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满天白面馒头在飞,满天焦黄的鸭子在飞,满天……二爷的脸……在飞…… “二爷,您怎么起来了?” 麦苗流着口水看着面前那张惊人美丽的脸,说男人美丽真是罪过,大爷知道了会肯定会打死他,每天对着这样又美丽又温柔的人,麦苗他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二爷笑呵呵地捏捏他的脸,“没见过睡觉口水流成这样的,你自己瞧瞧,你前面的衣服都湿了。” 麦苗又一次被幸福击中,身体好像要飘到云朵中,天上的白云朵朵,每一朵都幻成二爷的笑脸…… “还不快给我起来,难道要我们来伺候你么!” 麦苗的春梦还没做完,就被人一脚踢到地上,他滚了几滚,正好滚到昨晚大爷那呕吐物旁边,“糟了,该做的事情全都没做!” 他连滚带爬地起来,端起木盆就冲了出去。 “他有十五吗?”大爷闷闷地问,顺便在二爷唇上吃了一口,“我们十五的时候要比他高一截。” 二爷含羞带怒地瞥了他一眼,“不要老是亲来亲去的,让别人看见不好。” 他挡住他伸到他胸膛的禄山之爪,“麦苗从小吃不饱,当然会这么瘦小,咱们小时候吃的是什么,他怎么能跟我们比。” 看着大爷刚未得逞,一脸恼恨的样子,二爷笑道:“我要在这两三年里把这小瘦狗喂成个胖子,你就要赏他点差事做。” 大爷嘿嘿一笑,靠在他的肩头,“一切遵从三弟旨意!” 二爷这才满意,没把他伸进衣襟口的手打回去。 麦苗端着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见二爷满脸通红,又被大爷压到身下,好似吞了只苍蝇般难受,转念一想,这个世上可能只有大爷这样威风凛凛的人才配得上他,这才把那只苍蝇消化了,换上满脸怯生生的笑容,“大爷,二爷,洗脸了!” 大爷扭头道:“过来!” 麦苗刚绞了帕子递过去,大爷霍地坐起来,“这是昨晚那个盆吗?” 麦苗连忙点头,伸出三个指头,“我洗了三遍!” 大爷把帕子扔到他脸上,“混帐东西,换一个!” “我都不嫌,”二爷懒懒地勾住他的手,“你嫌个什么劲啊,我们出门在外肯定没有在京城方便,可咱们本来就是微服私访的,难道你想弄出个大阵仗出来不成!” “没错!”大爷嘴一抿,眼中的墨色沉沉,“我准备就地把这些狗东西给办了!” “不行!” 二爷收敛了那懒洋洋的神态,满脸肃然,“你难道不记得了,我们前几天刚遇伏,小毛还为此送了命,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如果现在暴露目标势必会遭到追杀,只怕我们还没动手我们项上人头就飞了。大哥,你不要冲动,我们现在马上赶回京城,你在朝堂之上的力量总比在这荒野之地要强!” 大爷愤愤道:“我大昭王朝一半都成了老二的,我坐在那鬼朝廷有什么用!” “不是还有一半是你的吗,”二爷微笑着依偎着他,“还有我暗中安排的棋子,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可以为我们冲锋陷阵。” “之麟,你让我说什么才好,一直以来都是你暗中扶持我,我竟然连一个朝堂之位都没办法为你安排……” 大爷的嘴被他捂住,“哥,父皇严令我不准入朝,既然有他的道理,我现在做个闲云野鹤不是也很好吗,而且我暗中培植的力量可不输你的半个朝廷。” 大爷抓起他的手,一根根舔弄着那指头,二爷脸色绯红,倒在他怀中,麦苗又端着水进来,跑得满头大汗,全身都被泼得湿淋淋的,当他跪到床榻上,大爷和二爷看他一身狼狈都笑起来,麦苗松了口气,两人这才下床收拾,麦苗刚端了馒头和粥上来,大爷又差他去找马车,说马上要离开,可怜的麦苗只好屁颠屁颠地奔忙,听说要去京城,车夫都摇头不干,麦苗把价钱加了又加,才有一个跑过京城的老刘心动了,愿意接这趟活。 舒舒服服地坐到车里,大爷和二爷找了个好位置并头坐下,麦苗饥肠辘辘,缩头缩脚地靠着车门处看风景,他又不敢出声,昨天晚上那顿真是太好吃了,可惜他看到中间那盘鱼,顿时没了胃口,只随便扒拉两口饭就走开了,晚上还害得大爷吐成那样,他肯放过自己就是天大的恩情,反正他有绝招,于是,他睁着眼睛做起了白日梦,那满地的青青麦子都成了白面馒头,路边的树叶摇晃着飘入油锅中,再放一把辣子就成了好吃的菜…… “ 馒头啊……”他冲口而出,真的眼前出现一个大大的白面馒头,他揉了揉眼睛,那馒头还冒着香气,“真的馒头!” 他大叫起来,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那馒头竟然会动,一点点缩进车里,“馒头不要走!” 他大喝一声,扑了上去。 “哈哈……”大爷和二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麦苗把馒头两三口就啃完了,又把那手上的馒头味道吮吸干净,才发现自己竟趴在大爷的腿上,而那馒头原来抓在二爷手上,自己正抱着他的手指在吮吸。 “好吃吗?” 二爷冲他挤挤眼睛,麦苗心跳得完全找不到节奏了,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手,二爷的手指真漂亮,每一根都如葱白般水嫩,而且又细又长,难怪大爷老是喜欢吃,麦苗喉咙里的苍蝇又开始冒出头来,他狠狠把它吞了回去,羞红了脸缩回门边,二爷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馒头,“给你,傻小狗,我知道你早上没吃。” 这回的馒头特别难以下咽,因为麦苗的喉咙被什么一直要涌出的东西堵住了,他小口小口嚼着,泪好像那流不完的河水,二爷递给他一块白绢帕子,麦苗不敢接,连忙把袖子往脸上抹,谁知袖子也是黑的,他的脸顿时抹成了一个大花猫,大爷和二爷又笑开了,麦苗看得有些呆了,原来男人的笑容可以这样阳光明媚。 他的心怦怦直跳,再去咬馒头时,才发现馒头里有不同的味道,看两人笑得抱成一团,二爷把白绢递到他鼻子下面。 一滴,两滴……白绢上的红色晕开了,成了一片片鲜艳的梅花,他捂住脸,恨不得把头塞进自己裤裆里去。 丢人丢到家了,原来自己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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