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而这个隐秘,多半与我听到的求救声有关。甚至,甚至这场异变是因为我引起的……许七安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他是一个成熟的刑警,有着严谨的逻辑,并没有立刻认定自己是“真凶”,严格来说他是嫌疑犯。 事情还有其他可能,虽然从宋廷风和朱广孝身上验证过,只有他能听见求救声。 但未必就是他引起了这场骚乱。 桑泊本身就有秘密,而且是只有元景帝一人知晓的秘密。可能这场骚乱本身就会发生,只是因为自己的特殊,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 “我身上的特殊……大概就是这莫名其妙的捡钱Buff了。”许七安的心情很复杂,既有旺盛的求知欲,也有追索真相的顾虑,害怕那是自己这个年纪无法承受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祭祖终于结束了。 禁卫军和打更人中高层护卫着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离开,许七安等人得以解脱,散值。 “真奇怪,永镇山河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回去的路上,宋廷风一脸轻松,开始倾吐心里的八卦。 “把眼睛睁开走路,李荣浩。”许七安笑着打趣,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李荣浩是谁?”宋廷风茫然反问。 许七安不搭理他。 其他铜锣们也在讨论刚才的异状。 “刚才那是剑气吧?我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剑气,就算是蕴养剑意的张金锣,也远远不及。”一位铜锣说。 “吓死了,刚才还以为有刺客,我就说嘛,这么可怕的刺客,怎么可能进的了京城。咱们京城可是有监正和国师坐镇的。” “你们说庙里到底有什么?” 这个问题,铜锣们面面相觑,回答不上来。 “是开国帝君当年征战沙场使用的佩剑。”许七安道。 众人纷纷看来,对于许七安这号人,打更人衙门的铜锣们态度两极化。 有的想结交他,有的则嫉妒他。 毕竟能让两位金锣大打出手,这小子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至少也是银锣。 “你知道什么。”有人冷笑一声。 “自己去问老前辈。”许七安同样冷笑。 这些个都是年轻的铜锣,对山海关战役了解不多,但老铜锣、银锣应该都知道,当年元景帝请出神剑,赠予镇北王的往事。 值得一提,镇北王是亲王,元景帝的亲弟弟。 真正的封号是淮王。 镇北王是对淮王的敬称,因为他镇守北方,震慑草原各部。 亲王有很多,但镇北王只有一个。 察觉出许七安和那位铜锣的火药味,众铜锣轻飘飘的岔开话题,讨论起别的事。 这次祭祖有惊无险,任务圆满完成,铜锣们商量着夜里去教坊司或哪个熟悉的青楼鬼混。 这是一个很枯燥无趣的时代,男人们的娱乐活动、交往应酬,除了勾栏听曲便只有青楼睡女人。 真是无趣! …… 回到打更人衙门,许七安忽然心悸,知道“地书聊天群”有动静了。 他借口去茅房,取出玉石小境,看见金莲道长在咨询自己和一号。 【九:一号三号,祭祖结束了,出了什么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号没有回复,反而是其他人吃瓜吃的兴致勃勃。 【二:道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元景帝祭祖遭遇刺客了?死了吗,哈哈。】 许七安敢肯定,这个二号绝对不是朝廷中人,除非他(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和一号以及自己见面。 二号这个愤青,要是活在我那个年代,分分钟被人民警察顺着网线摸过去,请到局子里吃官粮。 【九:贫道正在打坐,突然看见桑泊方向一道剑光冲破云霄,就如当日云鹿书院清气冲霄。】 【二:哪个高手去行刺的。】 【九:那把镇国宝剑是大奉开国皇帝的佩剑,大奉立国后,它日日受到国运洗礼,成了与大奉国运息息相关的宝物。按理说,这样一件重器,是不会出现异常的。】 二号说完后,九号金莲道长的下一段话紧跟着传来。 二号见自己抢话了,便没有再开口,等了十几秒,见金莲道长说完了,他(她)才继续传书: 【二: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什么?镇国神剑复苏了?是不是有一品强者去了大奉京城,引动了那件神兵,要不然,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镇国神剑复苏。】 四号显得非常震惊,他曾经入朝为官,对大奉的了解不比一号和三号少,甚至更多。 【五:我只关心大奉的皇帝死没死,他要是死了,姑奶奶我就告诉阿爹去。】 姑奶奶……五号是个妹子。许七安眼睛一亮。 【四:告诉你阿爹,你们想干什么。】 【五:当然是出兵攻打边关啊,抢大奉的粮食和女人,啊哈哈哈哈。】 不出所料,五号果然是异族,要不然不会那么清楚万妖国的历史,嗯,万妖国在南疆,五号应该不是北方诸部的人。 南蛮子,还是东蛮子? 这时,一号上线了。 【一:祭祖已经结束,永镇山河庙内的神剑复苏,造成了一些动静。现在已经重新沉寂,元景帝进入庙中一刻钟,不知道在做什么。】 【九:哎,不出所料,桑泊果然有秘密,这个秘密恐怕只有皇室知道。】 【一:道长了解多少?】 许七安精神一振。 【九:贫道只是出家人,并不知道什么隐秘,只是在剑气冲霄之前,贫道看见有魔气在皇城方向凝聚。】 【六:贫僧也察觉到了,仅是一闪而逝。】 佛门弟子六号插了一嘴。 地宗修功德,应该也会有类似望气术之类的观气法门……佛门我不太了解,但按照常理,想来对魔气、妖气比较敏感。 许七安默默窥屏。 【二:也就是说,祭祖时有大妖或者魔道之人靠近京城,所以让镇国神剑应激复苏,惊退了那位神秘高手。】 二号做出判断。 【四:虽然京城有监正坐镇,但如果对方同样是世间顶级的高手,那确实可以刹那逼近皇城。】 【六:一品高手屈指可数,谁会在这个时候进犯京城?】 好一阵子没人说话,众人大概是在心里比对,各自猜测着。 但许七安知道,并不是什么一品高手来犯,问题来源于桑泊本身。 【四:金莲道长,剑气冲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九:一个时辰前,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个时辰前发生的……而三号询问桑泊相关信息,恰好是一个时辰前,几乎是同步…… 以三号当时表现出的态度,他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桑泊的一切。 四号回忆起了不久前三号的询问,再联系到祭祖出现的状况,显而易见,三号不是无缘无故询问。 三号是儒家学子,通晓史书,他不可能不知道桑泊的历史,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传书询问? 四号自己是知道桑泊历史的,不由的把自己代入到三号角色中。 “如果是我,参加皇室的祭祖大典,中途发生了这件事,我肯定第一时间说明情况,然后和天地会的成员讨论异变的原因,得出可能是一品高手来犯的结果。 但三号没有,三号很有目的性的询问桑泊的历史。三号绝不是蠢货,相反,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四号默默的推理着:“他是云鹿书院的学子,不该多此一举的问这些,除非他有了什么发现,因此怀疑起了自己之前读过的历史,怀疑起自己对桑泊的了解是不是对的。” 想到这里,四号吃了一惊,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诧异的结论: 问题来源于桑泊,三号窥探到了一二,而这个真相让他对自己的认识了怀疑。 【四:三号,你知道些什么对吧,你当时也在场,在你问完桑泊的情况后,镇国剑立刻产生反应,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这绝非巧合。】 四号的传书,让天地会的众成员反应过来。 原来四号刚才询问金莲道长剑气冲霄的时间,原因在此。 碎片持有者们念头纷呈之间,四号继续传书着:【三号,你是云鹿书院的学子,你肯定知道桑泊的历史,云鹿书院虽然退出朝堂两百年,但底蕴深厚,书院的藏书阁里记载的桑泊历史只会比我说的更详细。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为何如何一问。】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许七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可怕的呼救声让他精神崩溃,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考虑维持人设。 【四:因为你对自己的认识产生了怀疑,你觉得以前学到的桑泊历史很可能是错误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许七安恍然大悟,原来我是这么想的。 四号真是带推理家啊……嗯,虽然猜测是错误的,但不得不承认,他非常敏锐,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快的。 不愧是曾经入朝为官的读书人。 【二:等等,这么说的话,问题本身来自桑泊,而不是有一品高手入侵?】 【四:这就要问三号了。】 【五:三号,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们呀。】 看到这里,许七安决定不再沉默,以指代笔,书写道: 【呵,我确实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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