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婚礼司仪的任务是主持婚礼上的各种仪式，拜天地、拜父母、介绍嘉宾等等，本应该是婚礼上最忙碌的人，有着忙不完的活才对，可黎先东这个司仪则不然，他除了一开始说了那些没有营养的话外，此外就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而只是坐在主席上开怀畅饮起来，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人，其中除了一个童渊外，余下的人我全都不认识，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能够和黎先东、童渊坐在一起的自然都是‘铁马庄’的重要人物了。 果然不错，旁边有认识他们的人这时已经纷纷叫出了他们的名字，果然个个都是江湖名人，除了黎先东、童渊二虎外，五虎中的还有一虎在坐，那就是‘插翅虎’倪松林，而其余几人则都是‘旋风十八骑’里排名靠前的人物，其武功虽然不如那三虎，但也都在一流水准之上，只因他们年龄都超过了三十岁了，已经过了‘青榜’评比的年龄，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应能进入‘青榜’前十。 ‘铁马庄’果然是实力惊人，只凭那一桌的十个人就足以让一个中等门派俯首称臣，何况还有‘狮虎’云西茜、马行空两名绝顶高手没有露面，再加上十大高手之一的金戈这个超级高手的存在，难怪‘铁马庄’要傲视西北，并有争霸江湖之心了。 虽然又看到了一些闻名以久的武林高手，但我最想见到的人物却一个也没有出现，到现在为止，‘铁马庄’里的最重要的人物，也可说是这场婚礼的当事之人，真正金家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露面。 我也是首次参加江湖人物的婚礼，虽然感到怪异，但还以为规矩如此，因此也没有深问，只是事先没有想到江湖上婚礼竟然会这么的与众不同，本应是婚礼上的固有节目，如什么拜天地了、吃交杯酒了，在这里全没有了，当然就更别提什么闹洞房了，可以说已经简直没有半点婚礼的样子，说实话倒是像一场盛大的宴会。 酒菜早已经摆在桌上，而我们一大早从雁州城出发，到了现在也进午时，早已是饥肠辘辘，虽然没有人来陪酒礼让，但既然主席的人已经开吃，我们自然也不用客气。 酒已至半酣，可是新郎、新娘却还没有露面来向宾客敬酒，我现在真的开始怀疑正在参加的是一场婚礼宴席，难道江湖上的婚礼竟然会是这样的怪异不成。 这一点显然不仅是我一个人觉得奇怪，由于金家的人久久没有出现，大厅里的江湖同道此时也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我留神细听，才知道并不是我孤陋寡闻，江湖人的婚礼和普通婚礼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而像‘铁马庄’这样的没有新郎、新娘的婚礼实在少见，在座的同道虽有不少久经历练的老江湖，但像这种新郎、新娘竟然不出现的婚礼也是第一次遇到。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场婚礼，如果新郎、新娘始终不出现也实在是说不过去，‘铁马庄’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事情来呢，着实让人费解。 而我本来以为可以在婚礼上见到紫霞，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个样子，让我的心里更是焦虑异常。 在没有亲眼看到紫霞前，我的心里始终有根弦，而且还是绷得紧紧的那种弦。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只听我旁边的那一桌上传来了一声闻讯，只听他说道：“晚辈昆仑‘云龙’向飞，在此请问黎先东黎前辈，可否告知新郎、新娘为何还没有出现，我们大家都已等了半天了。” 这‘云龙’向飞的话音刚落，又听到和他同桌的‘花痴剑客’胡立鹏站起来说道：“是啊，另外还有一事也请黎前辈为我们通禀一声，就是我们大家还想能借此机会，有幸拜见十大高人的金戈老前辈，大家说是不是啊？” 胡立鹏的话引来众人热烈的回映，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场面霎时热闹起来，而且纷纷要求新郎、新娘赶快露面。 只有我们这桌的几人没有参与其中，他们听我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对这个婚礼的来龙去脉大致已经了解，因此对于‘铁马庄’的婚礼出现如此怪异的情况并没有太多的惊异，否则已他们的个性和江湖地位，早已率先发问，而轮不到向飞、胡立鹏等人出头了。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黎先东终于从酒桌旁站了起来，只见他那本来是还算白净的面容已经变得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而他那招牌——两颗支出的虎牙，此时更显醒目，‘剑齿虎’的威名就是由此得来。 这时只听黎先东说道：“大家不用着急，等一会儿自然会让你们看到新郎、新娘，而且他们还会给你们一一敬酒，以答谢诸位朋友的光临。” ‘云龙’向飞接过话来，说道：“不知黎前辈可否说明，新郎金兄、新娘紫霞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要知道我们现在已是酒足饭饱了，而且天色也已不早，我们大家尚需赶回雁州城去呢。” 黎先东说道：“向少侠的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难住了，酒宴前，我大嫂曾经告诉我，他们会晚一点出现，说是要为新娘子好好打扮一番，诸位就再多等一会儿吧，我保证会让你们见到新郎、新娘的，另外相信你们大家互相之间也都是好久没见了，正好趁此机会续续旧，也是好的。” 黎先东的一番话显然是推脱之辞，但却让众人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于是大厅里又暂时安静起来，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铁马庄’服饰的青年走到我们这一桌前，并来到商筠的面前，深施一礼后说道：“商姑娘你好，在下‘铁马庄’马万里，是奉命前来请姑娘和我一起去见我们庄主，我们庄主有事相商，姑娘请随我来。” 商筠站了起来，看了众人一眼，并且在看到我时，眼神还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向我传达着什么意思，我虽然没有明白，还是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见后脸上一喜，然后随着马万里向大厅门口走去。 我一直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心里却再想着她眼神的涵义，但一时间却无法弄明白，我本来就很焦急的心此时更添烦乱。 与其坐着空想，不如站起来行动，我向铁傲霜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刚走出大厅的门口，就见两名庄丁向我迎了过来，其中一名说道：“请问少侠有什么事情，小的可以为您效劳。” 我敷衍说道：“我的事情你们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那名庄丁说道：“恳请少侠一定说出什么事情，我们自会斟酌是否能够为您效劳，否则我们将会受到责罚，相信少侠也会于心不忍。” 我无奈之下只好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刚刚酒喝多了，想出来方便一下而已，你们只要向我指出茅房所在地就可以了。” 那名庄丁听后说道：“原来如此，张强，就由你来领少侠前去。” 另一名叫张强的庄丁答应一声，然后对我说道：“少侠请随我来。”说罢向大厅右侧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想着摆脱他们的主意，但‘铁马庄’的庄丁却是训练有术，他们两人一组，一人跟随，一人监视，虽然他们武功不高，但却让我难于下手。 茅房离大厅并不远，只转了一个弯就到了，此时另一名庄丁已经在我的视线之外了，我现在虽然可以轻松干掉我身边的这个人，但如果时间稍长一点，另外一人就会发现异状，而那是以‘铁马庄’的强大实力，我也将在劫难逃。 时间已经不容我多加考虑，观察四周并无旁人，我一个健步来到张强身后，挥掌拍向了他的后脑，这张强虽然只是一名庄丁，但武功竟然也是不弱，竟然能够感到了我身形带起的风声，而且已经做出了反击的动作，转身推掌迎向我的手掌。 可能因为我并不是江湖名人的关系，而他显然也没有看到早晨的武功测试，因此让他低估了我的武功，而于此而来的后果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了。 双掌相接，竟然传来了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想而知，这当然是张强的骨头发出的声音，而且骨头碎裂带来的巨大疼痛，让他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昏了过去。 我一把抓住了他那即将摔倒的身体，打量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可以藏人的地方，于是快步走进茅房。 茅房里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就是粪坑了，这虽然有点对不起这位张强大哥了，但在到如今也不容我心存仁慈了，我三把两把地将他塞进了茅坑。 茅坑却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如不是有心人还真不容易看出茅坑里竟然会有人。想来也是，没事谁又会去主意看那里呢。 这时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铁马庄’也太可怕了。 我当然不甘束手就擒，‘烈阳刀法’的行气心法全速运转，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脚步声停在茅房的门口，我耳边传来了先前那名庄丁的声音，只听他说道：“夫人，已经到了，请往这边来，咦！张强那里去了？啊！夫人你要干——” 我一听不好，他已经怀疑张强的去向，现在绝不能让他发出任何信号，也管不了那个夫人是谁了，我必须马上冲出去干掉那名庄丁，否则我命休矣。 等我冲出茅房，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却是一阵狂喜，原来所谓的夫人就是铁傲霜，而那名庄丁此时已经倒在地上，我也顾不得多说，一把抓起那名已经不知死活的庄丁，转身又进入茅房，如法炮制，也将他塞进了另一个茅坑。 我猜想这名庄丁和先前的张强的关系一定是非常好，要知道朋友间能够做到‘有福同享’虽然很不容易，但是向他们这样做到‘有难同当’就更是难能可贵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有铁傲霜这样武功高强却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跟在身边，确实是我的福气，给我行事带来很多方便，刚刚临走时我的一个眼色，她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涵义，知道了我的意图，并且马上采取行动，并为我暂时解除了后顾之忧，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去一探‘铁马庄’。 我和傲霜绕过大厅里众人的视线，向‘铁马庄’的后院潜去，‘铁马庄’不愧有‘天下第一庄’之称，身在其中才知其规模之大，我若想在这不计其数各式房屋中找到紫霞，虽不能说是大海捞针，但也绝不会是轻易可以做到。 可能是因为‘铁马庄’的主要力量都放在前面大厅的婚礼宴席上了，后面的防卫并不是很严密，并且还很难见到一个人影，我和铁傲霜已经找过很多屋子，虽然也看到了几个人，但却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要想尽快找到紫霞，看来我还得铤而走险，想办法抓个人质才行，我和傲霜决定不管下一个人看到的是谁，都要将他擒下，然后逼问出紫霞的所在。 我和傲霜又来到另一个独立的院落前，这个院落显然不同于先前经过的那些屋舍，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个独立的院落，而是从建筑、布局、摆设等方面，都显得与众不同，我想这里一定是‘铁马庄’重要人物的居所。 我和傲霜悄悄地潜入了这个院落，仔细观察后，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多，正房里有一个少妇打扮的年青女人，只见她端坐在床头，忧郁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久久不动，显然是在那里发呆。 另外就只有西厢房里的几个丫鬟正在一起聊天，而话题自然就是正在举行的婚礼了，此外这个院落再没有别人。 我和傲霜商量后决定，由她来对付那几个丫鬟，因为同时对付几个人，我并没有把握，我则只负责对付那个发呆的少妇。 我来到了正房的门外，顺着门缝向里面看去，只见那个少妇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面容不是绝美，但那出奇文静的气质却让人立生好感。 让我对她出手，还真得好好蕴养一番情绪才成。 看到傲霜已经冲进了西厢房，我也不再迟疑，撞开紧闭的房门，扑向了那个少妇。 开门的声音显然已经惊醒了发呆中的少妇，看到我飞扑过来的身形，她那文静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容，只见她从容地站起身来，并举起双掌迎向了我的双掌，四只手掌霎时撞在一起，虽然我已经在外面蕴养了好一会儿情绪，但事到临头，我还是无法收起我的对这个少妇的怜香惜玉之心，只运起五层功力的一击，竟然被少妇轻易破掉。 那少妇逼退我后，并没有跟进，而是开口质问我，说道：“你是谁，为何要偷袭与我？” 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由她的口中轻柔地说出，并不显得严厉，却已经让我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我当然更是无言以对，只好闷声不响继续展开攻势，向她击去。 说实话我走江湖也已经有不少时间了，也经历了很多打斗，但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是一个坏人还是首次。 我的功力已经加到八层，那名少妇虽然已经头上见汗，但还是可以用她那独特的武功把我击出的功力全部卸开，让我无法真正伤到她分毫。 久战无功让我的心里大急，现在时间对我分外宝贵，此时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之心，我运起十层功力，真气以‘烈阳刀法’第五式‘烈火焚城’的心法运转，以掌代刀，劈向少妇。 我十层功力的一击果然非同小可，那个少妇虽然武功不凡，而且也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并也成功地卸开了我的一部分真气，但还是因为彼此功力相差过大，仍有很大一部分真气，突破了少妇的防守，击在了她的胸口。 被我击伤的少妇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的同时，身体也随着我的掌力向后抛飞，我见此情景心里更是愧疚，我确实没有想到结果回事这样，这时连忙展开身形，用双手轻轻地接住了正在由空中向下跌落的那名少妇的娇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