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张大军跑到孙瘸子哪儿刮了胡子洗了脸，换上了一身的中山装，然后大摇大摆帮着桃花过七去了，这身中山装曾经让他帮着三个女孩过七，第一个是玉环，第二个是槐花，第三个是杏花。 这次帮桃花过七，已经是第四次了。 走进屋子以后，桃花就那么含羞带臊坐在炕沿上，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姐夫张大军，显出少女特有的那种窘迫。 她的心再一次慌乱起来，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期盼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也害怕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女孩的头发很长，脸色清秀一点，人也单薄了一点，但是样子楚楚动人，眼睛不敢看姐夫一下。 看着桃花的身影，大军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当初他跟槐花和杏花过七时的情景，心里就有点发酸。 当初的槐花跟杏花和现在的桃花一样，都是那么默默坐在炕头上，一身的花格子衣服，每一个姑娘都像是一朵即将怒放的花骨朵。 就等着人过来采摘。 槐花的美丽，杏花的健壮，桃花的文静，三个女孩子显出了三股不同的气质，三种不一样的风格。 张大军应该是趟过女人河的男人，经历的女人不少，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懂女人。 女人是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女人是一副绝美的图画，女人是一件完美的雕塑，女人又是一件珍藏的艺术品。 千百年来让人魂牵梦绕道不尽欢愉的女人，她们究竟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张大军喜欢女人，也呵护女人，更加珍惜女人。 每一次帮女人过七，大军都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他从女人的身上找到了做人自信。 “姐夫，你来了？”桃花站了起来，很礼貌地冲着张大军点着头。 她还是不敢正眼瞧姐夫一下，慌乱地就像秋雨中随风摇摆的树叶。 张大军先是脸红了一下，说：“来了，来了。” “姐夫你喝水不？”桃花赶紧站起来，提起了暖壶帮姐夫倒水，其实在掩饰心里的慌乱。 大军说：“我不渴，桃花，别客气，你坐，你坐。” 桃花就稳稳当当坐了回去。 一时间屋子里很静，就是掉根针在地上也听得见，两个人谁也不说一句话，气氛陷入了尴尬。 张大军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仰着头，数着房顶上的椽子跟檩条……房子很结实，一共两根大梁，八根檩条，367根椽子，来来回回数了四遍，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大军没话找话说：“这房子挺结实哈？” 桃花笑笑说：“是啊，挺结实的。” 桃花的心里有点想笑，姐夫平时挺能说的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没词了？ 傻的跟木头一样？ 她倒是希望姐夫胆子大一点，再大一点。 张大军不得不将话进入主题了，这样干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就清清嗓子：“咳咳咳……桃花，过七，你知道咋回事吗？” 桃花其实心里一点也不怕姐夫，她就是害羞，张大军这人非常的和善，脾气出了名的好，要不然姐姐也不会那么幸福。 桃花说：“姐夫，俺知道，就是姐夫陪着小姨子睡觉呗，那些事俺都懂。” 大军这才想起来，人家桃花看过很多书，是个知识渊博的女秀才，虽然她上的学并不高。 既然知道，那省事儿了，自己也没必要那么尴尬。 大军说：“桃花，你别害怕，姐夫不会对你干什么的，过七就是个仪式，咱俩谈谈心也不错。” 桃花红着脸说：“俺知道，姐夫是个好人。” 接下来两个人就拉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攀谈起来，先从双方的兴趣爱好说起，然后是生活。 张大军侃侃而谈，谈起了自己小时候上磨盘山，他训练猎狗阿黄，曾经一个人闯进狼窝跟野狼搏斗，还亲手掐死了一头棕熊，说到了他跟玉环和庆林小时候上学的事情，说到惊险刺激的地方，桃花就睁大了眼，对姐夫佩服不已。 桃花的话却很少，大军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因为她的生活很简单，上完小学就务农了，家里地里两头跑，要不就是围着锅台转，确实没有什么新鲜事可说。 现在的桃花不单单是对姐夫佩服了，简直是崇拜。 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张大军起身要走的时候，桃花竟然产生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大军站了起来：“妹子，我要回家了，还有很多故事，明天咱再说。” 没想到桃花含羞带臊喊住了他：“姐……姐夫，别走，你能不能答应俺一件事？” 大军憨憨一笑：“你说，妹妹的事儿，做姐夫的当然义不容辞了。” 桃花断断续续，鼓起勇气说：“姐夫……你能不能……抱俺一下。” 张大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一头栽倒……他犹豫了……心也开始剧烈地疼痛。 桃花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初的杏花，当初帮着杏花过七的时候，杏花跟桃花一样，也曾经让他抱她一下。 结果那一抱，抱出了很多事，杏花直到临死的时候也拉着他的手没放，最后死在了大军的怀里。 杏花的死在大军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痛。 杏花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她温柔，勤劳，有着山里女孩独有的那种热情跟野性。 可惜的是到死前的那一刻还在对张大军念念不忘。 大军不希望杏花的悲剧在桃花的身上重演。 抱还是不抱？ 大军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憨笑着张开了怀抱，慢慢抱住了桃花。 这种拥抱是有距离的，大军只是把手搭在了姨妹的肩膀上，往自己怀里勾了一下，他的胸脯跟她的胸脯都没有挨到，桃花还没有感受到大军的体温，男人就把她放开了。 这完全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拥抱，不掺杂任何龌龊想法的拥抱。 虽然只有一下，桃花已经满足了，大军放开了她，慢慢走出了屋子。 桃花坐在炕头上扑哧笑了，姐夫的大度跟宽容已经深深陶醉了她。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怎么这么让女人着迷？ 红旗跟大军比起来，简直是关公身后的周仓，根本不是一道局，可惜啊，被姐姐抢了先。 桃花在嫉妒姐姐槐花的同时也在祝福她，她希望姐姐能幸福，跟姐夫快乐地生活，同时也希望红旗跟大军一样，以后可以出人头地，做个真正的男人。 张大军回到了家，一屁股坐在靠背椅子上，脸色很平坦。 槐花已经做好了晚饭，把饭菜端上了饭桌，看着男人的脸色扑哧笑了。 大军问：“你笑啥？” 槐花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大军的眼前晃了晃，问：“大军，这是几啊？” 大军一愣：“干什么？” 槐花捂着嘴巴说：“我看你的魂回来了没有？” 张大军知道槐花在拿他打趣，就说：“别胡闹。” 槐花开始对张大军细细盘问了，做姐姐的当然要为妹妹的终身大事考虑，万一丈夫有做的不到的地方，坑了妹妹就不好了。 槐花问：“大军，我妹妹……怎么样？” 大军一边啃着窝窝头一边说：“不错啊，桃花有文化有理想，是个好姑娘，红旗真有福气。” 槐花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到底有没有跟我妹妹……上炕？别跟当初的杏花一样，你拿块糖哄她一下就算完事了。” “这个？”大军作难了，不知道怎么跟媳妇解释，只能实话实说：“没有，我下不去手啊，那么好的姑娘，抱上床就是糟蹋了。” 槐花问：“啥意思？” 大军说：“我的意思是说，我跟桃花在一块，脑子里想的不是那种那男男女女的事情，桃花的涵养和风度，就是那么静悄悄跟她坐在一起，听她说话就已经知足了。好姑娘是不能糟蹋的，跟这样的女孩子想那个事……忒俗，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这就好比把鲜花摘下来熬汤喝，那是糟践东西。” 大军的话槐花没听懂，但是她听出丈夫还没有调教桃花，心里很不乐意：“大军，正经事没办成，歪门邪道的道理你给整回来不少。俺不管，你一定要帮俺调教好妹妹。如果桃花出嫁以后丢了俺娘家的人，别怪俺不念夫妻情分，俺跟你没完！” 张大军心里想笑，像桃花这样的社会进步青年，她啥不懂啊？ 还用我教？ 过七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也就摆摆样子，不能人家一让就上炕。 当然，桃花也不会拉大军上炕。 大军就点点头说：“知道了，我有经验，你男人别的地方不行，调教女孩这方面……是强项啊。” 就这样，大军第二天又去了，前前后后在桃花的房里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的时间里，他没有碰桃花一下，手也没有拉一下，但是两个人谈的很开心，谈理想谈抱负，谈小说，谈古今中外的名人。 今天桃花才发现，姐夫张大军的知识真的很渊博，看过很多书，他对古今中外的几大名人都知道，还知道他们的奋斗史。 她越发佩服姐夫了。 七天以后，帮桃花完成过七，大军就离开了，再次返回了工地。 又过了一个月，红旗家里张灯结彩，终于开始办喜事了。 四月二十二这天，红旗穿着整齐的新郎装，手里捧着红花，高高兴兴把桃花从朱二刀家接出来，接进了自家的家门。 桃花身穿红色的嫁衣，满脸的幸福，挽着红旗的手走进了家门。 张大军命令工地上的工人全体放假一天，都到红旗家去帮忙，大家兴高采烈，男人们喝倒了好几个。 跨过火盆就是拜天地了，村里有专门的司仪，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主事，邢先生当仁不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邢先生缕着山羊胡子喊完了贺词，红旗就把桃花拉进了洞房。 这天晚上，张大军没敢让红旗喝酒，因为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的第一夜要珍惜。 刚刚天黑，大军就把红旗送进了洞房，一伙子年轻后生在后面咋呼，纷纷吵着要闹洞房，看看新媳妇漂亮不漂亮，被张大军连推带踢给揍了出去。 大军命令，任何人不准听房，谁偷偷听房，小心老子打他的屁股，那些小伙伴们只好垂头丧气返回宴席继续喝酒。 红旗带着大红花走进了洞房，他的心里非常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