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自永嘉之乱以来，关中胡汉杂居。 历经匈奴刘渊、刘聪、刘曜，羯族石勒、石虎几十年统治，匈奴、羯、氐、羌等胡族繁衍壮盛，人数几乎已经超过了汉人，这就为诸葛雅的统治埋下了隐患。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石虎派军进攻，这些胡族必定毫不犹豫地站在石虎一边，里应外合，四处叛乱。 要想稳固后方，必须清理境内的叛乱萌芽。 攻下长安之后，王琰率人清理库藏，收缴了大量的战马、盔甲、刀枪、弓箭，足以装备骑兵一万，步兵十万。 诸葛雅留下王琰、李鸿守城，自己和张佩带着义军，不断清理长安周边的胡族部落。 在一场又一场的小规模清剿战中，诸葛雅锻炼了部队，选拔出大量的智勇之士，担任军中校佐之职。 义军也从一支由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逐渐成长为令行禁止、闻战则喜的精锐之师。 而从胡族部落中收缴的各种物资，既可以用来赏赐有功将士，还可以作为库藏积蓄。那些清理出来的肥沃土地，正好分给汉人百姓屯田。 在战斗中，自然也会有将士负伤残疾。 这些伤残将士，诸葛雅将他们委任为地方县、乡、亭的县尉、游徼、亭长，由他们组建、训练地方乡兵，作为正兵的储备兵源、维持日常治安。 自此，耕战法度已立，只需假以时日，清理胡部，休养生息。 胡无人，则汉道昌。 届时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必可仿效秦灭六国之势，席卷天下，恢复神州。 “求求你，绕了我吧。只要你肯放了我，我这就写信，让父王拿一百万两白银，不，一千万两白银来赎我……” 诸葛雅踏入地牢的一瞬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里浓郁的血腥气，凄厉的惨叫声以及各种可怕的陈设，让她心里颇不舒服。 “幸好没有带佩儿下来。”她暗自想道。 “殿下，您怎么来了？”一位红衣少女放下手中的刑具，惊喜地向诸葛雅迎去。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紧窄的红色皮衣和皮靴，将起伏的曲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她的年纪不过十五岁，身材也算得上纤瘦，但胸臀却异常挺拔。 仔细看时，少女的眉梢眼角，隐约还有一丝春意。 这位红衣少女名叫王玲冰，乃是曹魏司徒王朗之后。 她家学渊源，幼读千书，通晓内政、兵法、医道之学。 显赫的家世、过人的智慧、娇美的容貌，王玲冰少女时代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幸福的。 可惜这一切，都在她十三岁时被打破。 族人所居的城堡被攻破，兄长战死，父亲和母亲在后院服毒自尽。 自己和同族的几位兄弟姐妹，被安排躲在了一处枯井之中，希望能够躲过赵兵的搜查。 可是没想到，家中的仆人向赵兵出卖了他们。 王玲冰亲眼目睹，自己的兄弟们被赵兵残忍地乱刀分尸。 最小的一个弟弟不过六岁，被赵兵用长矛穿腹挑起，抛来抛去，作为娱乐。 弟弟的呼号惨叫，深深地烙入她的心中。 而这只是她厄运的开端。 她过人的容貌，使得她免于遭受普通士兵的凌辱，被一级级送到了乐平公石苞手中。 与她一起被送入石苞府中的还有两个族中姐妹，其他人都被基层的赵兵军士瓜分干净。 落入石苞手中之后，王玲冰开始了梦魇般的生活。 石苞继承了石虎一家的残忍习性，如果说与父兄有什么区别，那就是石虎喜欢杀戮，石邃喜欢食人，而他则喜欢豢养奴隶。 在乐平公府邸深处，隐藏着一座地牢，里面豢养着数十个妙龄少女。 这些少女大多是汉家门阀贵女，而这座地牢的目的，则是将这些美丽高贵的少女们训练成毫无廉耻之心、只为服侍石苞而存在的奴隶…… 自从进入这座地牢，王玲冰就再没有穿过衣服。 她的项颈上被戴上项圈，手足上钉上了镣铐，纤细的腰肢上被勒上了紧窄的束腰，除此以外，再没有一片布帛蔽体。 石苞找来一群青楼女子，专门负责训练这些少女。 他最为得意的，就是看着这些矜持华贵的汉家贵女，在青楼女子的训练下变成只懂得侍奉主人的女奴。 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亲手给这些少女施予刑罚，看着她们美丽的身体在自己面前挣扎扭动，欣赏她们羞耻中夹杂着仇恨畏惧的眼神…… 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有不少名门贵女设法求死，企图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处境。 可惜的是，无论是撞柱还是咬舌，便是死了，她们的尸体也要被石苞百般折辱糟践。 如果只是重伤，那么迎接她们的便是更加可怕的命运。 王玲冰面对这样的悲惨现实，选择了暂时忍辱屈从。 她将仇恨深深地埋入心底，每天恭顺地完成各种训练，以免遭到那几个青楼女子的体罚。 但她也绝不表现地出类拔萃，只是普普通通，平凡地足以让石苞忽视她的存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不辨日夜的地牢中，少女们的作息被彻底打乱，饮食、休息毫无规律，全由那些轮班的青楼女子随性而定，这就直接导致少女们甚至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日复一日、生不如死的奴隶生涯，摧垮了不少名门贵女的意志。 王玲冰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女伴们，要么被训练成唯命是从的人偶，要么在屈辱和痛苦中变得癫狂。 她也一度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家破人亡的血仇，支撑着她继续挣扎求生。 她要亲眼看到，石赵羯胡的残暴统治崩塌的一天。 经过两年多的训练，王玲冰的身体被改造地十分妖艳。 长年不见天日，使得她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各种特殊的食材，使得少女的胸臀发育得异常丰满。 而束腰和各种训练，却又使得少女腰肢纤细，四肢修长，毫无肥胖之态。 在药物和训练的作用下，少女的举止间充满了迷蒙春意，倒和青楼女子有几分相似。 在不久前，王玲冰终于还是没有躲过羯胡的魔爪。 通红的烙铁、尖锐的长针、特殊的环饰……乐平公石苞肆意享受着这个送到嘴边的甜美祭品，在少女的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除的印记。 王玲冰受此折磨，本已生出了自尽的念头。 但是在一个意外的机会下，她听到了义军逼近的消息。 她的身体里立刻涌出一股力量，一对枯寂的眼眸中精光大盛，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活到可以讨还一切血债的那一刻。 三日之后，城中杀声大起，乐平公府内人们也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绝大多数护卫开始顺手牵羊，抢夺着府里的金银细软，准备逃命。 也有少数几个忠心的护卫跑来通知石苞的家眷。 “快逃呀，城破了！” “怎么回事，长安千载雄城，殿下有数万精兵，为什么一天就破了？” “殿下在城外决战，大败被俘，全军覆没……折冲校尉徐绩反了，带着本部千余骑兵杀向东门，杀散了城门守卫，献城投敌……快点逃命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王玲冰所在的地牢就在正殿下方，也能够听到外间的对话声。 心中兴奋已极，多年所盼的，就是看到羯胡的灭亡，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活到了这一天。 现在她心中最迫切的希望，就是能够亲眼目睹石苞的死亡。 石苞的家眷们开始慌乱地哭号起来，几个忠心的护卫正在催促她们赶紧带上细软逃命，就有厮杀声由远及近，直逼乐平公府。 却是徐绩献城之后，果断派出部下一支骑队，抢先将乐平公府团团围住。 “快些跪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徐绩所部撞开府门，冲杀进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将石苞家眷尽数俘虏，有部分护卫胆敢反抗，都被击杀。 王玲冰在地牢里，也能够听到外面的嘈杂厮杀声。没过多久，便是大队人马进入乐平公府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府中羯胡的呼喊求饶。 一个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殿下有令，羯胡家眷，男子一律处死，女子一律发往兵营为奴！” 士兵们兴奋地呼应着：“羯胡家眷，男子一律处死，女子一律发往兵营为奴！”箭矢与刀枪入肉声大作，伴随着胡人的惊叫与惨呼声。 没过多久，声音渐渐止息，仅剩的女子呼号声也渐渐远去。 王玲冰听着外面的声音，恨不得大声欢呼，可惜身体上的种种枷锁，使得她丝毫不能移动，只能在心中默祷道：“父亲、母亲、兄长、弟弟，你们的大仇已经得报了！”少女双眸珠泪滚滚而下，一时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 地牢中剩余的少女听到外间呼声，知道义军已至，一起欢呼高叫。 徐绩所部军士正在府内四处巡查，听到下面有动静，立刻开始检查密道机关，很快就发现了地牢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