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被我和铁傲霜擒住的那二人，其中的王兄名叫王其超，刘老弟则单名一个文字。 这王刘二人虽然武功不强，却绝对都算是名门之后，王其超的师门祖上乃是五十年前品评天下英雄并制作‘天榜’的百晓生，当年却是红极一时，江湖为之侧目，只是近年来，由于各种榜单形成自发的行事，他的师门没了用武之地，因此已经逐渐没落，俗话说‘落配的凤凰不如鸡’，本就不是以武功见长的他们难免要受到别人的欺负，等到‘铁马庄’崛起时，其师门更是被连根拔起，只有王其超一人因外出未归才算逃过一劫。 这王其超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却也不是一无是处之人，而且他有一个优点是一般人所不具备的，那就是他的博闻强记。 他的师门本就已经为他留下了无数的江湖秘辛，而他本人也对此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再加上师门留下的独具一格的打探消息的各自密法，使得年纪不大的他成了一部江湖活字典。 刘文的武功要比王其超高出不少，他的师父郭静云号称‘西北武侯’，执掌原西北最大的帮派‘万马堂’二十年，只有一败，可是恰恰是这一败却让他丢掉了性命和基业，当然不用问，战胜他的那个人就是有着天下十大高手之称的‘铁马庄’庄主金戈。 郭静云虽然败在金戈的手下，但却不能说他的武功不行，只是他的对手太强。 根据过往的战绩，他的武功绝对可以跻身绝顶高手之林，刘文做为他的传人，身手自然不会太差，虽然赶不上‘青榜’高手的程度，但也要高于‘剑中七子’等人许多。 他之所以一招之间被铁傲霜所擒，一来是因为没有准备，二来是因为对手太强，而且这才是主要的一点。 另外有一点更是难得，做为一名武人，刘文在江湖上却是以智闻名，在江湖上有‘小诸葛’之称，也因此深得其师父、同样也是以智着称的‘武侯’郭静云的喜爱。 现在王刘他们二人就站在我的面前，从他们眼里只能看到浓浓的敌意和悔恨，但却没有任何的惧色，我虽然并不想难为他们，但有些事情却是关系重大，我必须从他们嘴里了解一些情况，以便能够为今后的行动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虽然急欲知道某些事情，可是如果真要对和我无怨无仇的他们用刑，就是自问绝不是君子的我也还是下不了手，看来对待他们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我现在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我听过他们二人私下的谈话，知道他们二人的见识着实不凡，随口道来，就是我闻所未闻的江湖秘辛，这让我佩服不已，因为那正是我所缺乏的。 另外从他们谈话中我还看出，他们二人应该是理智之人，‘铁马庄’发生的一切已经足以让他们仇恨消解了，因此说服他们应该并不是什么痴想。 几天来发生在‘铁马庄’上各种事情在我略带沙哑的声音中娓娓道来，竟是异常的有感染力，王其超、刘文二人竟被我说的情不自禁的热泪盈眶。 我今天才发现，自己还有说书的天份，看来我却是天生江湖命，但凡只要是江湖行业，我不用深究细研，就可以驾轻就熟，而且型神俱似。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我又一次发现自己确不是君子，想不承认都不行。 虽然在向王、刘二人讲述事情的经过前我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更没有考虑究竟如何避重就轻，但是只要每次讲到会对我不利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毫无痕迹的自然避开，而王、刘二人虽然都是老江湖了，却并没有丝毫的发觉，比如说，马行空是如何死的，我就没有如实道来。 当我讲到‘倒马会’的众人中，只有‘鬼影子’申智林逃脱，其余的人全被‘唐门’的唐氏兄妹毒死的时候，王、刘二人的眼里又一次射出仇恨的目光，只是我知道他们这次的对象已经换做了唐氏兄妹而已。 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王、刘二人好半天是沉默无语，对于‘铁马庄’的仇恨，在金戈死亡、云西茜失忆、金蔚云出走后，已经算是了结了，但没有想到，紧接着又产生了新的仇家，而且这个新的仇家将比‘铁马庄’更加难以对付。 要知道‘铁马庄’虽然势力发展很快，表面上的实力却是不比‘唐门’差，但它毕竟只是一个新兴势力，和‘唐门’这样的拥有几百年历史的老牌势力相比，根基、经验等方面都要差上很多，而根基和经验，在莽莽江湖上却是最不可缺少的东西，实力强大的‘铁马庄’之所以没落如此之快，就是和根基不稳、经验不足分不开的。 面对‘唐门’这样强大的势力，凭王、刘他们二人的身手，别说是报仇了，就是想保住性命也是千难万难。 王刘二人也都是明白人，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要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之江湖，马上就会引来‘唐门’的杀手的追杀，死亡只是早晚而已，现在立刻隐姓埋名虽然可以躲过杀劫，但大仇未报却又心有不敢，何况让年纪轻轻、身怀绝技的他们就此终老他乡，他们本身也决不愿意，如今听我的话里有招揽之意，又看到我身旁有铁傲霜这样不次于他们会主的高手坐镇，当下也不再犹豫，向我抱拳施礼，表示愿意投入麾下效力。 我虽然心喜得到二人投效，但知道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出于‘唐门’这个大敌的威迫，才不得已而为之，如此他们对我的真心就是一个问题，另外一点，我也绝不能因为他们二人而和‘唐门’正面作对，我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有点实力，但还远没有达到可以和‘唐门’相抗衡的地步，那样做的结果我相信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说话说‘名人不做暗事’，又说‘丑话需说在头里’，当下我毫无保留地把我的想法向二人说出来，让他们好好考虑清楚，免得事后反悔，到那时候大家都会不好过。 王刘二人也都是明理之人，见我说的如此明白，也当下表示既然投效，就绝不会做那心口不一的事情来，至于对‘唐门’的仇怨，只有等待机缘了，现在绝不会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情。 我听后不禁大喜，对于他们二人的才能我虽然不是深知，但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知道，他们二人对于江湖上的门道、秘辛，知之甚深，而这方面正是我所缺乏的却又是行走江湖所必须的，铁傲霜虽然武功高强、精明强干，但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也只是泛泛而已，如能得到他们二人的真心帮助，对我今后的江湖事业必将会有不小的帮助。 我们大家来到客厅坐下后，我对二人说道：“王兄、刘兄，我感到这次‘唐门’的出现，有些蹊跷，不知其中是否另有内情？” 王刘二人听我说完，连忙站起来，说道：“不敢当李庄主以‘兄’称呼，直呼我们兄弟名字就可。” 我先让他们做好，然后回答说道：“二位兄台不用客气，相逢就是有缘，有人说过‘四海之内皆兄弟’，相信我们大家今后还要一起共事很长时间呢，我看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吧，说实话，刚刚听你们叫我‘庄主’，我还真是不大习惯呢。” 王刘二人对方了一眼，互相之间点了点头，王其超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今后就称呼李庄主为大哥好了。” 看我还待出言推辞，刘文也跟着说道：“李大哥不用再推辞了，我们二人现在也是山穷水尽，蒙您不弃，肯于收留我们，已经令我们感激不仅，如果您再推辞，我们二人虽然脸皮够厚，却再也不好意思待在这里了。” 我见二人已经如此说了，也就不再坚持，如何称呼毕竟只是小节，因此而发生不快，绝不值得。 从此以后，我仍然称呼二人为王兄、刘兄，而他们二人却称呼我为大哥。 王刘二人的年龄都比我要大，尤其是王其超，他的年龄比我大上十岁还不止，有两个年龄比你大的人称你为大哥，还真让人不习惯，比叫我庄主还不习惯，而且我没有想到这个让我不习惯的称呼竟然跟了我一辈子，只不过在不久之后，我就已经慢慢地习惯了这个称呼，而且我怀疑如果有一天听不到这样的称呼，我反到会不习惯了。 刘文接着继续说道：“至于大哥提到的‘唐门’，却是曾经和我们的老会主马行空有过接触，但是具体商量了什么，我们二人却是不得而知，只有‘鬼影子’申智林兄曾经随马会主一同会见唐氏兄妹，参与其事，可能会了解一些内情。” 我听刘文说到这里，由于没有从他的嘴里证实我心中的猜测和得到‘唐门’参与其中的证据，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我发现刘文向王其超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二人突然屈膝跪在我的面前，我见此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去扶他们，并问二人为何如此。 我说道：“二位兄台，你们这样却是为何，这样岂不是要折杀兄弟我了吗？” 王其超开口说道：“大哥，我们兄弟二人有一事相求，兄弟也知道对大哥提出此事有些过分，本不应该说出口，但仍然希望大哥能够答应。” 我接口说道：“你们二人赶快站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不需如此。” 刘文又说道：“我们二人想求求大哥派人救救‘鬼影子’申智林兄，我们刚刚说过不会给大哥添麻烦，可是现在马上就违背了诺言，实在是出于不得已，那‘鬼影子’申兄和小弟一同出身于‘万马堂’，当年在‘铁马庄’攻打‘万马堂’的时候，申兄更曾经救过小弟的性命，申兄此事让小弟实在是不能不管，想来大哥也不愿意小弟做那无情无义之人，至于先前申智林兄虽然曾经打伤大哥，但那时双方是处于敌对位置，相信大哥大人大量，是不会为此而计较的，而且申兄曾经和马会主一同会见‘唐门’的唐氏兄妹，对于这次的事情的内情也知道很多，这对于大哥弄清整个事情的原委也会有所帮助的。” 我听了刘文的话，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对于‘鬼影子’曾经打伤我的事情，我并没有往心里去，说实话心里还有一点感激他，正是由于这次受伤，让我得到了紫霞和云西茜两个美人，就是那商筠虽然没有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但也对我态度大变、好感大增，可谓因祸得福。 但如果去救申智林，可以想象现在‘唐门’一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么不可避免要和‘唐门’发生冲突，这却是根基不稳的我目前应该极力避免的。 我知道不应该答应他们二人的请求，不过看到跪在地上不起来的两人，拒绝的话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而且我对‘唐门’赶尽杀绝的作风也没有什么好感，救下申智林应该可以挫一挫他们的威风，又可以知道他们的阴谋，也算是一举两得了，所以虽然铁傲霜在旁边不停地用眼神阻止我，但还是我答应了他们二人的请求。 自从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王刘二人现在看着我的眼光已经变了，目光里面不但有感激，更有了尊重和真诚，以他们的江湖阅历，自然知道‘唐门’的厉害，我答应他们的请求是冒着怎样的风险，只此一点，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难怪王刘二人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感激和尊敬之情。 感受到他们二人的目光中的尊重和真诚，我心里再没有一点的后悔，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决对正确的决定。 铁傲霜绝对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见我答应了二人也不再坚持己见，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为了更好地安抚王刘二人的心，立刻表示愿意出手搭救申智林，而且只有自己出手，有才可能做到不被‘唐门’的人所知，从而把危险降到最低。 见铁傲霜主动要求出手，我自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过后仔细想来，铁傲霜却是出手救助‘鬼影子’的最佳人选，而且可算是唯一人选。 其余之人，不是武功不足，就是机智不够。 就拿我来说，我的武功虽然进步神速，但却仍然不足于应付‘唐门’的杀手，而紫霞、琬儿等人的武功还不如现在的我呢，就更不用提了。 当然还有一人武功足以应付，那就是云西茜了，不过她毕竟刚刚失去记忆，心智还不够成熟，同样无法担此重任。 王刘二人见出手的是铁傲霜，更加高兴，虽然接触并不多，但刘文可是深知这个美艳妇人的武功是如何的高强，绝不比云西茜、马行空等绝顶高手差半分，如今由她出手，足以证明我绝不是敷衍了事，申智林获救的机会自然会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