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来人的身法好快，喊声刚落，一缕矫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我们几个的身前，紧接着一股劲风夹着呼啸之声随着来人而起，向秦棋立身之处袭卷而来。 劲风虽然是扑向的是秦棋，但我在旁边也感到其声势惊人，秦棋的武功虽然进步很多，但仍然难以解下如此凌厉的一掌。 我不敢怠慢，连忙与秦棋并将而立，调运真气、拉开架式，准备和秦棋一道接住这南宫世家长老的一掌。 站在秦棋另一边的南舒华想来也和我是一样的心思，怕秦棋吃亏，这时也上前一步，同我和秦棋并肩而立。 南宫世家的长老果然名不虚传，掌式相接后，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涌向了我们的身前，我们三兄弟同心、联手合力之下，才堪堪接住了他那看似随手而出的一掌。 虽然只是对了一招，但我先前所做的努力完全已是白费力气，最终还是不免要面对和南宫世家分裂的结果。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放手一搏已是唯一的选择，不过只看来人随手一掌的威势已是如此，我就知道，我们三兄弟的结局不容乐观，南宫世家却是名下无虚，实力之强横，仍然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招惹的。 前景虽然渺茫，但放弃绝不是我的性格。 就在我和秦棋凝神戒备，准备应付南宫世家长老再度出手的时候，身边的南舒华突然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整个头脸，并向着来人深施一礼，开口说道：“远征叔，还记得小侄舒华吗？” 南舒华的话却是很让我震惊，但我的吃惊程度却远不如站在我们对面的那个南宫世家的长老，他闻听南舒华的话后，那张坚毅的脸上留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如青松般稳重的身形不由得一颤。 我听了南舒华的言语，又看了南宫世家长老的反应，这时也是心如电转，早知道我这个三弟的来历绝不简单，此番看来，他应该和南宫世家关系非浅。 虽然他从不向我们讲述他的来历，但我和秦棋却早已认定他的出身绝不平凡，从他的言谈举止、才学见识就可知，他一定来自名门大家，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来自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而已，看来他并不姓南，而应该是复姓南宫，南宫舒华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南舒华的名字和南宫舒畅一样同为‘舒’字辈弟子，而在南宫世家能够拥有这个辈份排名的则都是南宫世家直系嫡传弟子。 就在我震惊南宫舒华的来历之时，突然一个声音吸引力我的注意，那声音之所以会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它有些高亢、有些颤抖，和平时的言语截然不同，有此可见声音的主人此时是多么地激动。 我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主人却是南宫依依，此时的南宫依依再不是那个娴静、温柔的美女，只见她满面激动之色，眼里更是泛出晶莹的朱泪，听道她那激动地高声说道：“大哥、你真的是大哥！” 南舒华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激动，只听他说道：“小妹你好吗！五年了，你到是还记得为兄。” 我现在已经不止是震惊了，简直忍不住要头痛了，我的三弟南舒华，不，应该是南宫舒华，一个车行的护卫、江湖的小卒，竟然是南宫世家大小姐南宫依依的大哥，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但是南宫世家的一员，而且还是家主南宫远智的唯一儿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南宫世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时南宫世家的那位长老南宫远征也惊喜地说道：“你果然是舒华贤侄，想死为叔了。” 不等南宫舒华回答就又回头向后面喊道：“二哥快来，真的是舒华贤侄，舒华贤侄回来了。” 南宫远征话音未落，后面看热闹的人中又掠出一条人影，来人仿佛一只大鸟般穿过人群的头顶，落到我们几人的身边。 只看其轻功就可知来人的武功不凡，不是我们几个能够匹敌的，我知道这一定是南宫世家的另一位长老了。 南宫舒华一见来人，连忙又一次施礼，说道：“小侄舒华给远博叔见礼。” 这南宫远博看上去一点不像武林健者，到有八分文士风范，比起一身武士打扮的南宫远征要斯文许多，不过观其眼神内蕴，气度从容，其武功当不在南宫远征之下。 只见南宫远博上上下下打量了南宫舒华很久后，才激动地说了一句话，竟和南宫远征一样，只听他也说道：“你果然是舒华贤侄。” 一场危难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亲人相认的感人场面，不知应该算是大难不死，还是洪福齐天，总之，我却是一个有运气的人，接下来我自然又一次变成了南宫世家的座上客。 按常理来说，南宫舒华可说嘴里含着金砖、身上缠着玉带来到人世间，锦绣的前程早已打造好了，如此人物，将来即便不能成为江湖至尊，至少也是一方侠少，实在没有道理流落江湖。 造成这样的结果，除非是家道中落，又或是突遭横祸，而南宫舒华显然并不符合这一点，如今的南宫世家可说兴旺昌盛、如日中天。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南宫舒华流落江湖数年之久呢？ 后来我才知道，却有一番故事在其中。 南宫舒华小时候就有神童之称，天资聪颖异常，其禀赋之好就是在南宫世家这种拥有数百年历史、高人辈出的大家族，也绝不多见，他不但对南宫世家的各种武功招式一学就会、并且领会极深，就是极难入门的南宫家的传家秘技——‘干罗真气’，在他十二岁时也已经初窥门径，这在南宫世家的悠长的历史上可是绝不多见的。 聪颖之极的南宫舒华还长着一副讨人喜欢的面孔和沉稳的性格，集如此众多优点于一身的他自然受到南宫世家众多长辈的青睐，把他视作南宫世家希望之星，他们不但把南宫世家的各项绝艺倾囊传授，还把一些江湖偶得的各派武功传授与他，使他拥有了众家之所长。 更有甚者，在他十五岁那年，鉴于他那超人的领悟力，经南宫世家家主其父南宫远智和几位长老共同研究决定，允许他自由出入南宫世家藏宝楼，如此小的年纪就拥有此等殊荣，在南宫世家可谓空前，一时不知羡杀了多少人。 要知道南宫世家的藏宝楼可不同于普通的藏宝楼，里面装的可不只是金银、珠宝、玉器等财宝，更有南宫世家历经数十代，收藏的各种武学秘笈、奇门兵器等。 这等重地，等闲之人别说进入，只是稍为靠近也会被护卫警告、驱赶，在整个南宫世家里，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进入其中。 十五岁前的南宫舒华，不折不扣是一个天之骄子，如果照此发展下去，他却大有机会成为江湖魁首，为南宫世家大放异彩，可是事情往往就发生在不应该发生的地方。 藏宝楼里不但有南宫世家前辈们收罗的各种武功秘笈，另外还有不少先人留下的笔记，这些笔记大都记载主人的生平事迹和练功时的心得体会，南宫舒华发现后如获至宝，孜孜不倦予以研读。 前人的经验却是不同凡响，南宫舒华的确从中得到了很多启迪，武功进境也加快不少，至此他对这些笔记更是重视，甚至超过了那些秘笈。 一个偶然，南宫舒华从藏宝楼的角落里发现一本尘封已久的笔记，笔记的主人南宫海涛不但在南宫世家的历史上书写了一个传奇，就是在武林史上也曾涂上重重的一笔，当年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挫败了海外来客颠覆神州武林的阴谋。 南宫海涛凭借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和超人的智慧，赢得了江湖各派的敬重，让‘四宗’、‘七派’也要甘为‘牛后’，声势一时无二，南宫世家也正是由此开始奠定了‘三大世家’的地位。 南宫舒华得到笔记后可是如获至宝，细细加以研读，这本笔记大部分都是记载着这位当时的‘第一高手’生活琐事，南宫舒华读起来虽然津津有味，但这对武功却帮助不大，不免要有些失望，直到书的最后，才发现有一篇名为‘返真录’的短文，其文字艰涩难懂，南宫舒华粗略看来，像是一篇练气的口诀，只有全文的最后一句话最好懂，那句话应该是一句评语，它说得是“非大智慧勿习此书”。 得到笔记的南宫舒华精神大振，这可是曾经领袖群伦的南宫海涛留下的东西，怎能不让人为之心动呢？ 何况心高气傲的南宫舒华也认为自己拥有‘大智慧’。 南宫舒华却是天资超人，没过多久，他就把艰深的‘返真录’练出了一点门道。 开始时，‘返真录’的效果却是很明显，练后让人感到神清气爽，精神充足。 不过练了一段时间以后，南宫舒华发现，不但‘返真录’没有进步，还令得本身原由的‘干罗真气’也停滞不前了。 南宫舒华当时认为可能是自己对‘返真录’的理解有误，连忙停止了‘返真录’的修行，而专心修炼‘干罗真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干罗真气’也没有丝毫进步，这时他才大惊，心高气傲的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对任何人说起，而只是更加努力地练功，希望能够自己走出困境。 过了不久，其他的人也发现了他武功停滞不前，家门长辈们自是不希望一代天才至此夭折，可是任他们费尽心思，也无法再让他的真气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进步，反而到有下降的趋势。 长辈们最终不得不放弃，他们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遗憾和惋惜。 南宫舒华的武功停滞不前，其他人可是仍然在不停地进步，在他十八岁时，第二代弟子中终于有人超过了他，那个人就是南宫舒畅，随后又有大批的弟子的武功超过了他。 这时南宫舒华的心情可想而知，另外从前他得到了那么多的宠爱和关注，难免要让一些人产生嫉妒心里，当时的环境是没有有人敢对他说出来的，如今他已经消失在长辈们的视线内，那些人在没有顾忌，一些不好听的风言风语这时自然会不时地传入南宫舒华的耳内，这令曾经是一支独秀的他分外无法忍受。 南宫舒华性情虽然温和，但却异常执着，三年来他想了无数办法，虽然没有成功，但他却从没有想到要放弃，家里既然不行，只好到江湖上寻找机遇了，而一些人的风言风语更早促使了他做出决定。 一个清冷的早晨，南宫舒华背上简单的行囊走上了自己的江湖之路。 辗转半年，毫无所获，盘缠却已经用尽，正好赶上凉州城‘泰丰车行’招收护卫，报名应试，凭借他那千变万化、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自然合格，从此也就有了和我的几年相处和一生的友谊。 来到车行后，南宫舒华得以静下心来。 经这几年的修炼和研究，南宫舒华发现自家的‘干罗真气’已经不可能再有突破，如今只好继续修炼‘返真录’，而最终结果会怎样，却是谁也说不清楚了。 南宫舒华从此又开始专心修炼‘返真录’。刚开始时，随着‘返真录’的修习，南宫舒华觉得自己的‘干罗真气’一点一点地在消失。 不过目标既定，就再不改变，南宫舒华不为所动，如此经过一年，‘干罗真气’终于消失殆尽。 南宫舒华仍不放弃，随后，苦修的‘返真录’终于初见成效，真气慢慢又有所回升，只是真气的性质已经和原来的‘干罗真气’大不相同，比起‘干罗真气’，新练的真气更温和、更圆润，也更容易操纵。 此后南宫舒华更加不敢怠慢，勤修‘返真录’，真气与日俱增，武功进步之快更在我和秦棋之上，现在如果我和他交手，相信也要落在下风。 南宫海涛可谓是南宫世家的精神典范，他的事迹南宫世家每一名弟子都已经耳熟能详，他的每一件遗物都成为后世子孙收藏的珍品，为何这样一本珍贵的笔记会淹没在这里而被南宫舒华得到呢。 南宫舒华后来分析，这本笔记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得到，在他的前面一定有人曾经得到并修练过，而结果自然和南宫舒华一样，非但武功没有进步，而且从此停滞不前，他得此教训自然不想再害后辈子孙，而又不能擅自毁坏先人的遗物，两难之下这才把笔记特意藏起，只是他可能没有想到，笔记最终还是被后人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