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知是因为兄弟相逢的喜悦，还是因为武功已经真正进入了先天密境的结果，虽然我们三兄弟彻夜长谈、整夜未眠，但是清早起来时我却仍然感到神清气爽，稍加调息后，更是神采奕奕、精神倍增，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 用过早饭后，我们来到正厅，一番寒暄之后，我们三兄弟坐定，大家一起商议‘唐门’之行应该怎样应对。 我坐下后环顾左右，发现大厅里面，不仅南宫世家的几个重要人物：南宫博、南宫战、南宫依依、南宫舒畅都等都已在场，篮海棠、红莲花、商筠三女也赫然在座，这多少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细想之后，也就释然，想那南宫世家的两位长老江湖阅历何等丰富，眼光自然也有独到之处，此前虽然从未见过篮海棠，但举手投足间也能够看出这个美丽脱俗的女人绝非等闲，深不可测的实力绝不下于自己二人，这等高手绝不能轻易得罪，想她们既然是少宗主朋友的朋友，自然应该是友非敌。 有篮海棠这般身手的人在江湖之上，任何门派也绝不会多，如今有这等增加奥援的机会，以智闻名江湖的南宫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另外，‘唐门’目的究竟何在，虽然至今未明，不过稍有江湖阅历之人就不难看出，此行的结果绝不容乐观。 值此非常时期，多一个有实力的朋友，又或少一个厉害的敌人，其意义自然是不言而喻。 此次南宫世家派来川州的实力自是不凡，不过和即将面对‘唐门’相比，则又显得微不足道，要知道‘唐门’可是和自己家族并列三大世家中的江湖名门，就是倾整个世家之力，也未必能胜。 当然如果同来川州的其他各派能够合在一起，那样实力绝对在‘唐门’之上。 只不过想让各派团结合作，只是奢谈而已，尤其在昨日，唐氏兄妹酒楼上的一番言语之后，这种可能行已经绝不存在。 综合以上种种，这就无怪乎篮海棠三女会成为南宫世家的座上客了。 ‘唐门’献药之举，表面上看来，他们为救群豪可说不遗余力，显得即大方、又仁意，让江湖同道无话可说。 不过细心之人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其实并不然，实际上他们看似大方之举其实并没有留给群豪更多选择。 江湖中人解决纠纷的方式无非是比武争雄而已，如今的情况摆明了是‘狼多肉少’，想要得到为数不多的解药，只有以武定夺一途，在难想出什么别的方法。 而这样的结果，足以让在场各派无法真正团结起来，不但使得‘唐门’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而且由于药少人多，各派之间暗地里钩心斗角，互相拆台到大有可能存在。 此次中毒事件涉及江湖门派之多、人物地位之高，可说都是空前的，江湖群豪为夺解药，一番厮杀下来，死伤在所难免，本就波涛汹涌的江湖又要掀起新的巨浪，平添多少情仇、几番恩怨。 ‘唐门’献药之举，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此举都堪称绝妙，此计可说简单之极，稍有见识之人就不难看出其中的厉害关系。 经过众人研讨分析，大多数人认为‘唐门’此举可谓连环毒计，令群豪中毒之举用心实在险恶，意在降低江湖各派的实力，然后自己独霸江湖，而‘唐门’献药的用心也绝非好意，意在挑起争斗、分化群豪。 不过当你仔细研究后就会发现，计策虽然简单，但你却只能、而且自愿去中这个计策，南宫世家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任凭众人绞尽脑汁，最终却想不出任何与之相对的办法来破解这个简单计策。 只是南宫世家中大部分人对此却也并不担心，从护法长老到普通侍卫，每个人都对自己信心十足，相信只要解药存在，那么凭借自己不凡的实力，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南宫战、南宫舒畅等人就是这些人的代表。 从南宫世家众人的心态看来，他们在潜意识中早已经做好了比武夺药的准备，他们的这种心态恰恰又说明了‘唐门’的简单妙计早已经初见成效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此持乐观态度，南宫博、南宫舒华二人就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感到此次‘中毒事件’并没有这么简单，‘唐门’实力虽强，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独霸江湖的地步，即便这些中毒群豪全部不治身亡，结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中毒事件’之所以轰动江湖、众人瞩目，并不是因为中毒之人武功如何强绝、地位如何崇高，主要原因是因为中毒之人的身份比较特殊的缘故，要知道这些人大都是各自门派的接班人，他们武功虽然足可以称的上一流，但真正达到绝顶境界并不多，如果这些人中毒身亡，不过十年、二十年后的江湖可能会因此少了许多绝顶高手，但对当前武林格局却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由此看来，‘唐门’毒倒他们并不能真的改变什么，而所担风险却很高，稍一不慎就有全派覆亡的危险，毕竟是在和整个江湖为敌，绝不是区区一个‘唐门’可以抗衡的。 有鉴于此，心思细密南宫博、南宫舒华二人并没有盲目乐观，他们始终认为其中一定另有蹊跷。 另外两人通过分析，觉得即便最终比武夺药，南宫世家也并没有占多大优势，如今的川州可谓群雄汇集，而且其高手素质之高绝不是参加‘铁马庄’婚礼的群豪可比，各派都有重量级人物亲临，如点苍派掌门‘点苍神剑’徐盛、峨嵋派护法‘痴情剑’路欧、‘禅宗’高手万宗麟、慕容世家长老慕容商、慕容海等，这些人的身手没有一个在南宫世家的两位长老之下，个个堪称绝顶高手，而且据眼线来报，暗中尚有许多高手光临川州城。 说如今的川州城里卧虎藏龙，那是一点也不为过，如此混乱情况、如此众多的高手，南宫世家就是想得到一份解药已经极不容易，而他们却有两人中毒，情况可说并不乐观。 众人正讨论间，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报’字，随后走进一条大汉，我认出正是那曾经和二弟秦棋战个棋逢对手的南宫坤，只见他向上抱拳高声说道：“启禀大公子、以及二位长老，门外有华山派‘重剑无锋’南柳、‘剑气千幻’王子渊两位前辈协同门下弟子前来拜访。” 南宫战、南宫博等人闻言一愣，商筠则失声说道：“南师叔、卫师叔。” 南宫世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商筠，而我在听到华山派三字的时候，心中就立刻明白华山派此来正是为他们的掌门千金商筠。 这时，南宫博起身对南宫战说道：“难得华山派的南兄、卫老弟前来，他们和我可是老朋友了，我们兄弟快去迎接。” 南宫战随声说道：“正是、正是，我们南宫世家绝不能怠慢了好朋友，失了礼数。” 随后南宫战又对着我们大家说道：“你们也不要再坐着了，快随我去迎接华山高人。” 我随众人来到门前，凝神看去，门外站立四人，各具独特风度，让人过目难忘，稍加留意我发现其中两人竟是‘老朋友’——华山首徒石孟勋、掌门之子商少真分立在两个中年人身侧。 我的眼光虽然算不得高明，但近年来叠遇高人，还是能够看出那两名中年人人的不凡之处，左边一人年纪偏大，在五旬左右，身高七尺，身材雄壮，方正的国字脸上一双卧蚕眉射出熠熠神光，让人望之生畏，右边之人则要年轻许多，年龄也就三十上下，还不能被称为中年人，只见他鼻直口阔、身材修长，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精明强干，让人不敢小视。 年龄大的中年人无疑就是华山派掌门商桐的二师弟南柳，另一人不问可知，自然就是那曾经和苏幕白有过亲密接触并身受其害的王子渊了。 说起这两人可不一般，不但是华山派重要人物，就是在江湖之上也有赫赫威名，南柳是华山派掌门商桐的二师弟，可说是华山派的二号人物，一身华山派的紫云内功已经练至登峰造极之境，奇诡莫测的华山剑法在他的手上变得雷霆万均、大巧不功，不过威力却又有增无减，被江湖人称作‘重剑无锋’，江湖传言其武功已到反璞归真的境界，绝不在掌门‘隐剑’商桐之下，并有着冲击江湖天榜‘十大’的实力。 王子渊则更具传奇性，他虽然年纪不大，江湖辈份却极高。 他是华山派掌门商桐的小师弟，从小由商桐代师授徒，因此二人感情非常之深，明是师兄弟，实则无异于父子，商桐自然毫无保留地把华山派剑法轻囊传授，而王子渊也堪称天才，天赋之好，武林罕见，年纪轻轻武功就已经登堂入室，在十九岁时就已经进入‘青榜’前十，创下当时的奇迹，随后几年更曾经占据‘青榜’第一的位置，直到前年，年过三十的他退出‘青榜’排名后，‘禅宗’俊才石中玉才得以登上‘青榜’第一的宝座。 王子渊已得华山武功神髓，华山剑法‘奇’、‘险’的特点在他的手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江湖公送绰号‘剑气千幻’，风光一时无二，如今王子渊的武功更是接近绝顶高手境界，虽然前一阵曾经受苏幕白掌伤，并且伤势一度垂危，不过看目下情况，‘九叶芝兰’不但让他掌伤痊愈，而且武功更有精进。 南柳、王子渊也被江湖人称作‘重剑’、‘幻剑’，他们二人和商桐的另外四位师弟合称‘华山六剑’，是华山派中坚力量。 我凝神细看华山派几人，不得不承认他们卖像确是不俗，随便拿出其中的任何一人都可称得上风流潇洒、一表人材，不过说实话，我对他们却并没有什么好感，而且有一点厌烦，这绝不是因为我嫉妒他们潇洒风流，长得比我帅气，更不是因为他们曾经因误会而追杀过我，其中另有缘由。 想当初紫霞为报父仇，千里追杀‘剑中七子’（实际追杀的是我），华山派众弟子隔于门规，竟然无一人相助，让人觉得华山派的人情味稍显淡薄了点，这一点我不喜欢。 另外还有，掌门商桐为了医治王子渊掌伤，竟然用女徒弟的终身幸福来换取‘九叶芝兰’，这种做法更让我异常反感。 鉴于以上两点，让我对整个华山派没有什么好印象，当然这其中天真浪漫的商筠和温情贤淑的紫霞是例外。 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相见，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之后，南宫世家把华山派众人迎进门里，分宾主坐好，南柳首先抱拳对南宫世家两位长老说道：“两位老哥，兄弟在这里代表蔽派商掌门谢过诸位对蔽侄女的照顾之情，我们华山派上下感同身受，日后必有所报。” 南宫战接口说道：“南兄无须客气，其实我们南宫世家也未……” 这时南宫博打断了南宫战的讲话，含笑说道：“哪里、哪里，南兄言重了，四海之内皆兄弟，同道之间正应该互相帮助吗，哈哈哈。” 听着南宫博的笑声，我心里这个气啊，好你个南宫博，为了和华山派搞好关系，竟然无视我的存在。 南宫博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我没有实力，我不禁在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要让所有小视我的人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