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月初六,长安城的石榴花统一齐放,红火的花色中,国公府迎亲的花轿停在了江府门外。 碧月搀扶着摇光走出府门。 透过薄如蝉翼的红盖头,摇光能看见外头的迎亲队。 陈季淮是国公府的世子爷,迎亲排场十分体面,八抬大轿,百名随从,以及两排笔直的士兵,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木箱,里头装满了金银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碧月扶着摇光一面上花轿,一面小声说:“姑爷没来迎亲,说是朝务繁忙,一大早便入宫去了……” 摇光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花轿被抬起,颠颠簸簸起来,在两派士兵的护送下,嘎吱嘎吱往国公府的方向去。 听着外头震耳欲聋的喧天锣鼓声,摇光摩挲着手心里的一块白玉,心神恍惚,竟然就这么嫁人了,嫁的还是从未谋面之人。 她低着头看那块月牙形的玉佩,心中有些酸楚,也不知他如今在南方过得怎样。 他是个极勤奋的,常为了正事儿忘记用饭喝药,不知身边可否有了新人,取代了曾经在他身边提醒他的自己。 “姑娘,到了。”碧月喊了一声。 摇光悄悄收好玉佩,慢步下花轿。 没有新郎,没有踢轿,摇光独自跨过火盆,独自拜过天地,便被人送去了洞房。 或许是陈季淮不在,下人们只当陈季淮不在意新媳,便只送人回了屋,都一一退下了。 屋里只有碧月一个丫鬟,摇光嫌盖头太闷,索性就揭了。 新鲜的空气涌过来,摇光长呼了一口气,“真闷。” 碧月忧道:“若是姑爷来看见……” 摇光无畏地笑笑,“他连迎亲都不出现,今夜你觉得他还会来?” 碧月不说话了。 摇光起身坐到桌边,桌上摆着几碟形样精致的点心。 从今晨起来便没怎么用饭,摇光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葱白的指尖捻起一块儿,往嘴里送。 点心在唇齿化开,柔软香甜,甜而不腻,吞下去还唇齿留香。 摇光家世虽然不低,也有过许多好东西,但国公府这样好吃的点心,她也是头一遭尝到。 吃了几块,觉得有些饱了,摇光便停了不再吃。 她素来如此,再好吃的东西,只要饱了也不会再吃。对她来说,用饭只是续命而已。 摇光又喝了一盏热茶,便退回拔步床上,躺在柔柔软软的大喜被上,闭着眼睛说:“我睡会儿,待会有人来你就叫我。” 碧月:“……”姑爷不来迎亲,今夜恐怕也不会来,新媳遭遇至此,往后恐怕路难行,姑娘到底是怎么睡得着的? 摇光不仅睡得着,还睡得香,还做了梦。 她梦见自己嫁给了冯槐,他拿着玉佩,挑开红盖头,俯身吻她。 她不禁笑了,口中喃喃:“槐郎……” “你在叫谁?” 蓦然一道冷若寒霜的粗沉男声响在耳畔,摇光浅眠,猛地惊醒。 一打开双眼,摇光便对上一双阴鸷森冷的眉眼。 陈季淮桌一身淡青色澜袍,袍上绣了根根青竹,立在满目喜红的洞房里,身形修长,气势清冷,宛如炎热夏日里的一片雪。 他深深注视着摇光,面无神色:“你方才是在叫我?” 【小剧场】 淮狗:老婆,我喜欢这个称呼,多喊,爱听。 两点水:我好像看见了一道绿光,是错觉吗? 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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