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小懂事以来，爸妈一直都维持着貌合神离的婚姻。 不可思议的是俩人没离婚，虽然分居两房，但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们敷衍我的理由都不太一样：外面房租太贵、离婚也需要钱、孩子没长大前没法离、离婚结婚没什么分别、开放式的婚姻有什么不好…… 因为这是个两房的小破烂公寓，我并没有自己的房间，从小都是睡在客厅角落的单人床。 爸妈有时会各自带伴侣回来过夜，为了避免听到激情四射的叫床声，我通常都很知趣的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 寂寞时，爸爸偶尔也会去妈妈的房间，一样也会发出又叫又哭的声音。 我真的分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做爱、打架还是争吵。 爸妈俩人奇特另类的生活方式，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 我一直都很孤僻，电脑、随身听、眼罩才是我的好朋友。 即使没有用什么心思在功课上，我的成绩一直都保持的不错。 老师说我很有学习潜力，将来应该考虑要出国深造。 但是高中毕业了后我只随便选择了一间夜间部的大学，想要利用白天打工赚钱。 基本上赚钱才是我的人生终极目标。 对于一个初出社会丶没有工作经验的高中毕业生来说，想找高薪工作没有那么简单，我只能打一些零工，勉强赚取一些学费。 有一次在市区看到一间非常精致高雅的咖啡厅贴出征求服务生工作，于是进门去询问。 老板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我，问我能不能做黑的？ 他解释因为我前凸后翘，身材非常好，他们咖啡厅后面有个暗室，专门做“摸摸”，不用陪睡，仅是陪客人聊天，让客人上下其手吃一下豆腐……时薪绝对是会让我满意的。 如果不介意让客人的手指扣一下的话，还有红利可以加。 他还没说完细节我就吓得一身冷汗，又怕得罪了他不能脱身，还得赔笑脸说我回去考虑一下再回复。 就这样四处碰壁之后，只好去注册人力资源公司。 很幸运地一下子找到了W公司的工读生工作。 W公司是香港首富王标先生设立的航空公司，航线触及全世界，香港的总公司摩天大楼设在中环，整栋大楼大概一万多的员工，内部设有香港独一无二的航空模拟中心，时常都有国外的航空业者要求观摩，报章杂志也常有报导有关W公司的新闻。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正逢公司庆祝股票大幅上升，在大型会议举行鸡尾酒会，只有经理阶层才能参加。 总务室出动所有人员帮忙，我们都得分工合作，有的人负责酒吧，有的人负责小吃部分，我则被分派服务茶跟咖啡。 好不容易酒会在经理人员们的欢呼声结束，好像是因为每个经理人员都会分到一仟股的红利。 接下来是交际舞时间，大家兴高采烈各寻舞伴起舞，我们终于可以透一口气。 我靠着吧台角落休息，呆呆的看着一对对男女在轻快的舞曲中旋转，就连没有舞伴的人也在舞池中随着节奏扭动的很高兴。 我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赶快结束，脚站的好酸，手腕也因为倒太多咖啡，开始痛起来了。 阴暗处有个男人朝着我过来问，“有茶吗？” 我赶紧打起精神回答，“有的，请问是要中国绿茶、日本绿茶、德国花茶、还是英式红茶？” “我想喝英式红茶……你有奶吗？” 我……正要回答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妥。 这问题问得多猥琐……那中年男人的眼神还趁机在我的胸前扫了一下。 看他穿的西装笔挺，不知道是哪一个部门的经理，我没打算要得罪他，但心里还是小小的不爽一下。 从发育以来，我所碰见的有关胸部之类的嘲弄不计其数，就不过是两块肉而已，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要咬着这话题不放？ 我干脆来个相应不理，直接做了个奶茶放在吧台上。 “你是新来的员工吗？” 我不想跟这种登徒子多说话，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像你这样子的身材，跳舞是最适合的。” 我听了更不屑，我的身材和适合跳舞有什么关系？ 难道就是因为胸部丰满些，方便男人吃豆腐吗？ “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假装没听到，低头收拾吧台上碗盘，一副很忙的样子。 我知道自己是工读生身分，没资格享受这种上流社会的娱乐。 隔天一大早到公司后，总务室的经理紧张兮兮的把我叫到一旁问： “陈小云！昨天支援鸡尾酒会的时候，有没有做错什么事？” “呃……昨天我就负责茶水还有收拾碗盘，没有出什么差错啊……” “总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今天董事长秘书室的人打电话来，说要找一个皮肤白皙，眼睛圆圆，负责倒茶水的新来年轻女孩，立刻马上去董事长室报到。你先把包包放下，现在快去吧。如果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就自己看着办，记得说我们都已经训练过你了，有什么粗心大意的地方就自己承担，不要连累了总务室的人就是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不停的反省昨天到底出了什么差错，难道我没收拾干净吗，还是我倒错饮料了？ ……我先到大堂的保安室去报到，再换搭乘顶楼专属电梯到第100层董事长办公室……这沿路几分钟的时间，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公司不满意我的服务要把我辞退，是不是应该赶快去找别的工作？ 电梯门打开后，眼前一亮！ 董事长的顶楼办公楼真的好美！ 柜台边落地窗可以眺望到漂亮的海景，四面简洁明亮的布置风格，让人觉得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 柜台小姐微笑的欢迎我到来，用对讲机对内报备之后，领我经过了执行秘书办公空间，敲了敲董事长的门，便示意我自己走进去。 董事长办公室里面也是一贯的简约设计，他坐在办公桌前一副好整以暇地样子看着我紧张的样子。 “董事长您好……我是……”我走进向他打招呼时，发现他居然是昨天那个言语无理的中年男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下去…… “陈小云，请坐。你是新进的工读生对吧？……会不会跳交际舞？” “我……不会……”我不敢坐下，觉得泠汗都要冒出来了……不知道他问这问题什么意思，接下来会不会说我昨天太没有礼貌……没搭理他，没和他跳舞？ 如果得罪了这富有的企业家，大概会被开除吧.……我可能得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去回那摸摸茶咖啡厅工作…… “这里的员工，都知道交际舞是很重要的，每个人都多少上了一些课程，通常是礼拜三的晚上，既然你是新进的员工，也应该要加入才对。” “董事长，我……我……因为还在夜校上课……” “如果晚上没办法上课，公司也可以安排其他有空的时间学习跳舞的。” 我点点头，他看起来人很和气，也许我昨天是误会他了，他没有轻薄我的意思。 回去总务部门之后，经理已经知道缘由了。 他告诉我从明天开始，直接去顶楼上班，负责董事长办公楼层的茶水。 我对学习跳舞这件事情倒是有些不解，这种玩乐的休闲活动为什么要那么重视？ 我以前没跳过舞，担心会不会笨手笨脚学不起来。 “小云，在W公司想要有前途的人怎么可能不学交际舞？这是我们董事长最重视的娱乐啊！他是个工作狂，听说年轻时了成立公司，常常24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航空公司成功之后，他开始注重私人的生活品质，因为迷上了交际舞，进一步想把这种风气带给员工。你知道我们上舞蹈课是可以算加班费的。公司聘请了香港最有名的舞蹈家周先生，在他的指导下，员工每次通过他的舞蹈考试，还可以收到两万港币奖金。” 我听的瞠目结舌……如果随便一个跳舞考试都能赚到每个月的两倍薪水，我从现在开始得先上网研究一番才行！ 整个下午我的心情都很高昂，非常期待到顶楼去上班的日子，不知道有关我的闲话已经像火烧般迅速的传遍了整间公司…… “听说那个总务室的工读生小云被董事长看上了，因为一杯奶茶” “奶茶妹一步登天” “有容奶大..她的奶茶一定特别香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