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武临风也算知道其中原委了,当下心里不禁冷哼一声。叫花子都欺负,这人也不配活在世上了。 “我们有钱的,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我还看荷包还在的……”跌坐的小叫花子边哭边一直是说着。 “我管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今天不赔一两银子,你们哪也别想去!” 刘锅头恨恨的要挟。 武临风听那个小叫花子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是就捡了一个小荷包嘛,虽然里面只有半两银子,这半两银子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如同刚才自己捡到的时候所想的,顶多就是个彩头。 可对于像小叫花子这样的人来说,那可是好多顿的饭钱啊。 他想了想,自己是捡到了个荷包,但是也要确定下是不是那个小叫花的。 “嘿!你的荷包上面绣的是兰花还是水仙的?” 武临风朝里面大声问。 跌坐的小叫花听到外面有人这么问,当下止住了眼泪。朝外面转着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当看到武临风时,她哽咽着回道:“是蓝底水仙,背面有个萤字。” 武临风点头,没错了,那绣的花自己分辨不出来只觉得好看,但是那个萤字他是认得的。 他略略往往人群里走,不过却同时悄悄的打开了荷包…… “呐,你的荷包。”。 武临风伸手将荷包递了过去。“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在路上捡的。”。 跌坐的少女眼神一下被那荷包吸引了过去,伸手接了过来。 她翻来转去发现确实是自己荷包,一下就不哭了。 “有钱了是吧?来来来,一两银子,快!” 刘锅头做生意多少年了,早就是个油滑的人精,今天拿不到钱有人拿,拿到钱那就是赚,自己那蒸台早就想拆了重做了。 她边说着边伸手朝她们摊了摊。 跌坐的少女本来不哭了,可是听到着话,她却又哭了起来。她的荷包里有多少银子,她是知道的。 那半两银子,还是和小姐两人一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本想着跑到旁边的武朝,什么都没有的她们总还能不饿肚子。 可是……她哪里弄来一两银子啊! 武临风没看那令人生厌的矮子,而是对跌坐的小叫花子说道:“快把荷包打开看看,可别等下我走了才说里面的银子少了,那我可不认的。” ,武临风微笑。 哭着的小叫花抽泣中打开了那个小荷包。 哭声顿住了。 她疑惑,然后她顶着类泪汪汪的眼睛对旁边的小叫花说:“哥哥,怎么多了一两?” 旁边的小叫花是何人,听了这话也往荷包里看了一眼,然后余光扫过武临风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把那一两银子赔给他,我们走。”她按下了跌坐少女挪到她面的荷包,平静说道。 这时旁边的人才隐约听出原来这个高一点的小叫花也是女的。 武临风又开始哼着小调悠哉的往前走了,不过此时他不在邻谷镇,而是在邻谷镇往戈山郡的大道上了。 有人跟着他,他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他一个中气十足的少年郎,难道还要去害怕两个小叫花子? 只不过他有意无意的瞥视中,总感觉两个小叫花子走路的姿势“怪怪”的。好像脚底安了钉子一样,这倒是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是快到戈山郡城的时候,那两人却是加快了脚步,慢慢跟了上来,最后追上了马车前悠闲的武临风。 “谢兄台今天替我们解围。”两人很生疏的给武临风抱拳行礼。 武临风倒不在意,他没所谓的挥了挥手:“诶,小事,不必放心上。” 可他还想继续说点豪放的话满足以下自己的虚荣心的时候,那个子稍矮的小叫花却双脚一软往旁边倒了下去。 武临风眼疾手快,在那高个女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跨步弯身堪堪在那个矮的小叫花就要倒地之前接住了她的身体。 很轻,很软,好似无骨般,只不过被厚实的衣服撑的有些厚重感,这时武临风接住那身体时的感觉。 这可把高个的小叫花吓到了,当下着急的替晕倒的小叫花把起了脉,好一会儿,才见他大大的送了一口气。 武林风看他这举动,大概知道晕倒的小叫花子应该是没事了,不过他也惊奇现在叫花子都会医术了吗? 当真是天下之人都有艺,只有自己什么都拿不出手啊! 武临风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热。 不他想了想,这两个小叫花子刚才上来就是很有礼貌的行礼,看来也不是那种天天混街等死的“真”叫花子,也许是什么人家落了难才沦落如此吧。 这么一想他便开了口:“看你刚才的举动,想必你也会医术,他这个样子暂时肯定是需要地方休息的,这大晚上的,如果你不嫌弃,倒是可以去我那,只不过可能没有厢房,普通的小房间还是有的,你觉得怎么样?” 高个的少女哪里有的选,她们两个人一路走来,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即便如今两人还是如履薄冰,除非还这样天被地席,否则她哪里还有的选。 高个的小叫花子点了点头。 武临风回来了,可是却不是一个人,上官芸棠看这武公子怎么去了一趟就在旁边不远的邻谷镇,怎么就又带回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用抱着的,而且还是跟乞丐一样的衣着。 不过谁叫她心里被人占了呢,竟是都不开口问了。 武临风知道这两个小叫花是女的,不过刚才他还是很配合的在这两个人面前装作不知道。 这也是他敢大晚上的把人往自己的住处带的原因。 不过都到了地方了,他自然是不好在这么男女不分了。 所以他就让上官芸棠帮着照顾,只是他前脚还没走,后脚那个个高的小叫花子竟也晕了过去,这就让武临风有点头大了。 他给高个的小叫花子简单的把了把脉,发现也只是劳累过度的样子,所以也就没在急着要找“专业”的大夫了。 他出了门,上官芸棠则让人打了水过来,给两个晕过去的女叫花子大概的擦擦脸,不然她们的形象真的是……一言难尽。 可是上官芸棠在给那高个的叫花子擦脸的时候却发现她脖子贴近脸颊处似乎有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她突然想到戏台上说的那种易容术,难不成! 难不成这两个人接近武公子是有什么目的? 她想着心里吃惊,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将那层膜慢慢撕了过去。 美!如法形容,你梦中的女人是什么样子,那她就比那女人还美三分。 这是上官芸棠见到揭开易容面皮之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感觉,她自己可就是个女子啊,可她一看之下还是能这么想。 “这武公子!” 上官芸棠心理惊叹眼前女子美丽的同时,又不禁有点微嗔,他的女人缘怎么这样的好! 这些武临风自然不知道,只不过再见到上官芸棠时,却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笑意中带着几丝探究,而且话也说的莫名其妙的,什么叫捡到宝了? 为什么又要自己好好“待”这两个小叫花子? 自己倒是知道这两个小叫花子是女子,但是也不用看到自己带了两个女子回来就这样吧,饶是自己怎么解释,上官芸棠却只是抿嘴微笑看着他,一副我都懂得样子,这反而让武临风的解释变得无力和苍白起来。 武临风这边还在为怎么解开误会而伤神的时候,戈山郡城内另一处大宅中却有人收到了家族送来的私密信函。 慕容宸眯眼看着手中的信纸,纸上的内容过于令他意外,他在判断其间传达的意思是否还有其他可能。 灯光中的纸上泛黄中透出墨汁浓醇的黑色轨迹——世子意外坠楼而亡,老爷传召少爷回府之人不日将至,望少爷心中早有计较! 慕容宸在家族嫡系子侄中排行第二,有个先他一步出生的哥哥占了天时,所以他那哥哥也就名正言顺的当了世子,日后顺理成章的会坐上家住的位置。 而如今排在他前面的那个人突然没了,那他就顺位成了长子,也就是说,他回去之后,不出意外就会成为世子。 想到这,慕容宸拿着信纸的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 那边有人还在意外的惊喜中没反引过来,这边千里外的慕容府中却显得相当落寞严肃。 偌大的慕容府邸,到处点缀着素色白纱,世子丧期早已过去,但府内装扮却还没撤下,这使得夜色泛冷的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诡秘。 一间精致繁美的院落主厢房内,穿着清秀淡雅“宫装”式样琉璃裙的少女静静的坐于桌前,与她一身着装格格不入的是她全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艳丽妩媚气息。 而桌上的灯光与笼罩这天地的夜色相互拼命地博弈,为的只是能将这少女拥入自己的“怀抱”。 她面前另一个少女垂首而立,相貌同样秀丽非常,只是在面对坐着的少女时却好似滴墨入海,显得没有了颜色…… 少女似乎是犯了什么错误,站立得身形显出几分局促。 “婷儿,是要我来点破你,还是你自己说?” 坐着的少女看着面前站的这个丫鬟,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站立的小丫鬟还是那样低着头不出声。 “嗯?” 似乎已经有了些许恼意,坐着的少女强调了一声,几丝怒意中声音都大了几分。 小丫鬟似乎也察觉到自家小姐的生气,而她却只是就那么跪了下去,还是一声不吭。 “我那日晚间路过偏房的时候听到你和小满的声音了。” 小满,慕容府佐事老管家之子,佐事老管家协助主母掌管一府之权,只不过现任佐事老管家年事已高,便将自己的儿子带在身边做了未来的接班对象进行栽培,这使得小满只要有正当的理由,便可以在白天进出内宅以及相关重要院落。 坐着的少女说出这句话,本意还是在等自己这个跪着的丫鬟主动开口,因此她已经将话说的很“体面”了。 跪着的少女垂着脑袋都快要埋进自己的胸口,但在听到这句话时身形还是顿了一顿,而后,却是拜手趴伏了下去,但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是为了我吗?” 坐着的少女换了询问的方式。 跪趴的少女没有回应。 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倔强的小丫鬟,坐着的少女想了想,站起身来,蹲到跪趴着的少女面前。 “如果哪天小姐要让你去死,你会愿意吗?” 这表面上是一个问题,但其实一则能给之前问的内容她于小满的事给予定论,另一则是她也能确定这个丫鬟是不是真的知道当日世子坠楼之中的“隐情”。 她身前跪趴的少女似乎有了哭声,而后却是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婢子愿意!” 声音很小,但是蹲着的少女知道这句坏却不是假的。 她不禁伸手扶起了面前的丫鬟趴伏的身体,看小丫鬟躲躲闪闪不敢看自己的眼神,轻轻地问道:“你已经不是处子了吗?” 小丫鬟似乎被这句话拉回了点心神,大户人家未出阁小姐的贴身丫鬟,是只有处子身的丫鬟才有资格当的。 如果不是,轻则被发落去外面的园子里当个使唤丫头,重则乱棍打死。 她知道小姐心善不会打死她,但是要离开小姐,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不!小姐,婢子还是处子身,婢子绝没有欺骗小姐,婢子真的还是处子身!” 小丫鬟着急了,抬头看向小姐的目光中透露着焦急和害怕。 “我相信,那……婷儿,你看到那天世子哥哥是怎么坠楼的了吗?” 少女盯着面前小丫鬟的眼睛,她想要听实话。 小丫鬟却没有再躲开她的眼神,反而带着几丝气愤开了口:“那是世子咎由自取,他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得去手,简直禽兽不如!” 少女当下心中了然,“那你和小满……你是知道当时小满也在场是吗?小满是不是用小姐我来胁迫你了?” 小丫鬟沉默了好久不说话,少女也就等了好久。她知道,这小丫鬟不说话,就已然是给了她答案。 “你去叫小满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最终,少女却是对还处于跪姿的小丫鬟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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