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兰罗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林晚身上，拒绝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只需要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能礼貌而坚定地吐出。 对于他而言，计划之外的变量，通常只有一个处理方式——清除。 【警告！目标拒绝意图高达98.7%！宿主，最后的时机了！再不用道具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系统18号的UI界面疯狂闪烁着红光，声音急促得像是快要烧坏了CPU。 林晚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开了道具栏里那个看起来最像回事的道具。 【Sincere Scholar's Aura Spray（真诚学者气场喷雾）已启动！】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世界安静得可怕。 但就在启动的下一秒，林晚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奇怪的能量。那是一种滚烫的、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情。 她看着面前的兰罗，忽然觉得他不是什么危险的S级Alpha，而是一座行走的、闪闪发光的知识殿堂。 他的每一根头发丝，似乎都蕴含着深奥的学术哲理，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简直就是通往真理的圣门。 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扑上去探讨宇宙起源、生命奥秘的冲动，攫住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瞳孔里映着兰罗的身影，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信徒的虔诚光芒。 兰罗正要开口，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面前那个beta女生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份请求还带着几分算计和学生式的小聪明，那么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对知识纯粹到极致的渴望。 那是一种不含任何杂质的、几乎能灼伤人的赤诚，强烈到让他这个习惯了伪装与算计的人，都感到了一瞬间的、被刺痛般的不适。 他准备好的拒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拒绝一个如此真诚的求知者，似乎有违一个学者最基本的风度。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张白纸，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有利用价值。 “既然你这么有上进心，”兰罗唇边的微笑重新变得完美无瑕，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光，“那就一起来吧。学习，总归是件好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宽厚而仁慈，像是在给一个虔诚的信徒打开通往圣殿的大门。 洛伊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兰罗，又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的情绪是全然的混乱。 他不明白，为什么兰罗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 【任务成功！您已获得‘办公室同行权’！咸鱼积分+50！耶！】 系统欢呼着，但林晚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正忙着跟自己体内那股汹涌的“求知欲”作斗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教授您的眼镜是什么牌子的它看起来充满了智慧的光辉”。 “那、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教授！” 林晚的声音因为过度压抑热情而显得有些发颤，她对着兰罗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范本，“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辜负您的栽培！” 兰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走廊很长，兰罗走在最前面，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洛伊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僵硬。 林晚则落后在最后，她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带，实际上是在和脑内的道具副作用做殊死搏斗。 她现在看兰罗的背影，都觉得那宽厚的肩膀里蕴含着人体工学的黄金分割率，那随着走路而摆动的西装下摆，都充满了流体力学的奥秘。 终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大门前停下。 兰罗抬手，将掌心按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办公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纯白色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和某种金属冷却后的气味。 四周墙壁上嵌着巨大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林晚看不懂的、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组织标本和精密仪器。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实验台，上面摆放着复杂的管线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显示屏。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毫无感情的私人手术室。 “请进。” 兰罗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 洛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看着那些玻璃柜里的标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恐惧。 他知道，这里就是整个学院最神秘、也是所有基因系学生最向往的地方——兰罗教授的私人基因实验室。 传闻在这里，进行着帝国最前沿、也最禁忌的研究。 林晚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原因不同。 她看着那些精密的仪器，脑子里那股“求知欲”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像洪水决堤一样奔涌而出。 “哇，教授！”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几乎是贴在一个玻璃柜上，眼睛放光地看着里面一个正在缓慢蠕动的、像是脑花一样的东西，“这个是‘克拉肯多维神经元集群’吗？我只在教科书的附录里见过它的图片！天啊，实物比图片震撼一百倍！它的突触延展得好漂亮，像星云一样！您是怎么保持它活性这么高的？培养基的配方一定很特别吧？是调整了渗透压还是增加了稀有元素？” 她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出，双眼闪闪发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快告诉我不然我就要死掉了”的狂热气息。 洛伊惊恐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兰罗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趴在玻璃柜上、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的林晚，绿色的眼眸中，那丝算计和审视，第一次被一种纯粹的、真实的讶异所取代。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对这些冰冷的、甚至有些可怖的实验品，表现出如此纯粹的、近乎痴迷的热爱。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兰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确实是调整了培养基里的镁离子浓度，来抑制它的过度放电。” “原来是镁离子！” 林晚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她激动地转过身，向兰罗冲过去，似乎想握住他的手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情。 也许是太激动了，她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旁边另一排摆满了试管和培养皿的架子倒了过去。 “小心！” 洛伊下意识地喊出声，想要伸手去拉，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一场巨大的混乱即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发生，兰罗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身形一动，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林晚身边，伸手揽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温热的、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将林晚笼罩。 她整个人都撞进了兰罗的臂弯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挺括的衬衫。那股S级Alpha的信息素，近在咫尺，温和而强大。 “冒冒失失的。” 兰罗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听起来似乎带了点无奈的责备。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道具的副作用和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彻底宕机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兰罗，那张俊秀的脸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 她张了张嘴，在系统18号的惊声尖叫和洛伊的倒抽冷气声中，用一种梦呓般的、无比真诚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整个空间都凝固的问题。 “教授，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喉结吗？我觉得它的角度，完美符合斐波那契数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