疯丫头呆一起,还不把你给吃了?她们不懂爱惜你身体,我还心疼呢。” 我多少有些难堪地看看黎萍笑笑,王枚这是怎么了? 很少当着外人这样说我的。 王枚似乎不注意继续说:“你对女孩子看起来认真,但有时伤了别人也不知道。” 我听出来她有点说给黎萍听的意思了,我也得配合一下吧,我笑笑:“嗨,女孩子就这样,除了你们几个别的还不过去就忘了,也不是我主动的。” 王枚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明白我理解了她的意思,平时我们绝对不是这样说话的。 王枚道:“那你多少也要珍惜女孩子的感情,至少她们对你是真心的。” “从开始她们就知道结果的,多数还不交往一阵就分手了。哪会有甚么印象啊?” 虽然是配合王枚说,但我也多少有些别扭,至少我不会忘记与我交往过的女孩子。 “那你就不能不与她们交往啊?” “她们要自作多情,我有甚么办法?你知道我从来抵抗不了她们的诱惑的。” 黎萍静静听我和王枚说,看不出她任何表情。 王枚装作生气地说:“我说不过你。” 起身上楼去了。 我对黎萍笑笑,说:“你觉得我这样能怪我吗?” 黎萍淡淡一笑:“你别与枚枚演戏了,这不全说给我听的吗?我只能说你确实情感太丰富,周围女孩子太多,一般女孩子比如象我这种比较细腻内向些的不会引起你注意。从你与凯迪的交往我就知道,你确实是见一个爱一个,但也不象你说的那样无情无义,我理解的相知相爱,不是朝夕相处,而是一种心灵的沟通,可能只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生,那种刻骨铭心的感受有时不是性和婚姻能维系的。” 黎萍看着我,浅浅一笑:“其实我那次见你房间,我觉得我表露得够坦诚的,虽然是无意,其实我压根就没想到去甚么办事处工作,因为你和凯迪都希望我去,我也不想结交甚么新男友,但我愿意与建军交往,这丝毫没有诋毁建军的意思,相反,他是我见过的真正出色的男人。那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希望我能去做让你高兴的事,其实,我不想说这些,毕竟我可能马上会成为你嫂子。可是,” 黎萍声音哽咽道,“你又逼我结婚,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我只是想继续让自己多一段时间体验一下思念你的苦涩和快乐,结婚,我无论从道义上还是感情上我不想背叛我托付终身的男人。我就这么点小小的快乐,你还要逼我。” 我内心深深叹了口气,道:“说出来也许心里更痛快些。我确实认为建军不错,真心希望你幸福,但我也绝对不会好象通过建军喜欢的女孩子能如愿嫁给他我心理上得到多大满足,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两人都快乐幸福。你说得对,我女孩子交往比较多,确实不象我说的那样无情无义,但最终对她们总是伤害多于幸福。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即使退一步说,你当时即使不与建军来往,我们也未必能怎样。” “至少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的思想的空间,我愿去想去自由思考。” “你始终是自由的。” “你觉得我可能会去伤害一个那么好的男人?而且因此让我所爱的男人失望?” “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但毕竟那不是爱,我真不希望你那样。” “爱与婚姻从来就不是每个人都能统一的,你能说凯迪不是真心爱你,枚枚不是真心爱你,你对她们的感情都是假的?” “我真心反思过,我不值得爱的。” “爱是没道理的,可能一个眼神,可能一个微笑,甚至可能一个恶作剧,一个粗暴无礼貌的行为。” 王枚早走下楼,她听得热泪盈眶,坐到黎萍身边,紧紧握住黎萍的手。 黎萍低下头,终于流泪道:“你不是希望我们结婚吗?我今天就答应建军的求婚,明天我们就结婚。” 王枚看着我,泪流满面,她劝黎萍结婚不是,不劝也不是。 我叹了口气,沉思不语,我比王枚还难受,我不希望黎萍这种心态去与建军过一辈子,婚姻可以但爱情是不能凑合的,否则是更大的伤害了黎萍和建军,但我也知道,如果黎萍不继续交往,我和黎萍之间确实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别说爱情,连起码的情感基础都没有,单纯的性? 那不更是对黎萍和建军的伤害吗? 王枚终于道:“黎萍,不管你爱谁,但我真心不希望你因为凑合而嫁给一个人,更不用因为爱一个人为了让他高兴而嫁人,你知道,如果你和建军因为毫无感情的婚姻而伤害彼此,你所爱的人会更觉得对不起你们,反而伤害他。” “那他想我怎样?我嫁也不行不嫁也不行,感情的东西不是凭时间多少能形成的。” 黎萍问王枚其实是说给我听。我其实是应该明白这些因素的。 我看着黎萍说:“我不希望你所谓的爱我而嫁人,尤其是我的好友,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准备介绍你给建军,当然,我从来没把我的意志强加给你,内心我希望你们成功,但感情确实要双方彼此认可。也许管这件事从开始就是错误,我唯一做的一次也许最糟糕让我难受的事。感情是不能安排的。” 黎萍伤心地抽泣着。 “黎萍,答应我一点,不管我们是否存在你认为的爱,如果你认为不愿嫁给建军不要因为其他而结合,对建军来讲,任何同情、可怜、无奈、违心都是莫大的耻辱和伤害,我和枚枚绝对不会劝你嫁给谁,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愿意与谁生活在一起。行吗?” 黎萍看看我,无力地点点头。 前年,王枚打电话告诉我,黎萍和建军要结婚了,希望我回去参加婚礼。 小雪知道后笑道:“这么多年了,千年的铁树终于开了花。” 我吻吻小雪道:“你自己四个孩子了,满足了你要有四个宝宝的愿望,建军也算是如愿以尝吧。” 我想也许建军的耐心和痴情终于感动了黎萍,毕竟,建军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和丈夫。 而黎萍所谓的爱,可能只是某一瞬间的一种令她动情的感受而已,这种感受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淡漠的,但确实,建军等的时间太久了,我是没有那种精神的。 仅凭这一点,我就觉得能交上建军这种朋友是我的荣幸,我更为他们的团圆结尾而欣慰,否则真让我遗恨终身。 我和小雪都到北京参加了建军和黎萍的婚礼。 婚后,我在北京时我们常聚会,我感受得到建军和黎萍之间的温馨和依恋,甚么是爱情我不好说,但我坚信,建军和黎萍的婚姻至少比百分之九十的婚姻要更多些情感依恋,这就足够了。 我和王枚笑着让他们早生个孩子,这次倒真是逼他们了,不仅对黎萍也对建军。 只是现在写黎萍的故事时才回念起她眼中那被逼无奈绝望的神情和令人心碎的眼泪,我明白那确实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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