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推开二楼最厚重的那扇大门。 巨大的落地窗外，延绵不绝的黑森林沉寂着。 窗户下摆放着一张安乐椅。 门的右手边正对着窗户是三个两人高的书架。 书架上除了有书，还摆放着一些器械。 四季微张着嘴打量着书房。她父亲作为曾经王国的大学士，藏书量也就不过如此。而且从书的封皮看来，不少都是难得一见的古迹。 怜月抽出一本书，也懒得理衣袍的下摆，就这样舒舒服服地在安乐椅上坐了下来：“这里是我的书房。白天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呆在这里。这里的书随你看。哦，当然，得在你做好工作之后。不然的话……”她卷起一缕金发，歪头想了想，“我打你屁股。” 就这样，四季开始了她在怜月家的女仆生涯。 虽说是女仆…… 但实际上更像个厨娘。 除了一日三餐外，她只需要洗几件衣服，清理下厨房和卧室。 然后大多数时间就是呆在书房里陪怜月看书。 随着她的女仆技能越来越熟练，她呆在书房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哦，顺带一提，她的屁股暂时还没有遭过殃。 两周后。 这是一个雨天。 阴郁的天空使周遭与晚上无异。 雨水拍打着窗户，风吹刮着树木。 但书房内却一片宁静。 魔法灯在怜月的控制下发散着稳定的光。 四季偷偷抬头看向安乐椅。 怜月斜躺在椅子上，穿着的衣袍十分散乱，露出根本没有什么可露的胸部和大腿。 脚上穿着足袋，脚趾不时活动一下，在白色的布料上映出完美的形状，惹人遐想。 光看这些，她仿佛只是一个娇憨的少女。 但此刻她的面孔沉静如水，小嘴旁挂着一丝不符合年纪的微笑。 翻页的手稳定而迅速。 闪电划过天空，在忽然的光亮下，她的红瞳依旧明亮有神。 血族子爵么…… 四季低头，放在她膝盖上的这本书标题是《莉莉丝编年史》。 上面记载了以莉莉丝公爵为首的这一支血族，迁移到此地后的大部分重要事件。 她回忆了下在靠近夜之地出入口、马林高地上那一个小的可怜的人类公国，发觉两、三个普通血族子爵的势力便足以顶得上整个公国。 想起自己故乡的毁灭，她不由得忽然黯然神伤。 我真的懂她吗…… “怜……” “嗯？”怜月从书中抬起头，“怎么啦？” “你当时……”四季缓缓斟酌着词句，“为什么要把我买回来呢。” 怜月啪得一声关上书本，由斜躺着改为盘膝而坐，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直视着四季的眼睛。 被一双仿佛要洞穿她心灵的红眸注视着，四季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神情依旧没有放松。 “确实你家务做得一塌糊涂，饭做得也只是刚刚合格……作为女仆，换做一般的主人早给你解雇了……”怜月微微向后靠去，“想来你在被卖作奴隶以前，也是个大小姐吧。” 没想到怜月会这么直白的四季双拳微微攥紧，有些不知所措。 “怜，我……” “嘘。”怜月伸出食指示意她停下，“坦白的说，我对你的故事并不太感兴趣。反正你是我买来的，又不是捡来的。” 四季的指关节被攥得发白。神色似有些悲凉，又仿佛如释重负。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怜月瞥了一眼四季手里的书，“你家务做得不好我也不打你不骂你，给你书看陪你睡……而且我还是这么前途无量的美少女子爵……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个子爵是凭关系混来的吧？” 四季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说，关键不是我干了什么。”怜月用手撑着头，天真无邪地看着四季，“而是你，四季，你想干什么呢？” 她突然意识到，名为四季的少女真真正正的是她的所有物了。 她会在意身为主人的怜月的想法，胆怯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身处茫然不安时会将目光投向她。 “不如说，我买你的目的，”怜月的情绪突然有些高涨，神色也振奋了起来，却低吟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就是想看看，你会干些什么？” 雷声响起。闪电将四季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但她还是低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还真是个大小姐呢……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她…… 怜月自嘲着，站了起来：“不过嘛，这毕竟是身为主人我的职责……”她特意在“主人”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的话，就让我来告诉你意义好了。” 头绪紊乱如麻的四季抬起头，对上了正闪着妖异色泽的红瞳。 那一刻，少女形态的怜月在她的意识中瓦解，变成了另一种层次的生灵。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流动的血脉。 这一刻，她短暂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怜月轻轻走近，侧头在四季白皙的肩膀上轻轻一吻。四季只感受到接触处的一瞬柔软，然后便是微微一麻。 怜月抬起头，脸色酡红，用粉红的丁香小舌轻轻的将嘴唇上几滴残留的血液舔入口中，隐约可见尖锐的虎牙。 我x，原来主动吸别人血的感觉这么棒的吗？好香好激动好兴奋…… 四季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喘着粗气，看向一侧。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这就是被血族吸血的感觉吗？ 怜月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女孩，脸上兴奋的神色还没有褪去：“怎么样，奴隶女仆，你……” 突然，四季伸出双手握住了怜月的手，吓了后者一跳，硬生生地将话憋了回去。 她毫无畏惧地直视着血一般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谢你，主人。” “你想修炼？”第二天一早，听到这个要求的怜月难掩脸上的惊讶。 “是的。怜，你能帮我吗。” “唔……”怜月上下打量了下四季，突然伸出双手在四季身上四处摸了起来。 “哎呀，好痒……怜，不，主人，你要干嘛……啊，别摸那里，别捏？！” 过了一会，鸭子坐在地上的四季大口喘着气，怜月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你有魔法适性吗？” “唉？”缓过气来的四季抬起头，“嗯……十二岁那年测过。有一定的风系适性。” “嗯……顺带一问你现在几岁？” 四季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六。怎么了吗？” “没事。”怜月不着痕迹的用手掌比划了下大小，努力回忆着一位曾在领地内行使初夜权的男爵留下的统计数据。 四季站直了，有些紧张的看向思索着的怜月。后者回过神来，转头在书架上翻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本相对较薄的书递给四季。 “喽，先看完这本书。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她想了想，又加到，“另外，每天早上和傍晚，你给我围着别墅跑二十圈。没问题吧？” “是！”四季接过书，紧紧将其抱在怀里，好似松了一大口气。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未曾见过的微笑。 怜月突然打了个寒颤，决定等会马上去查查有没有吸血导致人格变异的记录。 就这样，四季才开始两周的新生活，再次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