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次日晚上,云奕抱来小白。 “啊,好可爱。”李允宁走上前,瞧着雪团似的猫咪,软软伏在云奕臂弯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他手里的鱼干。 “小白,娘亲喜欢你,”云奕抚摸小猫的额头,把它往李允宁怀里送,“给娘亲抱抱。” “来,乖……”李允宁伸出双手,为这小可爱,不计较他口头占她便宜了。 “喵呜……”小白似是认生,小脸一转,两只前爪抓着云奕的衣袖不丢。 云奕低下头训它:“待会娘亲不高兴了,我就把你丢到一边去。” 话虽严厉,语气轻柔,跟宠溺孩子一样。 李允宁看他们一大一小,莫名想到云奕让她生孩子,将来他教训孩子是不是也这样。 心底又滑过一丝怪异,凶神恶煞般的人,对待小猫,温柔似水。 小白似乎听懂,垂头蹭了两下云奕的手背,轻轻一跃,扑到她怀里。 李允宁抚摸它身上绵软的毛发,瞅着它一绿一蓝的眼睛,提议道:“喵喵这么可爱,小白不够好听……” “之前我说送给你玩,一切随你。” 李允宁想了想,“那叫绒绒……我以前养的那只叫雪雪……” “嗯。” 李允宁抱着这只和她从前养的一模一样的小猫,心里的疑问像水泡一样“咕咕”浮出水面,佯装不经意问:“你见过我的雪雪吗?” 第一次见到小白——现在的绒绒时,她问过一次,他不肯说。 云奕怔了片刻,笑道:“见过。” 李允宁眼睛一亮,心中却大为奇怪,雪雪调皮,她很少带它去宴会前殿,多放后宫玩耍,云奕何时见过? 关键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她趁热打铁追问:“你看见雪雪的时候,我和它在一起吗?” 云奕沉默良久,垂下眼睫,低低回个“嗯”。 李允宁大喜,竭力忍住,试探问出心声:“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见过。”云奕笃定地微笑。 “啊?”李允宁张大嘴,惊得能填个鸡子。 他容貌如此出众,如果见过,肯定有印象!可脑子里没有一点影子…… “什么时候,在哪里,你衣着打扮?” 云奕但笑不语。 凝视她雪白娇美的面孔,仿佛与记忆中那张稚嫩小巧的脸蛋重叠。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旧帝寿诞,召各地节度使进京恭贺。 彼时前朝看似太平,实则京都孱弱,各地使臣招兵买马、拥兵自重,私下斗得风起云涌。 使臣们一齐进京,免不了途中、宫里互相使用明枪暗箭。 云奕作为当时新帝手下的得力干将,自要保护主子安全,为降低其他人的防备,对外声称留守幽州,其实易容后,化身侍卫跟随。 新帝路上遭遇济州节度使的人截杀,入宫后,他自请去刺杀济州节度使。 一夜宴散,他扮作宫中侍卫捅了济州节度使一剑,却被那人身边高手击中胸口,导致旧伤复发,逃亡时误入后宫。 那夜天很黑、雨很凉,他躲在假山洞里,看见一个小姑娘提着樱粉裙摆,声音清脆地喊着:“雪雪、雪雪……” 宫女给她打伞,唤她公主,劝她先回宫。 小姑娘不听,到处在花丛里、假山旁找。 直到她看见他,瞪着乌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你受伤了吗?” 一个如杏花骨朵般幼嫩的小公主,云奕不以为意,抹去嘴角的血丝,像宫中侍卫一样向她回话,谎称追捕刺客受了重伤,在此歇息片刻。 宫女想要喊人,被他手中亮起的剑刃吓得噤声。 小公主轻声安慰他不要怕,哄小猫似的递给他一瓶药,口中稚言稚语:“我有时候一个人摔伤了,皇兄在忙,也会躲起来不想别人看我哭。你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吧,皇兄说大人难受都是在心里哭,你刚刚是不是藏在这里偷偷哭呀……” 云奕撇嘴,他只流血、不流泪,不知是胸口旧伤太痛,还是小公主的童稚言语起了作用,眼睛无端有些酸涩。 太久太久,所有人只关心他打了多少场胜仗,升了几级官衔,挣回多少荣光,却很少人问他有没有受过伤、流过血,疼狠了会不会哭。 别人认为他铜皮铁骨,他便告诫自己百折不摧,可眼前的小公主说大人疼了可以躲、可以哭…… 她什么都不懂,幼稚得要命,他的内心,却如琴弦,因此轻轻一动。 甚至改变了第一眼见她生出的谋划。 济州节度使喜爱女童,把这嫡公主剥光投到他房里,再带人捉奸,保证皇帝气得七窍升天,济州节度使不死也得脱成皮。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板倒对敌,至于一个将来会亡国的公主的名声和清白,在政治大局面前,算得了什么。 可小公主澄澈的眼神、稚嫩的声音、身上若有若无的牛乳香,像一轮高洁的明月,照见他心底滋生的阴暗和恶劣。 ——同样第一眼,他想害她,她却想救他! 云奕注视小公主找到猫心满意足离去的身影,她抱着一只白猫,像揣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点羡慕那只猫。 被那样单纯善良的小公主爱护,感觉昏暗的人生都像有了光。 可惜。 她还是个孩子。 他刀尖舔血,今死明活,更不需要什么光。 回到幽州,年底听到她和郑译订婚。 后面的两年,有时征战受伤,晚上做梦竟听到她嫩嫩的嗓子问,“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呀……” 甚至有一次听见她说,“我流了好多血,我好疼呀……” 他看向她,她全身赤裸蜷他身下,小而粉的穴含着阳具,几缕殷红淌到肉根。 他腰眼一麻,喷射而出。 醒来,裤裆满是白浊。 他对一个小姑娘竟生绮思,但将来,他要剑指京城,亡她的国…… 她注定成不了他的光,他却可以折下月亮,肆意泅抹…… 小白也是自那之后养的。 …… “你告不告诉我呀?” 李允宁见云奕出神,再次问。 云奕思绪被她的吵嚷拉回房中,神秘一笑:“既然你忘了,那就算了。” “真讨厌,吊人胃口。”李允宁朝他扮个鬼脸,揉着小猫的头顶,“你说你爹爹讨不讨厌?” “喵……”绒绒仿佛应和地叫了一声。 云奕听见“爹爹”二字,心情大好,抢走小猫丢到一边,紧紧抱着李允宁的腰身,“这么想我当爹,我要努力……” “滚……”李允宁娇嗔,“说好了回京城生,不许变。”想起马车里他尿穴中,“你脏死了,随便乱来,才不要和你……” 云奕知道她还介意,咬她耳朵,“我让你尿回来行吗,脸上还是嘴里,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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