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深情的望着昏迷中的男人,青儿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满足而宁静过。 她看着他,守着他,照顾着他。 两个人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连接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生活给了他们苦难和挫折,也给了她历练。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误会,让她忍痛离开了幕绝的身边。 她不会发现隐藏在那副没用的躯壳之下的另一个自己。 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了然,自己深爱的男人也是如此坚贞的回应着她的爱。 他爱她。 他的爱像火焰一样赤诚,像天空一般澄澈。 他的爱激狂又野蛮,让她心都疼了。 可她就是喜欢,喜欢他单纯的爱着自己。 傻傻的付出一切,并索要回报。 能回报的爱才叫相爱,不然的话,就只能归为相思…… 在幕绝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她勇敢的去找了浮云公主。 有些事情,她所曾经怀疑过的,现在必须弄清楚! 虽然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介草民,但是印无忧却大方的借给了她自己的腰牌。 毕竟邪医也曾在宫中出任要职,还是玄紫王爷的同门师兄。 他的名讳在宫中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浮云公主比她想象中的要和蔼,却也意外的憔悴许多。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堂堂麒麟国公主感到如此失落和沮丧。 但是对方只是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将幕绝这些日子以来所有一切毫无隐瞒的说给她听。 包括幕绝作了刺客以及故意冷落自己想要让她学会坚强的那些细腻的心思。 至少,从浮云的叙述中,她是感觉得到善意的。 天晓得,当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有多的么懊恼和震惊。 若不是公主亲自拉住她,凭她在锦云宫里又哭又笑的疯癫劲儿,早就被拖出去当疯子处理掉了。 身上的伤在邪医的调理下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看着那一道道泛着粉红色的幼嫩的伤痕,她反而觉得心里很甜蜜。 如果这男人不是爱她爱到骨子里,又怎会如此失控呢? “绝……吃药吧。” 心疼的抚摸着男人饱经风霜的侧脸,青儿将药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的唇边。 深棕色的药液却在男人紧抿的薄唇外滑落,顺着脖颈流到了被褥里。 男人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印无忧说,幕绝吸食的这种锻金香在戒药的过程中十分痛苦,若非本人有强大的自制力。 除非将他打昏,强逼着他停止嗑药。 否则,他会越来越丧心病狂的为了吸食锻金香做出伤害自己和身边人的事。 眼见他昏迷已经三天了,凌格说幕绝的情绪越来越失控。 不仅拒绝吃药,还将能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打碎。 不得已,她只有出手点他的昏睡穴,让他一直睡下去。 这三天来,青儿总是每天报到。 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照顾着他。 替他梳发散热,替他擦洗身体。 但是,印无忧为幕绝戒药而研制的药汁,他却一滴也没有咽下过。 “听话,不吃药身子怎么会好呢?” 明知道他不会听见,青儿还是忍不住靠在他耳边温柔的劝说,身上的红衣被美眸中沁出的泪水深深打湿。 颤抖着手指,青儿眼见着药汁再一次顺着幕绝的嘴角流下。 她终于忍不住趴伏在幕绝的胸口难受的大哭了起来…… 因为印无忧说,如果最终还是戒不掉,便不能排除死亡的可能性。 可是她不要他死啊!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加在一块也不到一年,还有那么多的青春可以挥霍,还有那么多的日子可以并肩走过。 她宁愿什么都没有,也不愿再一次失去幕绝。 “嗯……” 女人汹涌的哭声吵醒了昏睡中的男人。 他迷茫的睁开眼,不知面前的一切是真是幻。 只是看着青儿哭得伤心,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爱怜的伸出手,幕绝揉一揉青儿的发丝,轻轻的说,“青儿,怎么哭了?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听到熟悉的安慰声,青儿不敢相信的擡起泪眼,正对上幕绝关心的黑眸。 一时之间,兴奋、喜悦、谢天谢地的感恩……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一并涌上她疯狂跳动着的心头。 她两忙用袖子抹抹眼泪,欣喜的端过一旁的药碗,将药凑到他的口边。 “来,先把药吃了。剩下的,我们慢慢再说。” 不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幕绝只是顺从的张开薄唇任她将药汁喂入。 渐渐的清醒过来之后,他想起了自己对她做过的一切。 愧疚之情让他不敢和她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接收着她对自己的好。 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好。 “咳咳!” 原本已经咽下去的药汁,又从幕绝干裂的唇瓣间溢出。 幕绝痛苦的用手按在胸口,僵硬的肌肉让他甚至不能顺利完成吞咽的动作。 “青儿,我……” 他苦笑着望着眼前的女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法再喝下去。 眼见她一袭红衣,衬着莹白的雪肤,长发优雅的在侧面挽了一个云髻。 女人的美貌让他为之炫目。 可她……却早已不是他的。 “不,再试试看。” 她坚决不允许他擅自退缩,一勺汤药又不容拒绝的喂入他的口中,却再次不自主的被喉咙挤出。 “青儿,算了……” 幕绝不愿看到她为他如此伤神的模样。 若她愿意,坐下来能陪他说说话不是更好? “绝……” 青儿伤心地看着他,不知要怎样才好。 “你,叫我什么……”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能再次听见这宛如天籁的娇唤。 幕绝激动地握住青儿的手。 “绝──”忍住眼眶中的泪水,青儿再次换了一声。 “好青儿……我……” 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幕绝发现自从再度与她相遇以来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爱哭。 “我……” 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她说,他要向她道歉,然后诚心诚意的恳求她的谅解。 他要…… “呃!” 头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幕绝蓦地收回自己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离自己太近的青儿推开。 “走!” 他吼道。 “不!我不走!” 青儿奋不顾身的扑上来抱住幕绝的身体。 “快走!”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瞬间逆流,幕绝的眼白处开始翻出暴虐的血红色。 他不断的推开青儿的身体,把她往屋外送。 却被她一次次紧紧抱住。 “青儿,我对不起你!你快走,不要管我。” 泪水顺着男人黝黑的脸颊滑下,他忽然觉得,自己今生的缘分,怕是和她尽了。 “不!你要做什么?” 惊恐的望见男人举起手就要朝自己的天灵盖拍去,青儿疯了一般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的头不让他做傻事。 “慢着。” 一直站在门边上观察着室内一切的印无忧忽然伸手拉住皱着眉要进去帮忙的凌格。 收到凌格不解的眼神,他只是敛着眸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我们帮不了忙。” 仍然握着凌格冰凉的手,印无忧难得的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沈静的说,“看着。” 只见青儿害怕与悲伤之中,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素手迅速端起那碗药汁仰头灌入自己口中。 下一秒,红唇印上幕绝翕动的薄唇,将苦涩的药液全部喂入他的喉口中。 尽管药汁还是随着两人交接的位置渗了些许出来,但是青儿努力的用自己的舌头将液体尽可能的推入幕绝的喉咙中,帮他吞下。 一口喂完,她喘息着又灌入一口。 如此反复,不多时整碗汤药被幕绝吞下大半。 怀中的男人终于渐渐的安静下来,青儿捧住他的头,额上满是汗水。 “你怎么样……啊?” 不顾自己的狼狈,青儿先担忧的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哪知男人却不安分的抚上了自己的后背,俊脸变得红通通的,一双迷离的眸子渴望的看向她。 他的长舌也不断的向自己的唇瓣靠过来。 “青儿……我要……” “什么?” 错愕的女人还没反应过来,腰部陡然一紧被他带上了床。 帘幕被不失时机的放下,里面开始出现男女纠缠的声音。 “好了,戏就看到这。” 印无忧满意的点点头,笑嘻嘻的关上了房门让他们在里面翻云覆雨去。 “这就是你按兵不动的原因?” 凌格望着印无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 印无忧潇洒的甩了甩长发,桃花眼熠熠发亮。 “我在药汁里掺了春药。” 他一本正经的说。 “毒瘾本来就是一种欲望,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被迫形成了一种需求。而我现在就要用另一种欲望代替它,然后慢慢的消灭掉。” 看着印无忧那一副尽在自己掌握中的德行,凌格冷冷的骂了一句,“狡猾。” “我是狡猾,所以我才叫邪医嘛。” 继续笑得得意非凡,他完全有理由骄傲。 “放手。” 没工夫陪着他自恋,凌格瞪着他仍然抓着自己的禄山之爪。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然而这一次,印无忧却没有听她的话。 反而用一种烫人的目光注视着她,还将那只小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在上面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不放。” “你!” 扬起另一只手,凌格的巴掌眼见就要落在印无忧的脸上。 却见这男人不闪也不躲,好看的嘴唇吐出一句让她期待却又不敢听的话。 “格格,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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