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年少时舅舅总是对我说，不要试图改变世界的规则，因为根本改变不了……但从某种程度上龙门的建立，也是改变了炎国的规则……所以，当改变规则的人成为新的规则后，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保证自己的规则不被打破…………”
…………………………，
陈很难受，无论是高度过长有些踮脚的高跟鞋，还是为了凸显身材曲线而故意设计地让人喘不过气、拉不开脚的高叉露背旗袍“岁红霞”，以及矫揉造作让其脑袋像顶着两个大包的发型，一切都让她感到不适。
但当星熊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老陈，你这样很靓女～”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变，当然隔着透明的帷幕看到倒影的自己，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婆娘了？*龙门粗口*”
身旁同行的星熊穿的则是东国传统的一种名为“和服”的礼装，上面绣着般若样式的花纹，黑布上点缀着些许金绿色的纹路，应该价格不菲，那支硕大的角上像模像样地挂上装饰用的彩带。
“可恶！这是军国主义啊！才不到一年就变质成这样了吗？！简直比乌………”
依稀传来带有乌萨斯口语的议论声，很明显又是那位“冬将军”，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她也只得小声嘀咕，很快她就被同伴真理制止。
“这种事不要在这里说………”真理拉着凛冬走到不怎么起眼的拐角，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陈清楚，这场宴会平静的外表下，除了只是来蹭吃蹭喝的伊芙利特等小辈，几乎所有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伊芙利特看样子是和监护人走散了，“赫默还没有回来吗……”
“罗德岛！罗德岛………”
身旁的星熊随众人欢呼，凯尔希借机撤下幕布，这意味着狂欢的开始。
“星熊，你………”
陈瞪大眼，说不出话来，星熊难道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唉？我说错了什么吗？”星熊挠头，解释道：“我看大家都这样，所以也就跟着喊………”
当感染者被众人围攻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因为大家都是如此，所谓的正确便是顺从大众的意思…………
“没什么，看来是我多虑了……”陈不想把话说的太过沉重，最起码今天她想休息一下。
“哎呀～大家都在呢～”
这熟悉的轻浮的声线，很明显就是那个萨卡兹雇佣兵，虽然之后公布她其实是打入整合内部的无间道，但陈始终无法从心里接受她。
就好比很多卧底的缉毒警容易被同伴疏远怀疑一样，长时间和罪犯混在一起，恐怕骨子里都沾染了犯罪的气息，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缉毒警值得尊敬，但雇佣兵不同。
“cheers～”W带着红丝绸手套的右手举起酒杯，对着陈和星熊示意，随后送到嘴边，蜻蜓点水一下，小吸一口。
星熊没有半分怀疑地一饮而尽，十分豪迈，并有些尴尬地说道：
“酒是好酒，但我喝的太急，好像没来得及细品，卡兹戴尔的私酿和东国的便宜货不同呢……”随后问道：“我可以再续一杯吗？”
“当然可以～”W招呼着，示意侍女过来，从托盘上拿了只新的酒杯，里面同样放着颗樱桃，盛满金黄色的酒。
她递给星熊的时候，注意到。
“陈警官不喝吗？难道是嫌弃咱们罗德岛的酒不如龙门的好？”
W的态度总是让人分不出她这是在打趣还是在挖苦，亦是两者平行。
“是啊～老陈，从刚才开始就没见你动过杯子，最起码给个面子，罗德岛可待咱们不薄。”
星熊也顺着W的话题。
“不是的，星熊，我不擅长喝酒，你也是知道的…………”陈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她感动奇怪，莫名的压迫感，明明这是本该狂欢的晚宴，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平常，但又暗藏玄机。
“放心吧～酒里没毒的。”W暗讽。
“呵～您可真会说笑………咕噜咕噜～”
陈硬着头皮，一口气吞下，一旁的星熊鼓掌，起喝：
“老陈，好气量！”
W看着顺着喉管入肚子的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的目的打到了，就连那个多疑的陈sir都入了她的道。
“我先走了，就不奉陪了，告辞～”
W离开后，星熊若有所思：
“现在罗德岛内的事都是女人来负责了，好像全世界都是如此……”
“那是因为这几年的战事把精锐的男性都消耗光了，剩下的男性几乎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和垂暮的老者。萨卡兹摄政王的死，导致整个卡兹戴尔群龙无首……恐怕其他地区也是如此，就连龙门………这世界说不定会重回母系社会………”
“说起龙门，文月夫人现在作为代理总督，她不止一次要求你回去继承魏公的位子…”
星熊神情复杂，接着句：
“你果然还是…………”
“是时候还未到，现在的我还太幼稚了……”
陈叹了口气，接着颔首，从路过的侍者那里拿了块插着竹签的叙拉古饺子，为了方便入口甚至用刀切成两半，真是细致，她边吃边说：
“可能等到我拥有觉悟后就会回去了吧……星熊你会辅佐我的，是吗？就像舅舅和林叔那样…”
“是的，我会一直追随你的，毕竟也算是看着你成长……”星熊一把握住陈的手，那双温暖的大手曾给予陈说不完的支撑，她脸有些红晕，或许是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太过肉麻，又连忙放开。
“其实你这么一直握下去都可以……”
陈开不了口，突然胃有些不舒服，酒气上涌，她强作镇定，不经意似的说道：
“我去洗手间一下………”
……………………
“呕………咳咳咳！……唔……”
陈到卫生间后，拴上隔间的门，跪下，抱着马桶开始呕吐起来，她感觉整个胃都在翻腾，她其实并不是不擅长喝酒那么简单，而是“酒精不耐受”，简单来说就是无法正常消化喝下的酒，并且身体的免疫机能会起排斥反应。
这一点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因为没什么必要，甚至档案上都刻意隐瞒，怕被人嘲笑不能喝酒之类。
“呵呵……呼……星熊，知道吗……要不是为了你……”
她感觉整个胃子都空了，甚至嘴里都有股苦涩的酸味，简直像是用水洗过一遍，就算真如W嘲讽的那样，酒里有毒的话，她也不会受什么影响的吧？
许久后，她坐在马桶上喘息，觉得好受些后打算离开，用清水洗脸装作若无其事。
可当她撇到另一旁的隔间时，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多年在龙门近卫局做刑侦工作的她一眼就察觉到了异样。
隔间里没人，但门却是锁着的！
为了确保推理的准确性，她先是靠近，敲了敲们试探着，里面没回应 她又趴下，接着下面的门缝向内部窥探，的确，里面没人。
陈在近卫局学过的其中一项本领就是如何空手撬开厕所隔间的门，只不过她当年学的时候有些失落地吐槽过：“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想不到会在这里用到……真是老天爷造作…”
她的手腕瞬间发力，卡在边缘的指节借巧劲讲木制的小门别开。
入眼的是无人的隔间，但门分明是反锁着的，也就是说人是在隔间中凭空消失的，她抬头，皱了下眉头， 天花板的隔板有近期开启的迹象，蹲下后发现地板上有些许尘埃，猜到了什么。
陈踩着上盖的马桶，伸手将上面的隔板拽开，落下一包裹，顺着飘下一根飞羽。
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仔细端详着，是一根黎博利人的毛发，黑绿色的，结合性状和气味，已经有了大致的人选。
拉开拉链，里面是参加宴会用的礼服，上面留有温度，是刚换下来的。
“赫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看到里面的嘉宾证，其主人的身份和自己的推理如出一辙。
甚至没有思考，她便也反锁隔间的门，将那帆布包丢到隔板内的通风管道里，这里连接着罗德岛内部的各种机构，甚至包括博士的办公室！如果说那就是赫默的目的地的话………
通风管的铁板四周分布着厚厚的一层尘埃，她知道为什么赫默要更换衣物了，顺着管道内部留下的光滑的擦痕，开始尾随赫默的轨迹…………………
………………………
冷，说不出的冷，仿佛身体所有的热量都被四周的黑暗剥离一般；黑，说不完的黑，就如所有的光芒都被寒冷的空气吹散。
“我果然已经死了……”莫斯提马感慨，随后眼眶中涌出泪花，她想起某人的嘱咐。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那个孩子，真的对不起…………”
她抱着膝盖抽泣着。
随后便察觉到寒冷的空气中似乎飘来些许热量，不远处有火光，以及几人的身影。
“是地狱的魔鬼吗？在分食人肉？”
她壮着胆子，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地面爬起，周围似乎是荒漠一般，但只有那一处有光，所以并不会迷路。
逐渐靠近后她发现坐在火堆旁的离自己最近的人是名少女，长着硕大细长耳朵的卡特斯人，白色的长发，如凝结的冰霜。
不知是少女本就如此寒冷，还是四周一直如此，越是靠近火堆，寒流越是急促，但其间夹杂着些许暖流，时冷时热。
靠近一定的距离后，她发现众人围坐的并不是火堆，而是一把造型犀利的长剑，插在沙堆中猛烈地燃烧着，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火光，但即便如此，能见度也只有四五米左右，在莫斯提马这个位置还是只能看到发光的小点，像细长的针。
她到达众人聚集的燃剑群之后，莫斯提马找个木桩一样的地方坐下，她看不清那到底上什么，反正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已经死了。
“要吃糖吗？可能有些辣………”
那白发少女伸出手，借着火光，看清其半张脸，这张曾在敌方资料和罗德岛纪念大堂内见过的脸，莫斯提马惊愕道：
“你是……霜星！？”
但意识到这里是死者的国度后也就不那么奇怪了，看来堕天使再怎么虔诚，也还是会下地狱，她只希望不久后能看到凯尔希等人，以及永远不会在这里见到能天使。
“你为什么穿着罗德岛的制服………”
莫斯提马纳闷，难道亡灵的服饰会跟随死者的意愿改变，那自己可否………
“因为刚醒来的我赤身裸体，只能随便从晾衣架上偷一件将就着……不过挺合适的………”
霜星的声音就如她的外表那般冰冷。
“醒来？晾衣架……”莫斯提马云里雾里。
“这里是影子的归所，无形的国度，是借由某人的力量开启的隙间，也同样借由领袖的力量绽放些许光亮……”
莫斯提马根本听不懂霜星在说些什么，也许是电波对不上。
“已经醒了吗，我就是这里的领袖。”
又是熟悉的声音传来，但和过去的感觉有些许不同，变得柔和不少。
那人在对面起身，缓慢地靠近，身上的黑影也随着光芒消散，露出破旧的暗红色长袍，外面和霜星一样套着宽敞的罗德岛制式大衣，右肩上系着印有螺旋建筑样式花纹的布条。
“塔露拉！？”
莫斯提马有些适应了，毕竟从睁开眼这里的一切都出乎意料，“这里果然是地狱吗……”她环视四周，“净是些死人……”
塔露拉显然是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停顿一会儿，让其冷静，随后开口：
“我知道，让你一时接受是十分困难的，我以后会慢慢解释，但首先，请称我为……”
“博士。”
她加重这两个字的分量。
“而这里便是我们的组织………”
“新巴别塔”（Neo.Babel）
…………………………
日常生活大百科★：
“酒精不耐受是因为有些人体内分解代谢酒精的酶类相对较少,饮酒后很快出现皮肤充血、面部发热、心跳加快、头晕、恶心、呕吐、血压下降等症状,俗话称“酒量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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