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嘶嘶……啧啧啧……不愧是大梁皇城，可要比临津的小破地方气派太多了！”
灵蛇一边往皇宫深处游去，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随意。蛇尾划过青石台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呀！”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沿途的宫女太监远远看见一个华服之人过来，还以为是进宫面圣的贵胄，可凑近一看这华服之上竟然顶着一个长满鳞片的蛇头！
这些人都在深宫众呆惯了，哪见过陇西蛇人的样子，自然吓得面无人色。
有些胆大的人跑得远远的偷偷看着，有些胆小的抛下手中东西就跑，还有好些被吓坏的宫人纷纷跪伏在地，灵蛇路过之时连头都不敢抬。
“怪……怪物……”
一队手捧物件的太监见到灵蛇，后方的人抛下东西撒腿就跑，就剩离灵蛇最近的小太监跑也没地跑，又不敢抛下手中的东西，只能跪伏在角落里，心里祈祷这怪蛇赶紧离开。
过了一会儿似乎没了动静，那小太监下意识的抬头，却正对上灵蛇那双冰冷的竖瞳，顿时吓得软倒在地。
“别吃我……别吃我……”
“嘶嘶……”
灵蛇细长的舌头突然吐出，几乎舔到小太监的脸：“嘶嘶……梁国的奴才，要是胆子都有你那么大就好了，其他人都跑了……就你待在原地没跑！”
这怪蛇口吐人言，吓得小太监浑身发抖。
不过灵蛇很快闻到一股骚臭味，一见那小太监裤裆早已经湿透，便嫌恶地甩尾，将他连人带物一同扫进了走廊旁的花园中。
“嘶嘶……还以为是什么胆大的，原来也是个没用的废物！”
前面便是永安殿，转过走廊，灵蛇迎面撞上一队宫女簇拥着两位华服妃子，正是候纪最宠爱的商羽琼与李梦夕。
李梦夕手持团扇，正与商羽琼说笑，抬头猛然看见灵蛇那张恐怖的蛇脸，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倒退数步。
后方的宫女更是被吓得尖叫连连，有好些还被吓得大哭起来。
“啊！！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御林军！御林军呢！”
李梦夕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落地，她捂着嘴，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此刻两女都身着华丽紫色和素色宫装，虽然装饰繁复，却一点不显得臃肿，反而还凸显出美妙的身段，美中不足就是小腹有些隆起。
不过灵蛇立刻就能看出来这两个妃子都怀着身孕，看来候纪对她们非常宠爱。
看到此处灵蛇的目光在两位妃子身上来回游移，又长又细的舌头缓缓舔过嘴角：“他候纪可真是好福气，能取得这等美丽女子为妃。”
“灵蛇智囊！灵蛇智囊！”
大太监刘茂带着一堆太监问询而来，虽然第一眼看到灵蛇的样貌，刘茂的眼中就闪过惊恐之色，但作为宫内唯一的红衣大太监又是当着皇上宠妃的面，他也只能硬顶上去。
他硬着头皮挡在夕妃和琼妃身前，躬身道：“灵蛇智囊，皇上正在永安殿等候，还请智囊移步……”
“嘶嘶……聒噪！本座自己会走，用不着你们来请！”
“灵蛇智囊……啊呀！”
灵蛇蛇尾一甩，刘茂也得了与刚才那个小太监一样的下落，连人带拂尘一同被掀进了走廊旁的花园中。
眼见刘茂重重到落到花园里，商羽琼和李梦夕虽然害怕，但仗着自己贵妃的身份对灵蛇不停地大声呵斥。
“你……你这异族！到底懂不懂宫里的规矩，信不信本宫……立刻叫……叫御林军来！”
“嘶嘶……御林军？”
灵蛇居高临下地睨着两位贵妃，低笑道：“嘶嘶……他范晋卿范太傅都拿本座没办法，御林军又算得了了什么？本座才是规矩！待本座与梁皇谈完正事，相信两位贵妃还会与本座见面的！哈哈哈！！”
面对如此飞扬跋扈之人，商羽琼脸色煞白，拉着李梦夕仓皇退避。
灵蛇则狂笑着扬长而去。
它的蛇尾在地砖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如同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缓缓爬向猎物的巢穴。
……………………
永安殿中。
候纪刚刚与商羽琼和李梦夕嬉玩一番，现在正襟危坐于几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玉镇纸。
刚才就刘茂就已经回报过城中的事情，虽然灵蛇似乎和范太傅起了冲突，但最后灵蛇还是带着使团护卫进城。
这一次是继上一次两国议和之后，梁国与魔国的又一次正式会谈，希望灵蛇不要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条件。
“你干什么！止步！”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永安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皇上，灵蛇大人执意要见……”
门外的御林军统领话音未落，就被突兀出现的蛇尾给扫到一边去，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已踏入殿内。
“嘶嘶……梁皇别来无恙？”
灵蛇的蛇尾碾过暗棕的华贵地毯，鎏金鳞片与地毯中的织金线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它竟连基本的君臣之礼都未行，径直游到几案前，竖瞳中映着候纪苍白的脸。
“皇上？这异族竟敢擅闯……”
“都先退下！”
灵蛇面前，候纪强打精神，却见那侍卫统领护主心切，竟然对候纪的话无动于衷，又大声呵斥道：“要朕说第二遍嘛？全部退下！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永安殿！”
“是。”
殿门关闭，再一阵由近到远的脚步声之后，殿外的人已经全数撤走。
“现在可以了吧？朕说话还是算话的！”
“嘶嘶……当然可以。”
灵蛇抬起头，自顾自的欣赏起永安殿内的奢华装饰：“嘶嘶……这殿，修的还不错，就是只给一个人用，未免也太空了些。”
候纪哪听不出灵蛇的意思，它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只因为他候纪的皇位可是靠着魔国的人帮助，才有惊无险得夺取的。
想到这里，候纪强压怒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灵蛇智囊远道而来，朕本应该为智囊设宴洗尘，不过智囊突然造访，不知道……”
“嘶嘶……接风洗尘就免了。”
灵蛇一甩袖袍，用蛇尾拉过旁边的一张檀木椅，竟自顾自地坐在了上面。
它蛇尾盘绕椅腿，指尖轻叩扶手，歪着头看着面前的面色苍白、强装镇定返回案几前的候纪。
“嘶嘶……本座是陇西穷山恶水出来的，苦日子过惯了，不喜那些虚礼。哦，对了，梁皇可知，我魔国大军已陈兵两国交界？”
“咔！”
候纪手中的镇纸被他拍得裂开一道细纹：“灵蛇智囊这是何意，两国和约早已签署，墨迹未干，魔国怎么又能做出这种毁约之事？而且……”
候纪一推案几，上面的纸笔哗啦啦的往下掉：“你们魔国要朕做的，朕可都做了！断掉了虎威军和虎贲军的给养和援军，通缉关风月和兰俊航，就连兰家和关家都是朕派兵去灭门的！”
“嘶嘶……虎威军虎贲军全军覆没，兰俊航死无葬身之地，关风月被我军俘获，继续在魔军中身居高位，而且在床上床下都得本座盛赞，放在梁军之中真是太浪费了！梁皇对于内战相当内行，这个本座自然知道。嘶嘶……但本座想说的是，光是铲除异己，签订和约，并不能满足魔国。梁皇应该知道，国与国之间如何建立最紧密的联系？”
灵蛇突然俯身站起，游过几步距离，手爪放在几案上，带着腥气的吐息则喷在候纪脸上：“嘶嘶……是利益。”
“嘶嘶……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无非是利益没有得到双方的满足而编出的各种理由，所以得抢钱、抢粮、抢人和抢地。我魔国在西部贫瘠之地，维持民生要钱、养兵也要钱。放眼梁国，占据东部宝地，土地丰饶、物产丰富，希望梁皇能够有限的『赠予』魔国一些物产。嘶嘶……如果魔国真的维持不下去，本座不介意让魔军开拔向东，去梁国境内发财！”
候纪猛的一拍桌子：“绝不可能！这是讹诈！”
“嘶嘶……讹诈？”
灵蛇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嘶嘶……梁皇可要知道，魔军已经非常克制了！若不是本座强按着他们，恐怕现在梁皇要见到的可是十万魔军健儿以及各位打入宣泰城的魔军猛将！嘶嘶……说不定那关风月也在其中，梁皇可要知道关风月可对虎威军全军覆没之事耿耿于怀，恨不得即刻取得梁皇的项上人头！”
“嘶嘶……所以，梁皇要做的其实很简单。省去那些杂七杂八的仪式、礼节，直接一步到位不好么？”
灵蛇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展开便是一大张，铺在案几上调转方向给候纪看。
“梁国魔国交界处全面开放……这岂不是对魔军大开方便之门？”候纪摇头：“梁国就是梁国，魔国就是魔国！智囊还不如直接说两国一体，到头来全都是被魔国控制！”
“嘶嘶……别急！”
灵蛇阴笑着展开条款，指尖划过后面半段：“嘶嘶……本座当然考虑过！两国通邮、通航、通商，所有关隘向魔国开放，由魔国驻兵保护，梁国不得随意干涉。梁国需每年进贡黄金一万两，丝绸五万匹，作为『年贡』。嘶嘶……简单地说，就是梁国可以花钱维持边境的安稳，就花那么点钱，本座敢保证梁国只赚不亏！”
候纪双手撑在案上，指节发白：“灵蛇智囊，这和约未免太过……”
“嘶嘶……梁皇，还请你搞清楚，这不是和约。”
灵蛇的竖瞳缩成细线：“这是最后通告！梁皇是要体面地签了，还是想试试魔国的刀锋？”
“哼……”
候纪缓缓坐回椅子，声音沙哑，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良久，他的眼珠终于动了：“若朕……签了这条约，梁国与魔国能否永结同好？”
“嘶嘶……永结同好？”
灵蛇讥讽地大笑三声：“嘶嘶……梁皇啊梁皇，你以为现在是谈条件的时候？签了，你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签……魔国能把你扶上龙椅，也能把你从龙椅上踹下去！”
“不，不行！”
候纪强作镇定地坐在几案后，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扶手：“这些东西，完全对梁国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这些丧权辱国的东西公之天下，朕还怎么面对臣民和社稷？灵蛇智囊，不要把朕和梁国给逼急了！还请魔帝……再好好考虑考虑！”
一想到将来可能变成亡国之君，手握大权、当皇帝还没几个月的候纪不由得犹豫起来。他低下头，丝毫没有注意到灵蛇眼中的狠厉之色。
“嘶嘶……既然梁皇不同意，那这就先暂时搁置吧！”
候纪轻舒一口气，正要接话，却听到灵蛇接着道：“嘶嘶……正巧，本座还有个宝贝要献给梁皇。”
灵蛇阴森一笑，突然从袖中滑出个玉盒，玉盒开启的瞬间，一条莹白如雪的小蛇昂首吐信。
候纪本想抬头看看灵蛇手中是什么东西，可刚抬头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条白蛇已如闪电般窜出，直扑他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