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湿冷黑暗的小巷里面，快步地走着。
不是不想跑，而是过度的紧张而跑不动了。
既然跑不动，那么只有快步地走着来尽可能地远离这个地方。
刚才那两个人……应该死了吧。
没错，一个被我割断了脖子，血流了一地，另一个被我刺了十几刀。当我回头的时候，我发现了目击者。
我身上的红色夹克和那一头齐肩短发，显然是吓坏了远处偶然路过的流莺，也许是把我当成某部猎奇漫画的反角了。
我拿着带血的尖刀对着她，她能看到我刀身的反光……一声尖叫后，一切结束了。
怕被灭口的她和已经两手鲜血的我，我们两个人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奔逃……
我……杀人了。
但是，不杀人又能怎么样呢？让他们把我送到警察那里或者送进小黑屋轮暴吗？我，只是被逼迫的而已。
是的，一直都是被逼迫的。我一直都是被这个社会所逼迫的。
即使现在手里攥着那几张沾了血的钞票……那是刚才我从那两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差不多，足足两三千元！
这些钱真的不多，只是够我做主唱的时候一天的劳务费而已。
但是在这里，我却为了这点钱杀人了。
蚁巢，贫民窟，真的是让人堕落的地方。
我这样的女人在这里，看起来确实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娼妓……
是的，娼妓……只有这样，我才能掩盖自己的杀人现实，而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吗？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一紧……
真的要住在这里吗？那样的我……是不是一辈子都成了娼妓了……
或者……看着正在水池边努力地洗着的双手，我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为什么，真的要去做娼妓？不是吗？在舞台上是主角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舞台下继续出演我的戏目？只有我一个人做主角的戏目。
悲凉学姐的血色戏目……
想到这里，同情我自己，我现在哭了。
为自己堕落到杀人犯的地步而哭，为未来的恐惧和未知而哭，也为我失去的舞台而哭，还为我将来可能得到的感动和光芒而喜悦哭泣。
那种夹杂着鲜血的感动……
所以，为了我新的舞台，为了新的剧目。我……还要努力。
一旦开始堕落，人往往就会被人认不出本来的面目。
穿着那不知道是被血染红的还是本来就是鲜红色的夹克，偶尔也穿着纯黑的服饰，在下原市的夜空下，我开始了自己的演出。
用娼妓的身份做掩护。顺便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罪恶，是有瘾头的。
一旦开始了，就不能抑制。
就像被强奸的女孩很容易沦落为娼妓一样，被某种感动支配的我，也甘愿去做舞台上的主角，夜行的杀人鬼御姐！
那种被人景仰被人恐惧的角色！
男人，真的是很容易被狩猎的猎物呀。
装成娼妓和他们谈好价格，然后就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在上半身刺上几刀，然后，那比我强壮比我还不可一世的动物，就再也不会动了。
或者，有些人还可以动。
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无谓的抵抗？那样他们会死的更惨！对付那样的男人，我会把他们的脖子整个切断，直到他们死的透透的，死的一动不动。
或者，跪在地上求我饶了他们？不可能呀，孩子，你看到了姐姐的脸了，姐姐为了自己不被警察抓到，只能杀了你呀……原谅我好不好……
就这样，仅仅几个月的工夫，我在下原市的不大的地方，这座有着四五十万人口的城市里，一共杀了足足二十人呢！
差不多几天就杀一个人！
很平常呀……
比起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来说，我这么做是很平常的……
不过，在这几个月里面，也发生过几件要我介怀的事情。
貌似，在下原市，真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是所谓的杀人鬼呢！因为我看到由纪了。
我，曾经看到由纪打扮成我的样子在夜里游荡……虽然由纪打扮的确实很出色，但是我可以认得出那个人就是他！
因为，由纪扮成女装的样子，是我手把手教他的。
在夜狼之森演出的时候，是我教他如何扮成女孩子演出的。在胡叔叔的笑脸下，我亲手把由纪打扮成了女孩子。
是的，听说，在我杀人之前，在十月份就有红衣的御姐杀人鬼杀人的事情。
在城西某小区里，就有两个色狼被人踢断脖子死掉的。
按照人们的传说，那件事就是那个御姐杀人鬼做的。
还有之后的几天在市中心出现的几个被打断鼻梁和被踢成内出血而死掉受害者，听那几个倒霉蛋里面活着的人说，那件事也是那个杀人鬼御姐做的。
或者说，由纪才是那个凶手？
或者说，冥冥中，由纪和我做了一样的事情？
不可能的……由纪，只是普通的孩子，虽然他喜欢打架和扮女装，但是，那样的孩子怎么会杀人呢？
我真的无法想象那个小狗一般纯粹的男孩子会是那种杀人鬼御姐。
我心目中的那孩子的印象，就像那种青涩的男孩子和笨拙的小女孩的舞台装的样子。
不可能会是那个杀人鬼御姐吧……
杀人鬼御姐，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座城市，是我的舞台！
杀人考察，是我出演的剧目！
直到被警察抓住或者被别人杀死，否则谁也不能阻挡我在这个舞台上的演出！
心里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最后，我的演出还是被打断了。
……被那个仅仅是男孩的男人！那个傻乎乎的男孩，那个被我教会才敢上台演出的男孩。结束了我的演出。
那天，本来我是找到了一个猎物的。
那个胖乎乎的傻男人，就像夺去我的初夜而又不肯掏出大把钞票的混蛋一样。
就因为这个外貌，他就该死！明明不是贫民窟居民的打扮，却来到这里来！很显然，他是来找乐子的。
用我这样的贫苦少女的肉体去寻找欢乐吗？去死吧！就因为那样的理由，所以他该死。
可是，既然他该死，我也应该在之前把戏份做足一下。
讨价还价的他，居然只肯给两千来包夜！
而且还是先给一半事后一半！
当我是那种低级娼妓吗？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是要死的，在他死后，他身上的钱都是我的。
如果运气好，我还可以弄到他银行卡的密码！
决定了，今天的猎物，就是这个人了。
就在我准备和这个男人一起走的时候，那个红衣蓝裙的身影……那个我在舞台上很多次扮演的身影。
居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女人一把推开了拉着我的胖子，然后在胖子的叫骂声中出手，把胖子三拳两脚踢到了垃圾堆里。
看到那胖子在垃圾堆里面倒气而站不起来的样子，我震惊了。
这样的身手……
太要人吃惊了！难道，我见到了这舞台真正的主人！真正的杀人鬼御姐！？可是，接下来的事情，突破了我普通的认知。
“御景姐！”那个杀人鬼御姐，喊出了我在夜狼之森演出时候的称呼。
“紫月！”不由得，依稀认出对面人物的形象，我也喊出了她的称呼。
看到对面的人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我本能地想要逃避，不想熟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可是却逃避不了。
她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
拉着我冲出了几条街，拉着我钻进了出租车。然后离开了这蚁巢，离开了我的杀人舞台。
虽然我极力逃避她，但是她还是对我穷追不舍，问我最近的遭遇，问我的住处。
我能说什么？
难道说我和其他的娼妓一起合租在一个地下室里面吗？
那样，他会看不起我的！
虽然被他知道我被包养过的现实，可是，包养和娼妓又是不一样的。
我不要希望他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但是，我又不想他知道我就是这座城市杀人舞台上的主角。不想让他知道我才是在血染舞池上跳舞的舞者。
为了掩盖真相。所以，我就干脆地吓唬了她一下，说自己只是一个娼妓，想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夜，让他拿钱，没钱就滚蛋……
结果……我失败了。
那个孩子，真的拉着我去开房了！
难道……那孩子和我所见过的男人一样吗？
没错，不只是那样容易对付的角色，就凭着他的身手，就算杀了我也不太难。
看着他那手足无措而又凶猛阴冷的样子，不由得，我说出了过去的事情。
由纪，你也要登上我最后的舞台吗？是的，如果是被你强暴被你杀掉，我也认了……
我，毕竟只是一个失去了家，失去了舞台的可怜人。血染舞池的舞者，杀人舞台的主演，对我来说负担太大了。
但是……他没有向我摊牌，而是用着那种以往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就像夜狼之森里面一样。
夜狼之森的伴舞对主唱的那种崇拜吗？
也许……我还有救？
还可以回到过去的生活中？
可是，已经罪孽深重的我，能够回得去吗？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杀人犯，一个娼妓而已……
听到我这么说，由纪却表现得那种想要杀了我的冷淡……“御景姐我要包养你！”
然后，由纪砸出了整整五十万！我都不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最可能的可能性，就是由纪也卖掉了自己家的房子……
但是，无论我怎么问，由纪都不说这笔钱的来路。只是一个人漂浮着走掉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抱着这些钱，我哭了，我居然又想有家，又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如果是由纪，那么我哪怕是再等几年也可以吗？或者，如果我不在乎，小孩子也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