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苏南突然就看到一张脸出现在了眼前，不是在屏幕中，而是在相机镜头里——米小白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帘的缝隙间。 他吓得猛地一个闪身，却不料身子虽然转了过来，可是腿上却是一软，整个人扑倒在了地板上，相机也咣当一声被摔出去很远。 一片寂静，苏南趴了许久，没等到愤怒的砸门声。 他稍稍心安，不停地安慰自己说女孩可能没看到自己。 随后他慢慢地爬起来，又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看米小白的窗户，发现那窗帘已经被严丝合缝地拉上了。 苏南绝望了，我的老天，她一定是看到我了！否则她拉上窗帘干啥？！ 既心慌又无奈，他检查了一下相机，发现镜头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摇摇头收拾好之后，他回到房间，靠着邱洁躺下。 邱洁一直没睡着，在等苏南的消息。苏南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说是她看错了，树上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苏南心里乱糟糟的，他既想不通米小白为什么要把自己青春幼嫩的胴体通过网络展示给千千万万人观看，也担心女孩会因为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而对他痛下狠手。 而邱洁，整晚都迷迷糊糊得觉得，似乎有什么异物，不停硌着自己的大腿…… ******************** 第二天吃过午饭，邱洁要出门去，因为米昭楠前两天送给她一份SPA会所招待券，像是在报答停电之夜她给予的帮助。 在对方的推荐之下，邱洁终于心动了，想去体验一下，所以就做了预约。 “我陪你去吧……”苏南很难得地主动要求陪同护驾。 “女士SPA诶，你进不去啊。”邱洁面露惊讶神色，转而笑着看向苏南。 “老夫可以暗中保护你啊，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呵呵……今天这是怎么了？”邱洁笑得很舒畅，苏南什么时候主动要求陪自己出去逛街过？ “有老夫在附近，你也能SPA得更安心，不是吗？” “嗯……那好吧。” 邱洁不再阻止，苏南如此坚持要陪自己出门，她还求之不得呢。收拾好餐桌，她心情愉快地到阳台上去晾晒衣服。 “老公，你快来看。”邱洁在阳台上喊苏南。苏南心里一惊，难道是她在阳台上发现了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呢？”邱洁指着楼下的几个人。 那是几个工人打扮的人，扛着长长的梯子，手里还拿着各色工具。此时他们正抬头看着那几棵树，交谈着些什么。 苏南大声问他们在干什么，对方回答说是物业让他们来修整这几棵树，要把过密的枝叶修剪掉，免得遮挡阳光。 苏南心中哀叹，他其实是希望把树砍掉的呀。 “修剪一下也挺好的，至少藏不住人了嘛。” 邱洁在一旁安慰他，接着又说道，“我看，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怎么说这事也是你发起的，要监督他们修剪得干净些，可别糊弄我们。” 邱洁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所以到最后，苏南还是一个人被留在了家里，而且还是在阳台上——这个案发之地。 他有些心虚地趴在阳台右侧看着楼下，避开了能看到米小白窗户的位置。 正当工人们开始修剪第一棵树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苏南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他回头看着大门口，祈祷是邱洁忘记带什么东西回来拿。但他也知道，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轻轻挪动到门前，屏气凝神，凑到猫眼上看——果然，是米小白来了！ 苏南惊惧之下，手捂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苏哥哥……开门……”米小白的声音里，听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苏南没吭声，脑子里轰隆隆地响。他不住地在心里念叨，老夫不在家，老夫不在家，像是在隔着门对女孩进行催眠。 “苏哥哥……我知道你在门后面……” “老……”话一说出，苏南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再不开门，你会后悔的哦……”米小白的凶相开始显现出来。 苏南是既害怕又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地打开门，放女孩进了屋。立刻又后退几步，紧握双拳，像是准备战斗。 米小白身穿白色镶边短袖宽领衬衫，领口系着天蓝色细带蝴蝶结，下身穿天蓝色格子百褶裙，脚踩白色运动鞋。 和上周日所见的一样，女孩的长发盘在头上，脸颊上的小痣在晃动的鬓丝间时隐时现。 好端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在苏南的眼中，却如同上门索命的恶鬼。 “你……你妈呢？”苏南颤颤巍巍地问。 女孩没说话，进屋后默默关上门，顺势靠在门上，毫无征兆地，突然神情一变，眼圈发红，一脸伤感地看着地面。 “你……你有……什么事吗？”见对方如此表情，苏南顿感手足无措起来。 “你偷拍我……”米小白的话里隐隐带着哭腔，她此刻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女孩，而且眼窝里很快开始有泪光闪烁起来，惹人心疼。 “没——没有没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相机没充电拍不了照片，老夫真的只是在看对面的树——”苏南挥舞着手嚷嚷，但越说越觉得心虚。 他感觉之前做好的战斗准备全都白费了，女孩表现出的柔弱瞬间解除了他的武装，只剩辩解。 “看到我直播了吧？” “……嗯。” 苏南无从狡辩，无力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到女孩此时这样子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比如被她妈妈知道这件事，马上又补充道：“……老夫保证不和别人说！” “会讨厌我吧？”米小白终于抬起眼看向苏南，我见犹怜。 “这个嘛……也没有吧……是有点吃惊，至于说别的嘛……你自己喜欢就行。” 苏南怎么也没想到女孩会问这个问题，她会在乎自己对她的看法吗？在她眼里，自己不就是个偷窥色情狂吗？ 本着不把矛盾扩大的原则，他努力整理着思绪，回答得磕磕绊绊。 “真的不讨厌？”米小白歪过头眯起眼，像是要把苏南看穿。 “嗯。”苏南坚定地点点头。 “不鄙视人家？” “不会。”苏南又坚定地摇头。 “你爱看吗？” “嗯，不爱看。”苏南脑袋转着圈回答，像是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那给你看个东西。”女孩点点头，伸手把手机递给苏南。接过来一看，是一个视频文件。 难道是给我看她的直播视频吗？ 他心里嘀咕着抬头看了女孩一眼，得到对方确认后，他点了播放按钮。 苏南一下就看出这视频里拍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阳台，而且有一个人正在阳台上，手里端着如炮筒样的相机，对准了阳台边上的一个窗户，那窗户上的窗帘之间，还有一条发亮的缝隙。 那不正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苏南没想到竟然全都被拍了下来，包括他那张清晰得无可辩驳的脸，以及最后从缝隙中探出的米小白，还有自己在惊慌中跌倒…… 苏南扭过头看了一眼阳台外面那几颗大树，树梢正在迎风摇摆，像是在对自己发出无声地嘲笑。 他想不通，本来他是想要抓偷窥者的，怎么自己却变成了偷窥者，还被拍到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突然想通了，之前树上的人影，应该就是眼前这位，爬上树去安装摄像头的可怕女孩。 “你……你……”苏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哼哼……变态色情狂大叔，本性暴露了吧……我很想知道，如果这个视频流传出去会怎么样啊？我先让邱姐姐看看，好不好？她应该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吧？” 米小白一改之前可怜的弱女子样貌，双目迸着精光，一脸凶相突如其来，转变得让人猝不及防。 “你想怎样？要钱吗？”苏南沉着脸问，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结果。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本姑娘可不要钱！” 女孩的话让苏南一惊，惊的不仅是内容，更是她那恨恨的语气。 苏南也不明白，米小白说“你们”是什么意思。 “……那……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从今往后，听我的命令。本姑娘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老夫——” “否则，我就把你偷窥的事情，全都放到网上，发到微博上，贴到论坛上，让你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你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变态！” 女孩说得一本正经，苏南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妈也就知道你做裸聊直播了哦！”这是苏南此刻唯一能想出来制衡女孩的办法了。 “哼……你以为她不知道？”米小白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苏南心想，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老天爷竟给安排了这么一对奇葩母女做邻居！ “……伤天害理，道德败坏的事，老夫是打死都不会去做的。” “你觉得，本姑娘会让你去做坏事？” 女孩露出了笑容，这是她从进门以来，第一次露出微笑。 苏南觉得，这才像是这个女孩脸上应有的表情，纯真而甜美。 “额？那你要老夫做什么？” “把裤子脱了！”女孩伸手指向了苏南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