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眷者大人。接下来就由我为您举行洗礼吧。”
老牧师对来到大厅的外乡人说，他们看上去早已做好了准备，此时除了教会的内部人员之外，已经没有普通的信徒了。
青年牧师将金发的修女小姐带到了旁边休息，罗素注意到她坐在之前那群偷窥的修女的身边。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此刻异常宁静与虔诚，仿佛刚才捣蛋的行为不存在一样。
“眷者大人，您之前说您是黑夜的浅信徒对吗？”
“是的，我是原生的黑夜信徒，出生的洗礼就是在联邦的黑夜教堂进行的。今日之前我对女神的信仰并不虔诚，您知道的，我原本梦想成为一名炼金术师。”
罗素早在走进教堂之前就编好了自己的履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没有撒谎，而且……就算他撒谎了，大概也能得到双月的原谅。
这是属于被神眷顾凡人的小小特权。
“黑夜知晓一切。眷者大人，我想女神对您的宠爱是源自于您的能力，其次才是信仰。”
年老的黑夜牧师对此看的很开，反正这位眷者已经是黑夜的人了，总不至于跑到其他教会去。
“您应该还没有接受女神给您的使命。这并非是强制的，眷者大人。无论如何，黑夜永远会向您展示善意。”
老牧师说出了修女小姐之前说过一次的话。
“愿女神保佑您。”
老牧师从盛着清水的银盆中沾了几滴水，用食指将其涂抹在罗素额头的位置。
“黑夜将赐予您庇护。”
洗礼的仪式完成了，一切从简。
“这就好了？”罗素有些惊讶，黑夜教会也太高效了吧。
老牧师微笑着看向因为接受了洗礼而散发出微弱银光的外乡人，他默而不语地指了指头顶，随后就低头颂念起赞美双月的诗篇。
好吧……有领导看着，办事就是快啊。
短暂的祈祷后，几位负责文书工作的修士围住了外乡人，十分严谨地向他核对教籍，出生教堂的位置以及为他进行出生洗礼的牧师。
“眷者大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无论您选择了那条道路，您最后都可能成为黑夜的圣子。”
他们的意思是，即使罗素没有接受他的使命，黑夜教堂在他死后也会将其供奉为“圣罗伯特”。这些黑夜信徒其实已经将他的身份信息，乃至家族三代都扒得一清二楚了吧。罗素开始怀疑，他刚进镇子时遇到的那两位信仰原始双月的守门人就是黑夜教堂的内应。
修士们的工作效率高的出奇，他们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大叠羊皮纸走了。
最后是金发的修女小姐将罗素送出教堂的。
“罗素大人，”茶色眼睛的修女小姐已经恢复了原本平静宁和的模样，刚才短暂的休息让她稍微平复了血脉融合带来的不适感“您其实已经觉醒了血脉能力吧，这是一份非常珍惜的血脉。我们对这份血脉知道的也不多，但如果您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超凡，黑夜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洗礼的仪式结束之后，老牧师就给了罗素一段时间好好思考，是摒弃现在平和的生活踏入超凡世界，还是继续以一名炼金术师学徒的身份前往莱德城求学。无论是成为教会注册的超凡者，还是自由自在地野生超凡者，都由罗素自己决定。
“您一定会回来的。”
走出教会的时候，罗素听到青年牧师这么说道。
这是典型的欲擒故纵的策略，这些黑夜的信徒故意吊着外乡人的胃口。假如他真的是设定中初入超凡的普通人，此刻肯定好奇得心痒痒，恨不得直接住在教堂里。
血脉道途该怎么走，血脉力量该怎么强化，如何使用觉醒的能力，以及之前修女小姐说过的那些听上去就非常实用的血脉刻印……他们都闭口不言。这是非常明显的暗示，暗示一个不属于教会的超凡者，要靠自己的努力与探索踏上这条道路，即便他蒙受了女神的宠爱也是一样。
这是自由的代价。
外乡人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接受他们的提议。虽然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基于血脉连结的力量系统，但他很了解自己的能力【起源树】。
在外乡人的记忆里，【起源树】这个能力与他们所描述的血脉能力极为相似，同样是在一条道途上不断强化力量，同样是可以借助手段学习额外的技能。只不过【起源树】的本质是消耗能量逐渐点亮支流，而血脉能力的本质恐怕与那位下落不明的创世神赐予的力量有关。
如那位修女所说，罗素确实已经觉醒了他的“血脉能力”，只不过那是他利用双月的力量将古代人类种的起源树支流点亮了一半的结果，此刻，三颗闪闪发亮的符文环绕在他胸膛的黑铁心脏上，它们分别是：
代表人类支流的黑色骷髅头【罪欲：贪婪】
代表古代种支流的银色丝带【界限突破】
以及一个目前没有任何信息的，呈灰色不可用状态的符文。
在目前已知的两个符文的能力介绍中，【罪欲：贪婪】听上去是非常邪恶的能力，实际上却能让罗素吸收任何失去意识的生物的能量，是人类支流的核心能力。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找到经验栏，但这个技能不就是用来加经验的嘛。”
外乡人这么评价道。
而代表古代种支流的【界限突破】则是能够让他短时间打破人类的身体极限，以白银甚至黄金种族的能力战斗的技能。
“我可不想不做人，这个技能最好是可逆的。”
外乡人决定今天或者明天抽空找地方试一下这个能力。
至于剩下的那个呈灰色不可用状态的符文，则只有一个图标和一句简单的描述：
【检测到您未符合该技能的使用条件】
“总觉得这个技能是在嘲笑我。”
外乡人把那个灰色的子宫状符文关掉，感觉有些胃疼。
【罪欲：贪婪】与【界线突破】这两个能力是分别代表着古代种与人类的核心能力，外乡人不是第一次接触它们，只是第一次同时拥有这两个能力。在两个核心技能之上，有很多基础性的技能是他现在就可以点亮的，例如人类支流的【匠人】、【战士】、【医者】、【猎人】，以及古代种支流的【力量】、【生命】、【幸运】等。总的来说，人类支流前期非常平庸，但指向性极强的初始技能会带来很多便利；而古代种支流虽然后期异常强力，但前期的技能只提供一些辅助性的加成，只有到中期才会量变引起质变，也就是古代种的【升华】分支。
“没想到还真的能同时选择这两条支流，这可真是作弊啊。”
中了大奖的罗素叹道，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点亮的两个技能，分别是【平庸种群】与【知识传承者】，前者是一个可以二次升级的技能，一级时是一个被动效果，能够降低使用者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后者则是一个未来可期的辅助性技能，相当于一个外置的百科全书。
随着双月赐予的最后一丝力量消散殆尽，一团黑色的影子与一本书随之升起。随后有一长串灰色的符文被黑铁锁链牢牢栓在罗素的心脏上，这是他基于前世经验为自己构建的技能体系：
【古代种-人类炼金术师】
炼金术师职业是一个非常强力的辅助职业，在前世多人pvp的队伍中必不可少，这个职业初期就拥有很多低级药水的配方，配置药剂的成功率相比其他职业要高出不少，而且在人手不足的时候还可以充当附魔师为装备提供建议附魔，同时还能作为生产职产出多种炼金道具，是除了战斗力不高之外优点非常明显的万金油职业；而古代种的加成则能够为炼金术师解锁很多额外的技能与配方，其强大的身体素质更是补上了炼金术师最后一块短板。
当然，这个技能体系有个非常致命的缺点，两条主要起源支流的结合也代表着罗素需要两倍的经验来塑造这条属于他的perk。而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没有找到获取经验的方法。双月的力量虽然帮助他点亮了两个技能，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也是他将宝贵的技能点花在【平庸种群】而不是人类支流其他更加泛用的技能上的原因，这个技能升级之后会有增加经验获取效率的额外效果。
教会那边的事情并不着急，这个世界的罗素是从前从未接触过超凡的罗伯特先生，面对未知的力量犹豫不决十分正常。他大概还要在这个小镇上待一段时间。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熟悉一下能力吧。”
罗素这么想，突然在视野边缘看见了一小溜红色的熟悉身影。
是苏茜小姐。红发的矮人小姐换上了出门的便服，轻飘飘的白色褶边裙子外面套上黑色风衣，腰间还挎着一个小包。当罗素笑着溜到她的身后，偷偷为少女的头饰镶上白色的野花时，她还吓了一跳。
“呀……是罗素先生啊。您真是讨厌，偷溜到女孩子们的背后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虽然嘴上这么说，少女还是很配合着男人将她的头饰搞鼓成半个花环。
“这是白晶菊，很适合您这样成熟优雅，阳光漂亮的女性。”
“向您这样来自南方联邦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向姑娘们搭讪的吗？”
“不……您要相信我可没有精灵的血统，这是刚好看见了这簇野花长在路边，而您又刚好路过。”
“好吧，那我就暂且相信您。那么罗素先生，您去过黑夜教堂了吗？”
“是的，罗兰牧师接待了我，他用仪式帮我治疗了一下精神状态，我现在脑袋可清爽了。这可多亏了您的提醒，否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
“只是惯例的提醒罢了。以后可一定要注意了，罗素先生，凡人不可直视双月的存在。”
“我一定注意。”
罗素抬头瞥了一眼与前世记忆中几乎无异的橙色太阳，很认真地承诺道。
凡人不可直视双月……但他是女神的眷者的啊。虽然不知道两位女神到底为何看上了自己，但至少祂们并没有恶意。
“好了，那么为了报答我，您可以帮个小忙吗？”
几只蝴蝶追随着花朵的香味飞来，其中一只还停到了红发女孩的肩膀上。
穿便服的小苏茜
“诶……好的？”
半小时后。
“我想，您是个可以信任的绅士。”
红发的小小姐领着罗素来到了一处寂静的小巷子里，她故作神秘地说：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还请您保密。”
“我以女神的名义发誓。”
“非常可靠，罗素先生。你看到这条巷子尽头，对面街道上那家人很多的商店了吗？”
“看到了，是那家【银月商行】的店铺对吧。真是热闹啊，还都是些年轻人。”
“是的，对！罗素先生，麻烦您待会走到那个商店里，拿着这些钱买几样东西。”
“这是小事，”罗素接过苏茜小姐递过来的一小袋铜币“我要买些什么，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袋子里面有清单，钱也是刚好够的。我并不是要您做一些坏事，只是不太方便自己过去。”
“我明白了，那就稍等我一会儿。”
由于此刻还远远未到正午，巷子里的光影非常的阴暗，这使得苏茜小姐微微发红的脸并没有被罗素留意到。外乡人非常自然地朝着人满为患的【银月商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