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忆往昔日兄弟情,更叹今朝反目成仇，随着叔父一篇篇记载过往的日记，我仿佛置身于他们那些年感情的漩涡里，是以用第三者的视角审视着岁月的痕迹，直视两兄弟完全不同的人生。 看着那个与他们命运交织的女人，那个本不该属于他们生命的邂逅，却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造就了一段错误的姻缘。 那一年，妈妈的出现就像一道意外的身影冒然闯入两兄弟平凡的世界里，她的惊艳绝伦，她的柔情似水，宛如一缕缕飘荡在空气中的情丝，浓郁到不经意间浅浅的呼吸就深深地沉淀到两兄弟动荡的灵魂里。 浮生若梦，在爱情的长河里总会有些情种为了倾心的女孩迷恋着某一夕无法忘怀的时光。 是以人之常情，亦如青春，一段让人宁愿遍体鳞伤也要保留最幸福模样的青春。 在叔父的日记中，我感受到了他的青春，那炽热的温度，哪怕时隔多年依然从这小小的字迹中传递进我的身体里。 而一篇篇对于妈妈的故事，对于妈妈痛彻心扉的遗憾，仿佛能阴阳相隔般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尤其正处于热恋中的我太能理解那种感触，试问又有谁没为命运中那个心动的人儿拼过命，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十年悲苦付之一笑千里尽长歌。 但过往云烟，就像叔父最后一篇文章的落尾一样，他的人生有许多后悔与亏欠，但这一切的一切将从笔起笔落后彻底放下，往后余生，尽献家庭。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大彻大悟后得出的人生结论，可这样的感悟似乎来的太晚…… 因为，当我合上日记的时候，时间定格在2014年5月2日，那是他们家出车祸的前一天。 …… 杭州，国庆假期的人流量如同死胡同般的拥堵，以及我沉重的心情一般无二，返回校园的途中，我终究还是释然了叔父在日记中对于爸爸的恨意，因为我根本没理由去责怪他对于妈妈的那种爱慕之情。 人总有自私的一面，总有自己的目的，就好比我要帮陈飞姐弟俩的事情一样，不也是用来解除妈妈身上的危机吗。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迅速拨通了陈飞妹妹的电话“喂……”很快电话里就传来一道绵软的声音。 “陈梦是我，邱瑾瑜，小时候去过你家的”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自报了家门。 陈梦没有过多的吃惊，浅浅的回了一句“哦”后却没了下文。 我怕她有所忘记便补充道“和你演过猪八戒背媳妇的那位”“我知道的……”这次她没有再惜字如金，不过声音依然很轻“哥已经给我说了……”我心中暗暗一喜“那……你看咱两能不能见上一面”“……”那边沉默了半响，这才幽幽的叹道“你7号那天来吧……我最近几天比较忙。” 就这样，我们相约好了时间地点，等见了面再谈，做完这些，我又决定让李文杰即刻动身去上海。 说起这个事倒是个插曲，由于我们俩在建筑系里有些成绩，前段时间便投稿了某分公司的建筑方案，并一举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表面上是兴趣使然，其实这是我计划已久的目标，早在和妮儿交往的时候就已经暗暗进行。 而对于自己的能力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相信当我的新理念出世的那一刻，整个建筑界必将轰动。 至于为什么要让文杰参与进来，并在前段时间借由探讨交流学习的幌子，将我所学尽数分享给了文杰，正是因为当初他已是我认定了的兄弟，仅此而已。 不出所料，一切正按着我的剧本在进行着，接下来就是拿出成绩一举成名。 不过有时天有不测风云，文杰的父亲早几个月前就在田埂上摔断了腿，由于想节约钱给文杰伙食，所以一直拖着，如今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已是留下了后遗症，听文杰说行走都相当困难，这无疑让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一番思量后，我决定让他留下来照顾他爸，而我只身前往，并在奖学金小金库里拿出两万块钱给他父亲看病，当然一番推却在所难免，只不过拗不过我，最后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 而后我又分别给妮儿和父母说明去向，他们倒是支持，尤其是妮儿在电话那头吱吱娇笑的小妖精语气，说回来后得补偿她。 顿时脑海就浮现出妮儿那白璧无瑕衣裳尽褪的模样，心中免不了一片火热，想到如今这小妮子长得越发的勾人心魄，完全与她清纯的外表不相符，恐怕再过几年她的美貌就能与妈妈不相上下，不知到时候又要招惹多少蝴蝶。 一阵头大间，我坐上了去上海的动车，但我万万没想到是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天，而且过程算相当困难，尤其是在少了一位创作者的情况下甚是被动，不过由于我多年积累的经验，以及过硬的学术支持下，总算让对方满意了我们的设计方案，只等文杰一同前来签上名字合同就能生效。 所以一波三折的谈判让原本两天谈完的计划硬是拖到了三天，直到五号早晨我才回到杭州。 这一天清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地铁口，整个大厅全是些陆陆续续旅游归来的男女，待走到一拐角处，突然一道曼妙的倩影挡在了我身前，熟悉的体香直入我的鼻息，瞬间让我精神了不少。 此刻的画面相当的惟妙，只见一个如同瓷器般精致的女孩左手捧着豆浆杯，右手的葱白小拇指挂着装有包子的小袋子，高挑的身躯站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对着前方的男孩绽放出一抹初雪般的笑意，并从她嘟噜着的小嘴中轻启出一道悦耳的声音“咯，傻样……”女孩这时递过来一堆早餐，不过几秒钟后声音却变成了这样“呀！口水快擦擦，唔……你属小狗的啊……唔。” 所以接下来的画面不言而喻…… 只留下妮儿绯红到脖颈的俏脸，以及那抹醉人心扉的鼻息。 …… 而在这样的温馨的日子里，时间悄然进行着，蔚蓝的海面才刚倒影出两道幸福的身影走过，此时此刻，我看着面前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她的笑容，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能治愈内心的魔力，尤其是当阳光掠过那张绝美的脸颊时，精致绝伦的五官像度了一层梦幻似的光边，如同九天仙女一样漂亮到不真实。 而每当我这样认为的时候，女孩又会眯起月牙般的眼睛，伸出葱白的玉指轻点一下我的额头，调皮的说一句“呆子”然后慢慢将柔软的身体挤进我的怀里，诉说起我们的未来，直到太阳西下，直到岁月的油画里刻上我们的甜蜜。 …… 傍晚，一处别墅门口，结束一天约会的妮儿突然念念不舍的拉起我的手，可怜兮兮的道“今晚能不能不要走……我想跟你睡一起。” 见我一脸镇定的样子，她立马噜起小嘴，气的跺脚“呀，不好玩不好玩，现在都吓不着你咯。” 我哑然失笑，想着你每次都用这招能吓着我才怪，不过想到马上就到了她生日，灵机一动倒是想逗逗她。 于是我跨步上前一把环住妮儿的细腰，嘴唇在她耳畔轻声道“怎么，等不及了吗？” 妮儿愣了愣，不过随后嘴角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勾出一道异样的弧度，紧接着她抬起头有点害羞的看着我“要……要不今晚就要了我吧”我嘿嘿一笑，心里想你这妮子就接着演吧，嘴上却说“那我可要好好蹂躏你，到时候你可别怕。” “都依你啦……我忍着就是了……但……但是”感受到她逐渐发烫的身体，似乎预示着快要败下阵来，这让我有些得意，可接下来我才领悟到这机灵鬼的强悍“瑾瑜……能不能第一次别戴套了……”“啥……”我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我说要你射进来啦”“啊？妮儿……你……你……开玩笑的吧”“怎么，怕了吗？” “我……我……”结果我硬是半天说不上话，这时我突然看到妮儿露出一抹皎洁的笑意，暗道又上了她的当，于是干脆也不管不顾起来“好呀，射进去就射进去，到时让你当孩子他妈”我承认有赌气的成分，所以说话的时候稍微有点大声，然而这些早就被妮儿算计了进去，只见她娇笑的捂着嘴对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我们俩的外婆道“婆婆，你看看，你看看啊……他好坏的呀，还说他老实，原形毕露了吧”“靠”我心里暗骂一句，小妖精原来早就给我下好了套，眼下只好尴尬的陪笑道“婆婆，我……我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婆婆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说我不是，这时候奸计得逞的妮儿轻轻推了推我“好啦，快走吧，还真想留下来过夜呀？我可不怕哦……”说完还耀武扬威的捏了捏小拳头，“嗨……”我叹了口气，心知在这美丽的外表下，住着的是个什么样的魔女，也不还嘴，就这样吃瘪的走了，这又引得身后女孩发出一连串咯咯的娇笑。 出了小区，我终究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想着不管妮儿在别人面前怎么清冷，但在我面前总算是做回了自己，也不算什么坏事。 当然听着耳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知道该来的终归会来，其实早在我走出妮儿家门口的时候我们俩的眼神就在不远的地方交流上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追上来而已。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子俊，他很直接，二话不说指着傍边的座椅就道“聊聊吧，关于妮儿的过去。” 他倒是给我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就好像早就知道我感兴趣一般。 “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看出我和妮儿的关系不一般吧。” 此时的赵子俊与其说是蕴含笑意的看着我说话，不如说是想看清我脸上所展露出来的表情，当然我明白其中的含义，想了想淡然反问道“的确，但那又怎样？难道你认为妮儿会背叛我？” 说实话，我万万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把向来沉稳的赵子俊刺激成那样，只见他脸色骤变，原本黑亮的眸子迅速暗淡了下来，喉咙里仿佛突然间堵住了一口快要撑破了的气，而他死死地盯着我，整个神态有种似要反驳却又无从下口的憋屈感，这时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慢慢流了下来，带着他最后的倔强对我吼道“邱瑾瑜你听好了，你今天的胜利并不代表我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该死的命运，五年前在这里，就是在这里！要不是我硬拉着妮儿帮她过生日，要不是她妈妈因为找她途中被车撞死，那么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时所定下的婚姻就不会走向结束，更不可能让你成为她的男朋友！而你！而你……”正说着，赵子俊一下没绷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几声哭声，虽然他马上控制住了，但我依然能够看出他眼里的不甘与痛心。 换位思考，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那么我绝对也会露出相同的情绪。 虽然我们是情敌，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妮儿的爱非常的真实，那种挚爱的眼神不是一般人能够装出来的，或许就像他所说的一样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他和妮儿已经走到了一起。 一通发泄后，赵子俊这才将情绪沉静了下来，他望向我，自嘲一笑，语气落寞“我真是失败，临走前还露出这样的丑态”我一惊“你要走？” 赵子俊叹气道“不走还能怎么的……妮儿从小就很倔的，她都已经决定了，还有谁能改变……”这时，赵子俊又望向远方“其实，我早就该离开这里，父母也希望我过去帮忙，而我以前留下来目的只是想争取一个爱妮儿的机会，如今……机会已经失去，而作为看着她长大的哥哥，自然希望她能够幸福，所以……让她无忧无虑的开心下去，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叮嘱，你能做到吧？” 此刻我心中百感交集，从来没想过和赵子俊会有着这样一段对话，一时间，我们两人仿佛忘记了情敌的身份，都从彼此眼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说起来还有4天就是妮儿21岁的生日了，我肯定无法参加了，但有样东西我希望你能去取回送给她，春江街××号有间布艺店，里面有个命名为“小妮子妈妈爱你”的娃娃是阿姨当年亲手缝艺却没来得及送她的礼物，这个娃娃她一直知道其存在，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取回来，既然现在她愿意走出来，相信这一定是她收到最有意义的礼物。” 赵子俊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就要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如今我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看待他，赶紧叫住他“如果不忙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赵子俊撇了下嘴，落寞的背影微微侧身，抬了下手表，露出一丝遗憾“21点的飞机，不介意的话送我一程也就够了。” …… 不久， 当夜晚的天空再也看不见飞机的尾迹云，仿佛那永远看不见的命运，终于在我和妮儿，以及赵子俊中间画上了句号，人生百态，莫过于此。 此时，时间定格在22点。 一路上打着车出着神，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街道，身心泛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今赵子俊的离开或多或少减轻了我身上的压力，以后只要解决掉邱浩这个麻烦，我的生活就能回归正轨。 但邱浩这个字眼的出现不知怎的就是让我浑身不舒服，可能是他那些神鬼莫测的做事风格，让这三天没有他消息的我开始变得敏感起来。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心里不由想着。 很快我便来到了医院，但奇怪的是当我踏进病房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邱浩的身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加剧了我不安的神经，赶紧四处询问，这才得知邱浩早在两天前苏醒，并申请转入了单人套房。 这一刻我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但我更加没有意识到的是，其实我早已走进了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