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秦守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个女神大赛。 如果仅仅是为了和我打赌，赢取我手里的股票，这样似乎也太大废周折了。 从那次会议上，他准备好的女神大赛计划书的详细程度来看，不像是回国后一时兴起做的一个方案。 从营销整合资源思路和对接媒体策略，再到宣传炒作卖点，每个环节都非常仔细，而且有了具体的对接人。 所以大赛在和我赌约开始后第二天就得以筹备。 再然后我直接就被蓝澜背叛了，蓝澜这个女人虽然是个非常有功利心的女人，但好歹和我在一起有半年时间。 期间接触到比我有钱，有实力，追求过她的多金男人不在少数，也没有背叛我。 而且在我和秦守胜负未分的情况下，如果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蓝澜在化妆间对我的背叛，我在完全不涉防的情况下中的招，秦守要拿下我这个公司老人兼董事局成员也不容易。 没有理由一个新来的总经理就这么上杆子，太冒险了，而且她这么做我一定把她当成最恨的女人，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时间脑子里没有头绪，但直觉告诉我，蓝澜跟了秦守一定不是这个男人的原因，莫非这个男人背后还有其他故事？ 而这个故事有让蓝澜不惜背叛我也要去跟秦守统一战线的理由？ 另外，林红和白芳婷一直追问我和DM公司之间的过节，让我烦恼非常，于是我打算如实告诉这两个女人。 “赌约？股权？这些事算什么啊？我们在这里是单纯参加比赛，没想过惹上那么多有的没的，更没想过要介入你和这间公司的恩怨！” 在林红的工作间里，她对我拍着桌子，就在刚刚，我向她与白芳婷做了说明，让她们大致了解了状况，包括他与秦守的赌约，还有前任女友临阵叛变，改投向公司新老总的怀抱… 这些事情全都讲了，也还包括被人陷害，拍了半裸照到处散的事，虽然我强调我是受人陷害，被强行拍照，但从林红的表情看来，她对这些话不怎么相信，或者说，即使相信，也没法消除她对我的反感。 “…你有什么丑事、什么照片，这些与我们无关，横竖你因为当众喊奸人，都上过报、糗到爆了，再多几张不痛不痒的照片又算什么？” 林红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当我们是傻瓜，明明发生过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们，要是早让我知道，你和这间公司的老总有私人恩怨，打死我也不会找你当经纪人，你连累人又不说，这不是摆平害人吗？” “呃…抱歉请恕我指正一下事实，与我签约的又不是你，我也没想过要签你啊，如果你觉得被我连累到的话，现在可以立刻离开，反正我签的艺人就只白小姐一个，不用对你负责。” 我耸肩说话，摆出来的态度令林红气结，最让她怒火中烧的一点，就是即使如此，白芳婷好像还信任着我，没有打算解约或是离开，偏偏她又放不下白芳婷，只能被绑在一起行动，但这么一来，纵使她不愿，也仍被牵扯入我与DM公司的斗争之中，处于不利位置，真让人气结。 气起来，林红忍不住又对白芳婷道：“我以前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后头要带眼识人，别去相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如果你轻信了不该信的人渣败类，后果就会被拖累一辈子，看吧，你不听我的劝，现在惨了吧！” “姐，我觉得，事情真没有那么糟糕的。” 白芳婷微笑道：“孟衍他是个好人，他很关心我，但该要求的时候也很严厉，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经纪人。” “理想个屁！那家伙根本就有问题，你被他拖累，DM公司肯定会特别刁难，你本来可以赚得到的钱，都成煮熟的鸭子飞了…我昨天赚到的投票，现在被人大砍，这搞不好就是因为与他扯上关系，DM公司故意砍我的当刁难警告！” “姐，我没关系的，反正…”白芳婷耸耸肩膀，道：“我现在成绩那么差，就算没人偷偷使绊子，我也一样赚不到什么钱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别担心我，就好好努力，我会为你加油的，我要当你的第一号啦啦队员。” “啧，你就是死心眼，不过，这样也好，就看我的吧，你这边随意一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勉强。” 林红道：“我去沙龙那边上妆做头发，晚点回来上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边的手艺满不错，最重要的是还免费，真像是做梦一样…咦？你昨天化了什么妆？我一直忘了问你这点…” “喔，没有什么啊，就乱画了一下，妆好浓，我都不认识自己了，觉得不习惯就擦掉了。” 白芳婷摇手道：“你去吧，我对化妆这种事…不太习惯，我就这样就好了。” “那我去了。” 林红匆匆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笑道：“我们也出门吧，要赶上灰姑娘的变身，时间真的不太够呢。” 两人匆匆出发，我开着沃尔沃，回到了之前去过的豪宅，这一次不走大门，直接从地下室进去，冰冰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两人，表情不善。 “你们迟到了，我还有自己的事，不是一直在这里专程等你们的。” “抱歉抱歉。”我笑道：“事情多了点，也杂了些，偶尔还有意外，实在不是故意的，快点吧，我们这边也赶时间呢。” 冰冰打开地下室的门，里头早就开了灯，哪怕是第二次到来，白芳婷仍有那种看花了眼的感觉，这里头的东西太多，一堆稀奇古怪的模型、半身像，有人的，也有怪物的，还有些半胶质半金属机械的，比怪物还像怪物… 无论是哪一种，最重要是全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站起来活动，张牙舞爪，昨天第一次看到，白芳婷真是吓得不轻。 “说得虚幻一点，这就像是进了别的世界，可实际一点的说法…”我笑道：“这就像是一头钻进了片场，像是国外拍大片的道具间。” “说什么呢？” 冰冰皱眉道：“我本来就是特效化妆师，这是我以前练习用的工作室，在我后来去L．A进修之前，都是在这里练手的，像片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片场？你真的是在拍片？洛杉矶…”白芳婷一下瞪大眼睛，惊道：“你、你是在好莱坞做幕后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LA干什么？那边风景好吗？” 冰冰给了一记白眼，说：“拜托，别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好吗？混好莱坞没什么特别了不起，喝过洋墨水也不会就长得比别人高，在那里是拍片，在这里也是拍片，不要一听见外国就大惊小怪，你这反应会让我很火大。” “哈哈，不错，混过国外的未必就了不起，很多海归都是混不下去才回来的，不过…”我笑了，虽然脸上的伤还没痊越，可这一笑依然帅气得很，“这位冰冰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流人才，别说是把人化成怪兽，或是把怪兽化成人，当初成名的得意之作，把一个须眉大汉化妆成电眼丰胸美女，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料理你简直是小菜一碟。” 白芳婷坐在化妆枱前，听了也点了点头，昨天她确实开了眼界… “冰冰和她的化妆团队，是现今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一线组合，抢着与她合作的导演与公司，排队可以排到明年尾…” 我说着，转头对冰冰道：“喂，你这样真的可以吗？你是团队的头，我听说你们有几个上亿元的案子正在进行，你不在美国坐镇，跑回国内来休假，一待还那么久，这真的可以吗？” “你是我的公司股东？还是监护人？我早已过了需要人监护的年纪，如果你只是以一个外人的身分，站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那么…你昨天享受的招待，今天随时都可以再来一次…集中在脸上。” 冰冰斜睨着我，让我一阵胆寒，这个女人冷的时候下手毫不留情，我对她是又爱又恨，摸摸脸上的瘀伤，只是笑了笑，不敢答话，退开一旁，让冰冰能够专心处理手边工作。 说话一停，冰冰这边动作起来，脸上神情马上就不同了，变得无比专注、认真，前一刻还是个普通的十九岁美少女，后一刻目光有如鹰隼，散发出的感觉，完全就是大导演、大匠师的那种高专业度，白芳婷看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任着她在自己脸上开工。 勾勒眼线，再用棉棒晕开，跟着换液体眼线细描，打上高光粉遮盖暗尘… 比专业更专业的化妆手段，各种的道具，睫毛膏、假睫毛、粉扑此起彼落，看似杂乱的动作，却像是艺术家作画一样有序，在这创作的过程中，一件令人惊叹的作品件渐成形。 映在镜中的面孔，既是白芳婷，又不是白芳婷，至少她觉得不认识镜中的那个大美女，打从有印象开始，就没见过这张脸能够如此… 艳光四射，散发着这么惊艳的独特魅力，这实在是一种… 魔术。 “啧啧，每次看冰冰你化妆，我都觉得这是魔术，不过…”我皱着眉说：“你以前在哪练的？看你这手法，还有打粉的感觉，我怎么有种像在帮死尸上妆的感觉？” 话才刚说完，就被冰冰重踩了一脚，惨叫出声，这时白芳婷的脸上妆已经整顿完毕，在作头发之前，是先“整理身材”的时候。 穿一件紧身马甲，勒紧小腹，塑造苗条腰线，这个不是什么问题，白芳婷的胸部尺码是普通的B罩杯，弧线浑圆、乳侧饱满，犹如一只倒扣的精巧玉碗，胸形非常漂亮，但也仅止于此，要说吸引眼球稍嫌不足，只能仰赖冰冰的加工，除了用胶质胸垫聚拢托高，还塞了棉花，冰冰这边在作，另一边背对这里的我还在不住叫嚷。 “多塞点！多垫高点！灰姑娘必须是个符合梦想的惊叹人物，起码塞到E罩杯，不，F罩杯稳妥些，这个年头没有巨乳，没有够深的事业线，很难吸引眼球的啊！” “太、太大了，我被你们这么塞，都变成大奶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