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女儿离婚的好消息，令惠兰欢喜不已，然而她又发现女儿很不开心，心里非常不解。 惠兰问女儿：“你不是老嚷着要离婚吗？这婚离了，还不乐意了？” 夏雪璐没好气地说：“不是离婚的事！”说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再出来。 惠兰心里就没底了，只得去找贺董。 贺董问道：“那他乐不乐意跟小黄复婚呀？” “这事我跟她说过，她没有反对的表现，估计是乐意的。你找找小黄说说看。”惠兰答道。 贺董是一点都不耽误，第二天上班时就把黄文业找来，先谈了谈工作，说公司上市之后，准备提议黄文业担任常务副总，要他好好干。 然后话锋一转，对黄文业说：“夏雪璐已经离婚了，我觉得你们两人感情基础还在，你看还有没有可能复合？” 黄文业犹豫了片刻后，但最终还是异常坚定地回答贺董道：“我已经有爱的人了，计划不久就会结婚。” 贺董有些不悦，盯着黄文业看了好一会儿，又问道：“如果我是恳求你呢？” 黄文业也盯了贺董一眼，仍旧毅然地说道：“对不起，贺董，我不能答应你。” “如果我是命令你呢？”贺董的语气有些严厉的味道了。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你。”黄文业坚持道。 贺董不悦的神情已经没有一点掩饰了，他板着脸，像一尊石雕。 “年轻人，你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牺牲掉自己的前程吗？”贺董冷笑着说道。 “董事长，请不要拿政治上的好处，跟我的感情来交换，我能答应你的，就是以后我会照顾好夏雪璐，而不是要跟她结婚。” 贺董默然了，夏雪璐今后的事情，还是得黄文业来关照，除了他，他没有第二的人选。但黄文业今天的反抗，又令他十分不爽。 他挥手让黄文业先离开。黄文业走到门口，又转身对贺董说：“董事长，我觉得该告诉你了，我很快就要跟你的女儿结婚了。” 贺董觉得没听明白：“女儿？我的哪个女儿？” 黄文业奇怪地反问道：“你有几个女儿吗？” 贺董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你说的是雨馨？” “是她。”黄文业点点头。 “你是在报复我吗？”贺董心里腾地冒出一股怒火，他觉得这事不简单，黄文业怎么偏偏喜欢的是自己的女儿？ “我很爱她，我们非常相爱。”黄文业扔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 贺董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黄文业出去，他没想到黄文业竟敢如此放肆，简直有向他挑衅的意味。 他得跟雨馨谈谈。 贺董打电话给贺雨馨，叫她回家去吃晚饭，说有事要跟她谈。 贺雨馨自从跟黄文业热恋之后，回家就少了，孩子交给外婆带着，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回倒是父亲很难得地要跟自己谈点什么问题，而把自己叫回家来，估计这问题还比较重大，所以就早早地到商场给儿子买了点吃的和玩的，就回家去了。 贺董也回的早，一言不发，很严肃的样子。 吃过饭，贺董把女儿请到书房，劈头就问：“你在跟黄文业处朋友吗？” 贺雨馨有些奇怪地问父亲：“你怎么知道？” “小黄说的。”女儿的反问，已经让贺董得到了答案。他拧着眉头，“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们会怎么好上的。” “我们认识很久了，又都是单身，又互相喜欢，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贺雨馨觉得父亲太大惊小怪了。 贺董一脸忧虑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他会不会为了报复我而接近你？” “报复你？”贺雨馨发出了哈哈的笑声，“你看你吧，做了一件坏事一辈子都心虚。我很了解黄文业，他是爱我的。不会有你想的什么阴谋，你想得太多了。” “雨馨啊，你考虑一下，啊。我是不想你上当，到头来害了你自己。”看到女儿不开窍，贺董不免语重心长地开导起来。 “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是报复还是真爱，我分得清楚。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贺雨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便跟父亲告辞离开了。 晚上睡在床上，贺董是碾转反侧不能入眠。 女儿说的对，她已是成年人了，会有自己的认知能力，贺董自己也不愿把黄文业想得那么人心叵测。 这会儿他倒能看出一些，雨馨跟黄文业还是有些相爱的，他不知黄文业跟自己，今生到底是怎样的缘分，自己的两个女儿竟然先后都成为他的女人。 这是缘，还是孽呢？ 此刻的贺雨馨正在家里跟黄文业激烈地欢爱着。 他们几乎天天都要颠鸾倒凤一番，除了例假才会休息几天。 贺雨馨太爱这个男人了，她甚至充满了天真和浪漫地想过，他下面的那个大家伙要是放在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出来，那该多好。 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眠地时候，贺雨馨忽然想起父亲跟她的谈话，便问黄文业：“你跟我爸爸说过我们的事了？” “嗯，早晚都得跟岳父母说，不是吗？”黄文业一边亲吻着贺雨馨的脸颊，一边在她耳边轻轻地回答。 “嗯。我要做你的妻子。”贺雨馨捧住黄文业的脸，深深地拥吻着他。这一刻，她感到幸福极了。 夏雪璐却一夜没有睡好。 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出，黄文业一定跟那个她同居了。 此刻他们是不是正一丝不挂的交缠在一起，亲吻、做爱？ 想到这些，夏雪璐的心一阵阵地刺痛。 虽然这样的情景她直到一定会发生，可她就是爱折磨自己，经常无端地想起这些。 想到最后，她还是哀叹一声，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自己孑然一身，带着一个可能是黄文业的、也可能是胡科长的，但都是自己的孩子，度过此生。 离婚后，夏雪璐就住在母亲的家里，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到恶心，跑到卫生间里去呕了好一阵子，把惠兰吓得要死。 “雪璐啊，你怎么了？”惠兰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夏雪璐干呕了一阵，才喘着气说：“我，怀孕了。” “怀孕？”惠兰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吧。”夏雪璐用纸擦了擦嘴，然后又清洗了一下口腔。惠兰跟在她身后，问道：“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 “检查过了。”夏雪璐一边刷着牙，一边说道。 “你这孩子！”惠兰也不知说什么好。 女儿如今是单身了，这孩子铁定是不可能要的了，只是女儿婚都离了，却还要受这么一回苦，想起来真不值。 “那什么时候去拿掉呀？早点拿掉能少受点罪。”惠兰真为女儿心疼。 “不拿了，我想生下来。”夏雪璐嘴里有很多泡沫，说话含混不清。 “你疯了，这孩子怎么可以生下来，你还得嫁人呀，以后还得生孩子呀，你这算个什么事！”惠兰急了。 “我就要生下来。”夏雪璐吐出一大口漱口水，对母亲的话好像毫不在乎。 女儿如此叫板，惠兰只当她在说气话，便细声细气地劝导她说：“这孩子你得尽快拿下来，老贺那里还在给你跟黄文业撮合呢，你这怀个孩子，你说这算个什么事？” 夏雪璐愣了一下，连涮着牙刷的动静都停住了，“谁叫你们撮合了，黄文业都快要跟别人结婚了，你们别给人添乱。”说完，她心里却又感到一阵苦楚。 惠兰却胸有成竹地说：“只要他还没结婚，老贺就有能力撮合你们。可你得先把孩子打掉。” “孩子我不会打掉的。”夏雪璐倔强地说。 “难道，你还想跟小胡复婚？”母亲不解地追问道。 “跟小胡复婚？”夏雪璐擦了擦小嘴上的水说道，“我跟谁复婚也不会跟小胡复婚，再说，这孩子还未必是小胡的呢。” “啊！”这孩子咋弄得这么复杂啊！惠兰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这孩子不是小胡的，还会是谁的啊？”惠兰就差把女儿叫姑奶奶了。 夏雪璐洗了一把脸，把脸擦净了，对母亲说：“别瞎想，这孩子也可能是黄文业的。” “啥？”惠兰这回彻底傻眼了，“你还跟……黄文业好过？” “对，在非洲的时候。”夏雪璐挂上毛巾，走出卫生间。 惠兰紧跟在女儿身后，追问着：“雪璐啊，这事你得跟我说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这怎么能弄得不明不白的呀。” “我也不清楚，但不管是谁的，我都会生下来，因为这是我的孩子。”夏雪璐拎上包，出门了。她的早餐，一般都是在外面的小吃店里解决的。 女儿又混上这样的大事了，惠兰也没有主意了，便给贺董打电话：“老贺呀，咱女儿又出大事了。” 听说女儿又出事了，贺董也有点慌了，“你别急，慢慢说，女儿出什么大事了？” “她怀孕了。” “哦。”贺董心里说，这算什么大事呀，女儿离婚不久，怀上孩子也没有什么丢人的，打掉就是。 “我叫女儿把孩子拿掉，可这丫头就是不肯。” 贺董挠了挠额头，问道：“那女儿她是怎么想的？” “她想生下来，养着。”惠兰无奈地说道。 “这不是胡闹吗？你得好好做做工作，这孩子得打掉。”贺董觉得女儿有点胡闹。 “我也没招了，这不是要问你吗？雪璐还说，肚里得孩子还可能是黄文业的。” 惠兰把女儿跟她说的，复述了一遍给贺董听，贺董一听，赶紧支招：“如果这孩子是黄文业的，这倒好了，就别让她打了。你得仔细弄清楚，怎么个情况，看我们能不能确定是黄文业的。” 惠兰应道：“哎，等女儿下班回来，我再问问。” 夏雪璐下班回来后，对于母亲的调查她非常配合。 啥时来经的，啥时干净的，啥时跟黄文业在一起的，啥时回来跟老公的，惠兰都一一记录在纸上，然后还跑去医院，专门找了个妇产科的医生去问。 那妇产科的医生也很好奇，就仔细地给她算了算，说：“这孩子80%是那个谁的，20%是老公的，是老公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惠兰窃喜，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贺董，贺董想了想说道：“虽然是80%的可能，我们也当作100%来看吧。我不会让女儿带着个孩子打单身的。” 贺董决定把贺雨馨找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劝她放弃黄文业。 虽说贺雨馨和夏雪璐都是他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目前这种情况，叫贺雨馨放弃黄文业来成全夏雪璐，这是最好的选择。 贺雨馨知道父亲找自己来的目的，一进门就问道：“还是担心黄文业报复你的事吗？我跟你说，他没有那么坏，他是真心爱我的。” 贺董无心跟女儿纠缠这个问题，开门见山地跟女儿说：“夏雪璐怀孕了。” 贺雨馨有些吃惊，她吃惊的倒不是夏雪璐怀孕这件事，而是父亲为何对夏雪璐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她怀了你的孩子？”贺雨馨感觉到一股怒气在心中聚集。 贺董没好气地说：“你胡说什么呢，她怀了黄文业的孩子。” 贺雨馨火气顿消，愣了一会，说道：“不可能。她怎么会怀上黄文业的孩子？”这些天她一直跟黄文业在一起，两人如漆如胶，不舍难分的，夏雪璐怎么会怀上黄文业的孩子？ “上个月前，他们俩去了一趟非洲，夏雪璐那时候就怀上了黄文业的孩子。”贺董没让贺雨馨继续猜测直接给出了答案。 贺雨馨想起来了，黄文业从非洲回来后，就发现苏茜以前的老情人出狱回来，他一气之下，住在了自己的家里。 这个黄文业真是够花心的。 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虽说夏雪璐是他的前妻，可那时候还是个有夫之妇啊。 这黄文业的人品让她有些失望。 不过这件事，她还得去跟黄文业证实一下。可是父亲跟她说这个事，是为了什么呢？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她质问道，心里也憋着火。 “雨馨啊，我觉得你是不是该放弃黄文业，成全夏雪璐比较好呢？”贺董殷切地看着女儿。 贺雨馨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爸，我现在发现你跟夏雪璐关系很复杂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事？她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贺董看着女儿，好一会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下着决心。终于，他向女儿坦白了这个秘密。 “我想让这个事，有一个好的解决，所以我也不想再瞒着你。夏雪璐，她是我的女儿。” “什么？”贺雨馨惊得跳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贺董却平静地再说了一遍：“夏雪璐，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