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平安夜的傍晚,A城飘起大雪。\r \r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晚风里等待艾伦。\r \r 这大概是考试周前两个人最后的约会,他想。\r \r 接下来至少20天,他的家又会恢复以往的孤寂和冷清,就像这雪夜的街道。\r \r \r \r 艾伦来的时候怀里捧着一束淡紫色的玫瑰。\r \r 他接过先生手中的圆伞,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他的手心,像一枚暖炉,烘烤着他被这寒夜冰封的心跳。\r \r 这一晚他给阿克曼打了第二个电话。\r \r “怎么样?”\r \r “还得再等等。你什么时候回来?”\r \r 他翻着桌面上的日历“早不了,越到年底越忙。如果需要钱给我打电话。”\r \r \r \r \r 艾伦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长久地对着试卷上的习题发呆。\r \r 他把卷子丢在一旁,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r \r 借助窗外路灯的暖光和圆月的冷光放碟片架上的CD。\r \r 然后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中落满屋顶的积雪。\r \r 远处千家万户灯火辉煌。\r \r “还想家么?”\r \r “好多了。”\r \r 他的先生从书房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r \r 漫射的光斑映亮了他的脸,像雪白的砂纸。\r \r 他天生乳糖不耐不碰牛奶,平常吃的挑剔清淡。家里的零食和营养品都是给这个孩子准备的。\r \r \r \r \r 那次聚餐后,埃尔文先生就拖艾伦将一套鲁宾斯坦的《肖邦全集》带给艾尔敏。\r \r 同时送来的还有几支叙事曲和小夜曲的琴谱。\r \r 他在他的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中带阿明敲开了3740的琴房。\r \r 作为回报,对方为他演奏了夜曲中最美的一首——\r \r 艾伦很少听这种又轻又慢的音乐。\r \r 他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或是操场边散步的时只听重金属。\r \r 钢琴明亮的音色和美丽的花音,就像这个落满积雪的洁白的夜晚。\r \r 他看到一束光,带着思念和不安渗入心头。\r \r 那个时刻,琴师和听众拥有同样的目光。\r \r \r \r \r 他在他出神的时候品尝了他带着牛奶香味的嘴唇。\r \r 他没有婉拒,只是说对不起。\r \r “想跳舞么?还是想再喝点什么?”\r \r “如果我不跳,您难道要在这里把我灌醉么?”\r \r “好主意。”对方投来赞赏的眼神“想跳什么?慢三还是华尔兹?”\r \r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艾伦的眼中闪过一瞬惊讶。\r \r \r \r \r 他抽走了他那些没写答案的试卷,临走前又为对方添了一小块毛毯。\r \r ——他只离开一小会。\r \r 等他带着填满答案的试卷走出书房,看到一地演算过的草纸。\r \r 艾伦只穿了罩衫和平角内裤,缩在毛毯里睡着了。\r \r 他将他家的小孩送回卧室,艾伦缩在他的怀里,发出梦呓似地呢喃“生日快乐。”\r \r \r \r \r 他送他的礼物由于圣诞节的假期延迟了很久。\r \r 他的先生给自己买的礼物倒是很早就到了。\r \r 艾伦看着他拆开快递的包装,里面是一小箱子避#孕套。\r \r 几种牌子和不同的款式,足够他们用上好几年。\r \r “就算是节日特卖,买这么多不也会浪费?”\r \r 对方清点了数目,慢悠悠地说道“你猜避#孕套的保质期有多少年?”\r \r 艾伦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r \r 他的先生凑到他身旁,伸出一只手加两个手指。\r \r “7年。”他说。\r \r \r \r 他在艾伦走之前为他讲完了试卷上所有的习题。\r \r 小家伙将试卷塞进包里“我还是不理解,142的数学和144的理综你到底是怎么考来的A大?”\r \r 阿克曼先生的脑子里映出语文老师惨淡的脸。\r \r “利威尔!”她说,“你就不能念点古文!十分的诗词默写你真准备一分不得?”\r \r 即使到最后一分没得他还是考过了100。\r \r 那多亏了永远只扣个位数的作文。\r \r \r \r \r “你的心算速度和准确率令我惊讶。艾伦,你没有选错专业。”\r \r 艾伦把那些工整的算草纸塞进包里,看着对方眼中流露的骄傲与失落。\r \r “也许昨天我不该拒绝您,您看上去似乎更需要安慰。”\r \r 对方收回了语气里的赞扬,声音变得波澜不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r \r \r \r \r 冬天太冷,那些花只活了两天,它们在艾伦离开后便悉数凋谢。\r \r 一共10朵,干枯地缩在一起,直到死去还保持着盛放时年轻的容颜。\r \r 艾伦和艾尔敏开始整宿整宿地上通宵自习。\r \r 利威尔先生趁艾伦不在结束了手中的两个项目。\r \r 由于公司的圣诞节假期,埃尔文和不少外籍高层纷纷回家过年。\r \r 利威尔先生轻松了不少,索性每天睡在工作室里。\r \r 他那高效率的工作狂状态让韩吉非常担心,劝他两句他又不听。\r \r 她自发的留下来加班,偶尔在自己家里为对方弄几口热菜。\r \r 利威尔拎着韩吉的保温饭盒。问她在哪里能买到一模一样的。\r \r \r \r \r 他为去学校看他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r \r 艾伦见到他后就舍不得让他走。\r \r 利威尔先生看看计划表,决定留下来陪艾伦在自习室通宵看书。\r \r 他给他讲题,或者帮他写作业。\r \r 艾伦困的时候会在他腿上躺一会。\r \r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对方盖上。\r \r 他家的小孩睡醒的时候会抬头看他,或者故意摸他两腿之间。\r \r 利威尔先生非常生气又不好发怒。\r \r 艾伦用脑袋蹭蹭他示意自己就睡在这里。\r \r 他是无辜的。\r \r \r \r \r 利威尔在工作结束后,给自己的几个助理和韩吉打了加班费和美容卡。\r \r “足够你们年假出去爽一笔。马尔代夫或者夏威夷。”\r \r 韩吉翻翻白眼“三月份你在北京的两个展。前段时间耽误了不少。我们现在准备还来得及。但年假我恐怕要没得休……”\r \r “耽误了多少?”\r \r “半个月的工作量,招待会和约谈都没谈妥,样品也没定下来。”\r \r “我现在是有钱没空花……你1月份有两个酒会,2月初还有一个采访。你算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准备。”\r \r 利威尔叹了口气,“抱歉韩吉。”\r \r 对方摆摆手,“我会替你减少明年的展。但有几个案子今年就已经开始谈了。明年的展览计划过两天我会发给你。目前还在陆续接到的邀请,你的身价还在往上涨,画廊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多配合我们的工作。”\r \r 利威尔点点头“等我送走艾伦。他两天后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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