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是很久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想借用你的长才，我这里有两个新人，要参加比赛，想请你教她们化妆，当然啦，如果你能亲自出手替她们画，那就更理想了。”
“果然还是那么慧眼独具，找我是没有找错人，那现在就只有一个难题要解决了。”
“…什么难题？我能帮上忙吗？”
“那个难题就是…”
大椅子一下转了过来，“孟衍！你凭什么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又凭什么认为今天还可以平平安安走出这里？”
椅子转过来的一瞬间，林红和白芳婷都被吓到，因为她们看到的，是个非常漂亮细致的小女生，穿着格子呢裙、衬衫领结的女高中生制服，最多不超过十八，一头乌溜溜的滑润黑发犹如丝缎，梳成了形式简单、却又最具梦幻效果的公主头，仅在脑后以粉绸缎带打了个蝴蝶结。
水嫩匀致的肌肤细如白瓷，浓睫弯翘，长得像两排睫毛刷似的，偏又一点都不假，若真有人能在眼上长出睫毛刷来，就该是她这个样儿；大得异乎寻常的眼睛，像最顶级的纯手工制SD娃娃，突然活过来似的，漂亮到半点儿也不真实。
林红和白芳婷不是没看过漂亮女人，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细致、宛若瓷偶般的真人，一时之间，都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这位小美女的她口气不好，语带威胁，听上去显然与我也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我来这边寻求帮助，与其说是找朋友帮忙，其实更像是自投罗网，这倒也罢了，偏偏我自投罗网之余，也没事先打声招呼，说明此行有风险，这一下可真是害死人了。
“别激动，别激动啊！”我连连摇手，“当初的事，我也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要早知道，我就不会那样做了，我不是存心害你的啊…”
“哼！就因为你，我被家人赶出来，断绝亲子关系，但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居然跑了！开始是电话打不通，后来你连手机都换了，人也找不到！”
“呃，这个…其实事情不是你理解的那样，真不是啊…”
“那晚的事，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你那晚对我说的话，我没有一句忘记过，结果原来都是骗我的！我当时那么相信你，结果那晚之后，你就避不见面，我、我真后悔自己瞎了眼。”
“我也很无奈啊，当时我在住院，好痛的说，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很痛咧。”
“你还在撒谎！”
冰冰拿起桌上的镇纸，猛地一下丢扔出来，我慌忙闪躲，镇纸砸破后头书柜的橱窗，碎玻璃四溅，而这一声更导致严重后果，门一下被打开，十多个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冲了进来，杀气腾腾的模样，真把白芳婷与林红吓着，不知道卷入了什么风波里头。
林红拉着白芳婷退到一边，低声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演艺圈就是个圈，黑得要命，到处都是潜规则与黑交易，里头没有好人的，你的这个经纪人，就是专门偷蒙拐骗的败类！”
“也不一定都是他这种败类…呃，我是说，这里头可能有误会，孟先生人其实不错的，对我也很关心尽力，我不觉得他会是那种骗色的人啊…”
“还说不是！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摆明就是他骗人家女生的色，到手了之后又不负责，避不见面，这种的就是男虫，是最差劲的那种！这估计还是几年前的事了，她现在是高中，几年前…这根本就是犯罪！”
“但那女孩怎么好像很怪啊？我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白芳婷小声回答着，另一边的我，被十多个黑西装男包围着，仍努力挥手道：“冰冰，当初的事是我不对，我承认，那时我太年轻，也太冲动了，但我真不是有意要对不起你，现在一码事归一码，你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
冰冰一举手，那些黑西装男立刻有动作，揪着衣领，把我拖了出去，跟着就是一阵杀猪似的惨叫，林红、白芳婷透过门缝，望向外头，就看见我正给人拳打脚踢，揍得非常凄惨。
白芳婷见状，就想冲出去，却被林红一把拉住，警告道：“不关你的事，你冲出去做什么？”
“他们打人，我不能只站在这里啊…”
“得了吧，你会打架吗？出去了还不是多一个挨揍的！”
林红把白芳婷拉到身后，摆出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样子，对着冰冰道：“喂！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我们和那家伙不熟的，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与我们没有关系，如、如果你乱来的话…”
“你们要找我化妆吗？”
冰冰问的一句，让白芳婷和林红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做这个要求的我，已经被拖出去打，只看我目前的惨状，就没人认为我的请求还会被受理，没想到人家算帐归算帐，请求还是接受的。
“我这几年很少在国内，主要都在洛杉矶帮人…化妆，我和外头那家伙有些交情，也欠他一些人情，帐要算，人情也要还，你们…想要化什么样的妆？”
“化妆也有分别的？”
林红觉得很傻眼，对方的话与动作都让她摸不着头脑，不但不轰人，还主动说要帮忙化妆，要化妆也就算了，还问化什么妆，这实在是很怪。
“哪有这么问的？你如果真是个优秀的化妆师，那就应该知道，化妆是要配合人、配合服装的，浓妆、淡妆、发型…这些都要看情况来设计，一句话根本说不清楚，难道我现在给一个要求，你就能满足我所有的化妆需要吗？”
林红表示质疑，冰冰居然不做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所以你并不需要我，我相信你也不是他带来的…另外一位呢？你想怎么化妆？”
看冰冰的目光降到她身上，白芳婷愣了一下，道：“我…我对化妆不太懂的，以前电视上都说自然就是美…”
说这些话的时候，冰冰也朝着白芳亭仔细打量，看着她的大眼镜，还有直直长长的头发，与一身朴素的打扮，连脚上穿的都是布鞋，这确实是一块素材，一块没有沾染油彩的画布。
“自然确实是种美，但你既然来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只是来追求自然美的。”
“那…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变成不同的人！”
“哦？”
似乎被白芳婷的话给吸引，冰冰仰靠在椅上，精致细美的面孔，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不同的人？”
“我…我很笨的，不懂得应对进退，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人，有些东西我明明知道该怎么做的，可实际面对了，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傻掉，像个笨蛋一样，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我希望能够让自己改变，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白芳婷说完，吐了吐舌头，自己都觉得这么说有些异想天开，化妆再怎么化，也就是外表有些变化，比本来更好看点、更细致些，但说改变性格，这又怎么可能了？
然而，冰冰却点了点头，“你们两个人的想法我都明白了，就照你们希望的那样来安排。”
说着，冰冰拿起桌上一个铃铛摇了摇，一个身穿黑西装，臂上挂着白毛巾，手里捧着托盘与银壶，英式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为冰冰放上了瓷茶杯，倒了一杯奶茶，尊贵的模样，像是一国公主，白芳婷和林红闻着奶茶的香气，心里都错愕不解，不晓得这少女那么大的作派，究竟是什么来头。
接着，管家从冰冰手边接过了一张字条，来到林红的身边，对她说了声“请”，林红皱眉道：“什么意思？要让我去哪？我哪都不去的。”
管家道：“冰冰少爷为你安排好了专任的化妆师，会给予您最好的设计与用品，请跟我来。”
“少爷？她是少爷？”
林红朝冰冰那边又看了一眼，满腹疑惑，管家却微笑道：“是的，这位是我们家少爷，你所在的这里，也是少爷名下的物业。”
说完，又一次躬身摆手。
“请！”
看这个管家笑容可掬，态度有礼，林红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不放心，走之前对白芳婷道：“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叫或打手机。”
“嗯。”
白芳婷应了一声，待林红走了之后，她有些不安地看着冰冰，不晓得这个瓷娃娃般美丽精致的女孩，后头打算做些什么。
“你跟我来！”
冰冰领着白芳婷走出房间，出了书房的时候，整间屋子又回复似空无一人的状态，白芳婷着实奇怪，觉得自己好像脱离了现实，进到什么小说或童话的诡异世界，这大屋里所遇到的每一件事，都透着不现实的味道，恍若身在梦中。
特别是，这个叫做冰冰的神秘“女孩”，领着她走在回旋楼梯上，从二楼到一楼，又走向黑黑的地下室，那感觉…
真的很像脱离现有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而当双方都不开口，只看背影，白芳婷真没法想像，怎么一个女孩可以漂亮成这样？
如果直接去参选女神，肯定分数超高，但…
又为何管家会称她为少爷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前面那边陷入了一下沉默，几秒后，那边回了一句，“你觉得呢？在你看来，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看起来百分百是女的，可你的管家为什么喊你少爷啊？”
白芳婷一句话说完，有点怕说错话得罪人了，仔细注意着前头人的反应，但冰冰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淡淡道：“现在你连自己是什么人都搞不懂，等你能弄清楚自己的答案，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说着，冰冰按了墙上一个钮，灯光骤亮，而在两人之前，是一堵厚厚的大门，过于厚重的感觉，像里头封锁了什么，打开门进去，就会看到什么别的世界一样。
“进来吧，只要你刚刚说的话是真心话，有足够强烈的决心，出去之后，你会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人的。”
说话声中，地下室里的大门打开，白芳婷看见内里的东西，惊呼一声，一下伸手摀着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