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简悦刚咽下第一口早餐，腕表就开始震动，弹出来自顶头上司的信息。 “来一趟办公室。” 简悦面无表情的端起餐盘，无视一路上众人投来的目光，走进后勤部。 前台的秘书看着那盘堪称丰盛的早餐，欲言又止，最后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简悦就这么端着早餐，大咧咧的走进了顶头上司的办公室。 身材修长的男人背对着他，一手插进裤袋，姿态放松的看着窗外，他的大衣掀起一角，露出修身的羊毛背心和被衣物包裹的劲瘦的腰线。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转过身，淡灰色的双眸落在餐盘，薄唇抿起，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显示出一种刻薄的英俊。 “听说前天你在观察室受伤了。”后勤部司长凯尔凝视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埋头吃饭的简悦，虽然努力放柔声音，却依然显出和长相如出一辙的冷峻。 “那你听错了。”简悦头也不抬。 “……” “你应告诉我。”凯尔不疾不徐：“那种等级的哨兵，排班不应该是你。” “我主动和同事换班了。”简悦一口咬下嘴里的小番茄，汁水溅到桌面，她随手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 凯尔的目光黏着在纸巾擦过后依然残留的一小点番茄汁，垂在腿侧的手指蜷了蜷，最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为什么主动……”看着简悦又往嘴里扔了一颗小番茄，凯尔蹙了蹙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道：“算了，你先吃早餐。” “那肯定的。”简悦撩起眼皮，直直的看着对方：“记得告诉顾大队长，我按时吃了早餐。” “你哥那是关心你。”凯尔面色平静：“你一个人在黑塔，无亲无故，有事他鞭长莫及。” “不是还有司长您吗？”简悦道：“顾大队长异父异母的好兄弟，有您在，我能出什么事啊？我早饭吃没吃他比我还早知道。” “我不是万能的。”凯尔摇了摇头，好脾气的凌空点了点餐盘：“等你吃完我们再聊。” “我饱了。”简悦推开餐盘。 “不多吃几口？” “不了，看着您不是很下饭。”简悦微笑。 凯尔：“……” “所以从我进来到现在十分钟了，司长大人，您到底想和我聊什么？”简悦仰靠在椅背，微微伸展身体：“后勤部司长可一向是个大忙人。” “黎峥恢复了。”对上简悦茫然的眼神，凯尔补充道：“就是前天你打扫的观察室里住的那个哨兵。” “哦。”简悦歪头：“那……恭喜？” 凯尔安静看着简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悦理直气壮的和他对视。 “那你想去白塔工作吗？”凯尔忽然开口。 嗯，这是什么话题走向？ 简悦无语的看了凯尔一眼：“我有犯罪记录，白塔不收。” “你只用告诉我想不想去。” “不去。”简悦一脸冷漠：“我热爱工作，热爱打扫卫生，一天不扫我浑身难受。” 凯尔：“……” 凯尔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每次面对好友顾行川这位同母异父的妹妹，他都会产生一种“这就是基因吗真是太神奇了”的感慨。 “你在白塔也可以进清洁部。”凯尔冷静地分析：“那边环境好，待遇高，强度低，全是向导，更加安全。” “我喜欢黑塔，我就喜欢这种累死累活还没钱的感觉，而且还能随时游走在死亡边缘，近距离观察哨兵发疯。”简悦点点头，认真总结道：“刺激。” 凯尔：“……” 凯尔终于决定放弃这一次无效对话，以后再找机会。 他礼貌地表示马上要去开会，简悦上道的表示接下来要去打扫卫生，二人相互祝对方度过愉快的一天。 凯尔目送简悦转身离开的背影，转头把专属秘书喊进来，让他带走桌上剩了一半的早餐。 秘书端着餐盘转身，又被上司叫住。 “再去打包一份早餐送到简悦房间，嗯……午餐也加上。”凯尔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剂：“把这个也送去，让她一次喝半瓶。” 秘书接过，看了眼标签。 高级哨兵特级细胞活性修复液，一点剂量就能让非致命内外伤以小时为计算单位迅速痊愈，黑塔限量特供，外面有市无价。 一个普通人需要用这么好的药剂？ 秘书大受震撼，但专业性让他面色如常，一丝不苟的完美执行老板的指令。 秘书离去后，凯尔视线落在餐盘之前放置的地方，忍了忍，最终没忍住，拿起湿巾，认真细致的开始擦起桌子。 仔仔细细的擦完，又用干燥的清洁布擦了一遍，凯尔看着干净的反光的桌面，呼出一口气，终于舒服了。 另一头，简悦拿着防护服从宿舍推门而出，和秘书迎面相遇。 片刻后，她抱着满满几大盒，垒的几乎遮住她视线的食物和最顶上的一瓶药剂，陷入了茫然，喃喃道： “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