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真实之海 凯拉尔帝国东方海域】 在凯拉尔东部的民间语汇之中,所谓的“讨海人”有两种。 第一种所指的,就是定时出海打捞海中的各种渔获、无论刮风下雨都勤奋工作以换取温饱的“渔民”;至于第二种所指的,可就不见得如同字面上的正面解释了~因为第二种意思所指的那群人,则是一群靠着手中拥有的武器和自身的蛮力,在海上找寻目标并强行登船打劫的“海盗”。 尽管帝国东方的第一大港~斐洛尔城本身也是凯拉尔帝国的海军舰队司令部所在地,不过面对习惯以小组织方式四处打游击的各路海盗,除了依靠凯拉尔海军本身的巡逻舰队之外,以这个同时也是最大商业港埠的都市作为营运窗口的商人们,也有另一种选择:聘请冒险者公会推荐的高手随船出港,直接去找海盗踢馆。 而在这群号称是“一骑当千”,成员来自各路的勇猛悍将之中,就有个日后连“银剑天使”蕾琵雅都不太敢正面硬碰硬挑战、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和她合作过的魔法战斗高手。 “老大!我们被骗了!船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是陷阱?” 在刚刚强行拦截另一艘运货用的帆船、并靠拢在旁边以方便让船上手下上去搜括财物的一艘黑色海盗船上面,指挥着这艘海盗船(与跟随自己的海盗们)可说不短的时间,本身也因为多次与军方战斗等事件而失去了左眼、留下了左脸上几乎造成脸颊全毁的巨大伤疤,而被海盗同业与受其劫掠所苦的商人们称为“疤面船长”的摩诺艾·史卡菲斯(Monoeye Scarface)船长皱起眉头。 “虽然我很想称赞您是个聪明人……可是也发现得太晚了吧?!” “谁?!” 包括了史卡菲斯和商船上的众人,循着刚刚这阵霸气十足的女性声音的方向望去,不约而同看见了在商船后方的操舵位置上,于洒落着满地银白的月光之下傲然伫立着的一个黑发白衣少女。 “啊啦,我都忘了自我介绍,真是失礼。” 黑发少女露出了一抹似乎十分不屑的微笑之后,收敛起脸上表情,并且水平举起了戴着纯白丝织手套的右手。 “我叫麒麟,麒麟·稀妲。承蒙同业不嫌弃,被赠予了『审判者』的外号。” “……『审判者』?你就是那个曾经连破四艘海盗船,只靠一个人就逮捕、格杀了两百多名海盗的『判官麒麟』?!” “嘛,我想您误会了吧,『疤面船长』阁下。我顶多只有逮捕而已~那些自己送死的可就不关我事。” 竖起一根手指的麒麟冷冷地微笑着,更正了史卡菲斯说出的话语。 “各位现在只有两条选择:乖乖地放下武器跟我回到斐洛尔港面对法律的制裁,或是在此地成为海洋生物的食粮。” “……你这洗衣板,臭屁个什么劲啊?!” “对不起,麻烦老兄你再说一次?” 原本两方之间的紧张气氛,因为这句话而瞬间产生了变化~似乎听见了用来形容自己身材的某三个字的麒麟脸色骤变,在挑起了眉毛的同时,冷冷盯着刚刚对着自己说出了那个“禁句”的一个满身肌肉的海盗。 “请问这位老兄,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洗衣板!洗衣板!洗衣板!” 被麒麟以杀人般的眼神紧盯着、但却一脸得意模样的海盗,似乎没发现自己已经招致了临头大祸,还真的很听话地将“洗衣板”这三个字给重复了三次,其他的海盗们在看了一眼脸色由白转红的麒麟本身看起来像是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接近笔直的身体线条之后,也先后放声大笑起来。 “怎样啊,小妞?或者我叫你『切菜砧板』也是可以唷!” 放下了原本平举着的右手,紧握着两个拳头的麒麟咬紧了牙根,略微张开的双唇开始以高速念起了某种古代的魔法咒语。 而在这个瞬间,经历过长年战斗、有过不少经验(和身上的伤疤)的史卡菲斯也终于发现:自己的部下刚刚无意之间的玩笑话,却已经不知不觉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门扉,在自己的头上敲响了丧钟……魔法咒语的朗读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的同时,众人才发现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产生了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高速流动,而在那个自称“麒麟”的少女身体前方,则出现了六个闪耀着各种色泽光辉的古代魔法文字所组成、并且缓缓地以圆形的轨迹转动着的六芒星造形咒语阵~在此同时,将双手往外伸展的麒麟已经让左手与右手分别朝上与向下转了四分之一个圆弧的距离,最后合拢的双掌接着摆出了如同半开的花朵一样的姿势,收向自己的右侧腰际。 然后,魔法文字光辉迅速地向阵型中间凝聚,成为一颗炫目的巨大光球。 “『麒麟式裁之刃』,去吧!” 冷冷地说出了自己这招攻击的名称的同时,将双手往前一送的麒麟,就这样静静地目睹着从球形变化为巨大柱状造型的能量,如同化为脱弓而出的劲箭般顺着自己双手推送的方向直冲而出,并且在海盗船上的众人的惊讶眼神之中,把原本在商船上正嘲笑着自己一身“前不凸后不翘”的平板身材的伙伴们全数蒸发殆尽的过程~空无一人的整艘商船,也被这道从中路破开的光束狠狠地扫过而遭到惨重破坏,瞬间就只剩下在海面上正在半浮半沉之中、体积大小不同的木片碎屑等等杂物。 “!!” “用戏谑般的态度、低俗的言语去侮辱女性的身材,这是不可原谅的重罪!” 史卡菲斯和部下们愣了半晌,才发现借助魔法而飞翔在海盗船前方半空中的身影,赫然是刚刚只靠一击就轰杀了刚刚还在商船上的多数海盗,此时依然面带强烈杀气、紧握着两颗拳头的双手则散发着微量的魔法能量光芒的麒麟。 “你们这群长久以来不时掠夺他人财物、造成惨重损害的海上盗贼,现在本姑娘就让你们这群人渣彻底化为藻屑,变成在这片大海的最深处的生物们的食粮!张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本姑娘的审判之刃:『麒麟式裁之刃』!!”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光芒随着冷酷的宣言再一次从麒麟的双手上面迸发出来,紧接着吞没了发出惨叫声的整艘海盗船并消失不见。 【凯拉尔帝国东方官道 往裴洛尔城方向】 凯拉尔帝国皇历一七九三年,二月二日午后。 “……你所谓的『准备』,也包括把头发剪短这件事?” 坐在密斯里鲁家族专用、由八匹骏马拉着的四轮豪华马车车厢里头的芙蕾雅,略带吃惊地看着对面已经剪了一头清爽的男性风格短发、看来更具英气的蕾琵雅。 “亏我还觉得,本来那头如同『山间飞瀑』的银色长发更适合你呢。” “但是整理起来很麻烦啊。” 蕾琵雅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碧翠丝。“而且我会留这头长发的原因,碧翠丝也应该很清楚才是。” “是因为飞燕小姐吧。” 坐在蕾琵雅另一边的银杏微笑着接了下去。 “先不说别的,如果哪天你突发奇想,把耳朵给拉长到像是翡翠或寒梅两个『正统妖精』那种程度的尖耳,对你不熟悉的人,还真的是会分不出来你和飞燕之间谁是谁呢。” “昨天大小姐在剪下伴随多年的这头长发之后,就交代属下要将扎起来的发丝分别埋入老爷、夫人和飞燕小姐的坟墓里。” 碧翠丝轻轻点头之后,柔声说道:“属下在想,这应该是大小姐藉这个机会向老爷他们、以及飞燕小姐表示自己『完成了所许下的诺言』的举动吧。” “但就我所知,埋葬头发的另一种意思,则是『埋葬过去的自己』。” 银杏看了碧翠丝一眼。“姊姊和我过去在先皇的葬礼上面,也有进行过类似的仪式~只是没像蕾琵雅这么夸张而已。” “反正对我来说,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留长头发了吧。” 蕾琵雅哈哈大笑着,伸出双手分别搂了一下碧翠丝和银杏的腰际。“对了,芙蕾。你们设置在帝国东部的情报网路到底有多少人?” “四、五百人应该是跑不掉啦……主要还是以我们即将要去的裴洛尔城为重点基地。” 芙蕾雅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你不会是想要趁机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我没这么无聊~况且我受女皇陛下的派命前往东部,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蕾琵雅果断地摇了摇头。“只是,我在想的却是女皇陛下提到的『黑色新娘』这个奇人。” “我看你更担心的,应该是那个破坏力超强的『洗衣板』赏金猎人才对吧。” 银杏苦笑看着蕾琵雅。 “玛格昨晚才偷偷跟我诉苦,说什么你『把葛瑞丝和她都叫入房间内侍寝,结果整晚却连碰都没碰一下』!害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呢。” “想太多了吧。要是我真的不满意的话,顶多把她用链子挂在床边当小狗过整晚。” 蕾琵雅嘟嘴抱怨的可爱表情,看得芙蕾雅和碧翠丝都“噗嗤”笑出声来。 “况且这次她是以『密斯里鲁公爵的私人秘书』身分随行并公开活动,至少总比只能当个『玩具』不能抛头露面的艾尔莎好吧?” “这倒也是。” 芙蕾雅笑了笑。“不过,蕾琵雅,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对你家那群女奴还是多关心点比较好唷。” “我『曾经』也是个女人,这不用你提醒。” 蕾琵雅听了芙蕾雅的提醒之后,也露齿一笑。 “而且,即使身为帝国最高位的贵族,我和那群拥有众多奴隶、却依旧整天嫌奴仆数量不够的『假残障人士』可不一样~在我家的女奴虽然地位为『奴』,实际上却都是我的家人。” 车厢内的众人露出了会心微笑的时候,外头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 “公爵阁下,我是梅芙。” 正骑着马跟随在蕾琵雅的马车旁边,担任护卫工作的梅芙的声音传来。“即将到达斐洛尔城了。” “嗯。通知所有人:待会先进驻迎宾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依莉丝城主。” “遵命。” 【裴洛尔城 霍夫曼城主宅邸】 二月四日早上。 “城主还没起床?” “这个……是的,公爵阁下。” 面对率领了芙蕾雅和千歌音上门拜访的蕾琵雅投过来的纳闷眼神,发须皆已斑白、看来已经有了一把年纪的老管家忍不住擦了擦汗。 “刚刚属下有派女仆去敲门,只是……” “只是?” “只是女仆回报的时候,却是说什么『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以及『房门打不开』这两件事。” 管家无奈地看着叉起双手的蕾琵雅。“请公爵阁下稍待片刻,我马上请锁匠来……” “不用了,我看我们自己去找她就好。” 千歌音淡淡地一挥手,制止了管家继续开口。“公爵阁下,我来带路吧~毕竟我以前也来过这里。” “有劳你了。” 蕾琵雅点了点头。“麻烦你带路。” 几个人在千歌音的带领之下来到城主寝室外面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十数名一脸担心的女仆们齐聚在走廊上。 “千歌音小姐,您终于来了!” 看起来像是担任领导这群女仆的女仆长,一位身穿黑白双色短袖女仆制服的黑发女性,在认出了千歌音的同时连忙向前半跪行礼。 “夫人昨晚就寝之后就把房门锁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打开过房门……而我们也只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奇怪声音,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待会准备请人来把门锁换掉吧。” 只转头看了一眼轻轻点头、并且拔出飞燕剑在手的蕾琵雅,千歌音立即向女仆长下达命令。 “马上准备以下的东西:干净的毛巾、盛装半盆冷水的脸盆,以及城主的更换衣物。动作快!” “是,属下遵命!” “看起来我们想的事情都一样。” 女仆们手忙脚乱地转身飞奔离开现场过后,握着飞燕剑走向门前的蕾琵雅才微笑着。 “不过,搞出这么夸张把戏的我们,免不了要被伯爵给骂了个臭头呢。看我的!” 在两人的注视眼神中,银蛇般的剑光顺着蕾琵雅握剑的右手的挥动方向甩了出去,并于装饰相当繁复而华丽的两片门板上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穴~把原本还存在于该处的门锁给整个挖了出来。 紧接着,蕾琵雅在两人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同时,做了个以女性而言十分“男性化”的粗旷动作:抬起右脚的她,先顺势一脚就狠狠踹开了门锁被挖掉的房门,然后才慢吞吞地收回长剑,傲然踏出一大步抢先进入房间。 【城主寝室】 尽管房间里面的各种名贵家俱与装饰(除了被蕾琵雅挖掉门锁的那两片房门以外),都显示出了霍夫曼家族成员特有的艺术品味,但是进入房间的众人首先看到的却是两样东西:刻意被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封白底黑字信封,以及被十字型的特制交叉锁铐锁住手腕与脚踝、嘴巴上面咬着打了洞的口辔、光滑的身躯上面除了几乎被身体发热时流出的汗水给浸透以外、毛发略嫌稀疏的蜜穴被一根粗大的按摩棒给撑开并恣意震动蹂躏,正无力地发出断续的喘息声趴倒在床上、虚弱地挣扎着的黑发中年女性的身姿。 “果然呢。” 时常和自家的爱奴们“嬉戏”的蕾琵雅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在芙蕾雅已经先一步跑到床边去拿起信件的同时,抽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色短刀的她就和扶持起那位女性的千歌音共同合作,以锐利的短刀割断了女性身上的所有拘束物品,并且缓缓拔出还在抖个没完没了、靠着内部的魔法石提供震动功能的特制震动按摩棒。 “依莉丝·霍夫曼伯爵阁下,您还好吧?” “差……差点就没命了……” 解脱了束缚的依莉丝,尽管还觉得身躯有些许的麻痹状态、被按摩棒蹂躏了整晚之后的下体也还在隐隐作痛,但是深呼吸了几口气的她却勉强能保持住镇定,接着却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看着将自己“放”在身边的蕾琵雅。 “请问……你是?” “蕾琵雅,蕾琵雅·密斯里鲁。” 蕾琵雅笑了笑。“十分抱歉,在下冒昧来访,希望您能多多见谅。” “……蕾琵雅……啊?莫非你就是被女皇陛下赐予『银剑天使』称号的,那位蕾琵雅公爵阁下?!” 留着一头散乱的黑色及背长发的中年女性原本还苦苦思索着这个名字,但是才过没几秒钟,却如同触电一般,让她原本还虚弱不已的整个身体,已经从蕾琵雅的怀抱里弹跳起半身来,还摇摇晃晃地准备向坐在床边的蕾琵雅下拜。 “……真、真的十分抱歉!让您无意间看到我的失态了……” “尽管放心啦,依莉丝阿姨。蕾琵雅小姐才不会介意这种事呢。” 千歌音连忙按住依莉丝的肩膀,然后才在蕾琵雅起身让位的同时,将依莉丝给安置在床上。“不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黑色新娘』。” 看着信封的芙蕾雅突然插了句话,然后将手中标示有“B.B.”(=Black Bride,黑色新娘)缩写字样的信封交给蕾琵雅。 “不过,详情可能要等依莉丝阿姨先把体力恢复过来之后再来问吧。” “嗯。伯爵阁下,既然您的身体状况看来并不算太好,那在下就暂时先不打扰您了。” 听见女仆们急忙跑过来的脚步声,蕾琵雅也识趣地轻轻躬身行礼。“在下先行告退。” “公、公爵阁下……那个,这个……可以请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吗?” “?” “我刚刚一放松之后,才想起自己都忘了这件事:那个『黑色新娘』对我做的这些把戏,程度比起先夫当年在『调教』我的时候还差得远呢。” 在三个人和拿着各种东西进入房间的女仆们目瞪口呆的同时,主动伸手接过女仆送上的湿毛巾并且擦了把脸的依莉丝,随着冰冷给予的刺激而恢复了不少精神,以一对明亮的棕色双眼看着蕾琵雅。 “请让我稍作打扮,再来正式向您谒见。莉蒂雅,请你带领三位贵客到会客厅稍事休息,并且准备精致的茶点和陛下赐予的皇家红茶。” “是,属下遵命。” 名为“莉蒂雅”的女仆长随即鞠了个躬。“三位大人,请跟我来。” 【霍夫曼城主宅邸 会客厅】 尽管身体上面因为挣扎而产生的瘀青依然有些明显(特别是手腕和脚踝处)、走起路来的姿态也不如平时那样顺畅自然,但是当穿着一身有着大V字型露背和前开倒V字型曳地裙摆的大红色露肩礼服、踩着一双半透明高跟凉鞋、化了个淡妆的依莉丝在女仆们的伴随之下,以充满成熟气息的艳丽姿态现身在会客厅的时候,却还是连同为女性的蕾琵雅、芙蕾雅和千歌音都看傻了眼。 “斐洛尔城代理城主~依莉丝·霍夫曼,参见公爵阁下。” 挥手命女仆们退离房间之后,依莉丝才对着起身的蕾琵雅行了贵族女性的晋见礼仪。“特此感谢公爵阁下刚刚伸出援手相救之举。” “哪里,只是凑巧帮上忙罢了。” 蕾琵雅哈哈一笑,将先前的尴尬场面以三言两语带过。“倒是我本来还想先向您致歉的……” “未知公爵大人您是指……贾斯汀的事情,还是其他?” “你也知道?”蕾琵雅看着站起身来的依莉丝。 “能够将贾斯汀过去的放浪不羁个性给完全改变成另一种模样,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谁有这种能耐~除了他曾亲自指名挑衅的您以外。” 起身之后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依莉丝,脸上平静地笑了笑~但是这句话听在作陪的千歌音和芙蕾雅耳里,却都感觉到她恐怕是话中有话。 “请您别误会,依莉丝并不会因此而生气。毕竟受到贾斯汀花言巧语欺骗的女孩,光是在东部就有不少……先别提他了。不知道公爵大人您此次前来东部是……?” “蕾琵雅公爵是接受了女皇陛下和我妈的委托,为了调查『黑色新娘』的事而来。” 芙蕾雅连忙接了下去。“阿姨,你是怎么被那个『黑色新娘』给盯上的?” “不知道,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依莉丝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耸耸肩膀。 “我所知道的是,过去在『黑教叛乱』期间,专门针对与黑教挂勾者或是黑教相关人士进行攻击的『黑色新娘』,还一度成为民间人士歌颂的对象。但是……” “照你刚刚所说的,你怀疑这次的事情似乎有人冒用了『黑色新娘』的外号来……?”蕾琵雅问道。 “嗯。” 依莉丝轻轻点头。“至于目的为何,恐怕还要深入调查才会知道。” “阿姨,你刚刚说黑色新娘所玩的『把戏』,程度还不如过世的姨丈对你的『调教』,难道说……?” 千歌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依莉丝。“莫非您从嫁到帝国来以后,就一直被姨丈给……” “正如你所没说出口的一样,小千。” 依莉丝忍不住笑了笑。 “我想,刚刚蕾琵雅公爵在撘救我的时候应该也有注意到,在我那个最私密的地方还留着一样先夫留给我的、相当特殊的『纪念品』。” “要不是你直到现在才给提示,恐怕我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来那是啥玩意儿。” 凝神回想了一下刚刚紧急搭救依莉丝的片段记忆,蕾琵雅才恍然大悟。 “在伯爵你的肉穴上方,那个看起来像是古代文字的痕迹,是贾斯提伯爵生前加上去的?” “嗯。那是以古代的魔法文字写的,完整的意思是『霍夫曼家族私有财产』。” 依莉丝轻轻点头。 “我也知道,这可能会和您过去对于翼人族的看法来说有点大相迳庭。但是打从远嫁到帝国来的那天开始,我就不曾把自己当成是信守『女尊男卑』观念的传统翼人女性~而是个必须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协助并支持着自己委身的婚约者的『女人』。或许也是因为抱持这样的想法,被女皇陛下派命委任为代理城主至今的我,才能够支撑着现在几乎没啥人丁的的霍夫曼家。” “但是在某些人眼中看来,恐怕已经把阿姨你和某些『生性淫乱的女性贵族』给划上等号了呢。” 芙蕾雅笑着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沉默了一下。“该不会那个自称是『黑色新娘』的也是……?” “这个就暂且先按下吧。既然公爵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就由身为代理城主的我做个东道,今晚在迎宾馆举行简单的晚宴替公爵大人洗尘,未知大人的意思如何?” 【二月四日晚间 斐洛尔城 迎宾馆宴会厅】 尽管对于依莉丝这位被号称为“东方的女王”的东方第一大城城主的真实面貌认识得还不够深入,不过参与晚宴的蕾琵雅等人,却都见识到了这位在东方各个郡城当中唯一的女城主,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其中一个特点:灵活而充满各种变通弹性的处事风格。 众人会有这种想法的理由无他,因为这个性质十分特殊、而且除了蕾琵雅和芙蕾雅、与她俩带来的从属等人以外不接待其他外宾的秘密晚宴,主题就是“睡衣宴会”。 “我敢打包票,会举行这样的宴会迎接来宾的城主,放眼整个国内也只有您才有如此资格与胆识。” 拎起面前的高脚香槟酒杯的银杏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坐在蕾琵雅对面的依莉丝。 “但是令本公主蛮好奇的一点则是:伯爵阁下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宴会来接待我们?” “其实是因为我『早想举办这样的晚宴』想很久了,就这么简单。” 和早上的疲累模样完全不同,显得精神奕奕许多的依莉丝在听完银杏的问题之后,自己先哈哈大笑。 “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也不需要像是平常一样保持着戒备的心态,可以聊更多的事情不是?” “这倒是没错啦,不过我觉得还有个好处。” 蕾琵雅笑了笑,向依莉丝举起自己手中盛装了半杯香槟酒的高脚杯。“至少我们可以不用为了挑选适合的衣服而浪费掉不少时间。” “对啊,一想到在参加宴会之前还得费神挑选适合的衣服,那可真是件折磨人的差事。” 蕾琵雅的话不仅让银杏颇有同感,就连坐在银杏身边的玛格丽特都忍不住点头。 “有的时候,还真想让自己脱个精光、一丝不挂地去露个脸就好。” “这可不成啊,郡主。” 依莉丝对于玛格丽特的“奇想”倒是一笑置之,轻轻摇摇头。 “先撇开你们裸露女性躯体的姿态会给在场的男性宾客们额外的『眼睛吃冰淇淋』机会不论,光是蕾琵雅公爵处心积虑、想尽各种办法要保守的那个『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恐怕就真的再也保不住了吧?” “!” “公爵阁下,请不用怀疑我是怎么知道您身体的事。” 无视于蕾琵雅等人脸上流露出来的震惊神情,依莉丝一边平静地说着,一边却老神在在地举杯啜饮了一口香槟酒。 “在今天早上您亲身救援受困的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借由身体之间的碰触而知道了。” “阿姨,你的身体到底……?”芙蕾雅忍不住好奇问道。 “如同早上我说过的一样,芙蕾。” 依莉丝看着芙蕾雅。 “我的这副身体,在经历过先夫贾斯提伯爵早年施行的各种性虐待课程调教之后,感官-特别是触觉-已经变得十分敏锐~尽管我遭到那个冒用『黑色新娘』名号的神秘人利用了深夜熟睡的时机入侵才被轻易得手,不过她所使用的手法,老实说比起常年调教我的先夫还差得远了。” “所以如同千歌音曾经说过的那样……您对『那方面』也有兴趣?” 听完依莉丝说明的蕾琵雅才松了口气,但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请恕我冒昧,不知道城主您比较喜欢哪方面的『游戏』?” “这个嘛……也不瞒各位啦,受过先夫的彻底『奴隶教育』的我,比较喜欢用的道具是绳子。” 依莉丝笑了笑。 “我想,各位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当中,应该会有那个机会可以在我身上实际验证一番就是了~但唯一的前提是,最快也得等到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 “也对。解决了摆在眼前的问题之后,才能够尽兴地大玩特玩啊。” 蕾琵雅哈哈一笑。“敬『东方的女王』一杯。” 依莉丝离开迎宾馆过后不久,蕾琵雅、银杏和碧翠丝不约而同开始找齐外出用的服装,并开始穿上身。 “果然我们想的事情都一样呢。” 对于彼此之间都有着“先打听消息”想法的默契,蕾琵雅自己倒是并不觉得意外。“不过要先去哪里打听消息?” “就去酒馆罗~反正那里必定会有不少蛮可靠的小道消息。” 银杏笑了笑,碧翠丝也轻轻点头。“况且,偶而喝点平民百姓爱喝的酒换换口味也不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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