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们停在一片密林里，虽然这儿杂草丛生，但遍布的荆棘给了他们足以藏身的地方。 希尔泽在帮她上药，他看起来忧心忡忡：“茜茜，到底怎么了？”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双手因为疼痛不断地颤抖着，她将恶魔的话复述给希尔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正在帮她包扎的手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应该不会，你被骗了。” 他从小就向往天使神殿，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成为大天使长，而西莉亚的诉说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不肯相信。 西莉亚咬了咬牙，明白兄长在这方面的固执，她一声不吭，决定要带他去天使城看看。 他们开始沉默，直到黑色的翅膀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药粉。 他顺了顺她因为极速飞行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轻声说：“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现在我们可能会被通缉。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哥哥回去找他们，等一切平稳了以后我会回来找你的。” 西莉亚简直要被气笑，她不客气地打掉希尔泽的手，反驳他：“哥哥，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会放过和恶魔有亲密接触的你吧？你去了以后就回不来了！” 她的力气不算大，但他的手背却感到有些疼，也许是因为变故太过突然，他看起来很迷茫：“你先休息吧，茜茜。” 希尔泽靠在树边，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被光打下一片阴影。西莉亚紧紧盯着他，担心死脑筋的哥哥趁她不注意偷偷跑掉。 这时，储物袋里的恶魔忽然出声，它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她的脑子里：“别白费力气了！你哥哥不相信你！” 它又在冷嘲热讽！西莉亚骂回去：“是的！我该让哥哥回去，然后接着供奉神殿！你就永远别想从地狱出来了！” 听了她的话，恶魔有点惊慌失措：“你在说什么？……谁说我要从地狱出来了！” 西莉亚的脸阴沉沉的：“你不会真的把我当傻瓜吧？” 恶魔哪有那么好心，就连在恶魔井吸收恶魔果实都想着要坑她一把，更何况是完全跟它无关的天使神殿呢？ 大天使长的力量在急剧流失，所以才控制不住食人魔等生物。恶魔能想起来有关他们的事，显然是有关远古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它告诉西莉亚只是为了自己！它的真身还留在地狱，它需要天使城陷落，只有这样，它才能重回人间！ 恶魔小声嘟囔：“真是邪恶的女孩……” 西莉亚转过身，不让兄长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告诉我，现在怎样才能进天使城？” 恶魔消了声，就在西莉亚以为它也没有办法的时候，它又开了口：“好吧，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知道，呃……” 她不耐烦地打断它：“什么条件？” 他的音量立即拔高：“真聪明！——我送你们过去，但是你得把圣物拿出来！” 圣物？难怪融合魔后翅膀需要圣物的帮助。西莉亚默默想。 她没说话，恶魔有些急了，它软着声音求她：“很简单的，只要希尔泽进了神殿，圣物就会自动飞到他手里，毕竟已经过了圣浴仪式！” “对他没有任何伤害！”它信誓旦旦。 少女仍旧保持沉默。 恶魔结结巴巴地继续说：“你不会是怕我们出来以后乱杀人吧……我发誓，绝不会这样，我们只想出来透透气——但是，你看起来不像很在意我们的样子。” 的确，西莉亚压根不在乎路特大陆的生死，她只需要保全希尔泽，别人死不死的跟她完全没关系。 弄清了恶魔的目的，她装作不经意地回答：“圣物飞到哥哥身边的时候你自己搞定，不许让他看见！” 她的表情有点凶狠，毕竟希尔泽悲天悯人，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是放出恶魔的推手，他不知该有多难过。 恶魔急忙保证：“我会的！希尔泽绝对不会看见！” 西莉亚搞定它，这才转过身去看闭着眼的哥哥。他的眉头皱着，脸色看起来很平静，但紧紧握着的双手却显示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呢？一直以来作为信仰的神殿怎么可能是靠鲜活的生命才存在的？ 他觉得不可思议。 西莉亚的头歪向他的肩膀，她有点累：“哥哥，困了。” 希尔泽挪近了些，手臂搂住了她，说：“睡吧，我在这儿。” 她紧紧贴着他，即使是睡觉也不安生，生怕他就这样走了。 - 直到太阳已经西斜，暮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这才清醒了过来。 希尔泽正坐在她身边，柔顺的头发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起来一下也没动，只是在静静地等她。 她蹭了蹭哥哥的下巴：“哥哥累吗？” 他垂下眼，神色温柔：“不会。” 他的确不累，只是脑子里一团乱，一个下午他都在梳理整件事情。他有些明白过来，西莉亚说的并不一定是错的，但他需要亲眼见到。 他看向妹妹，刮了刮她的鼻子：“哥哥想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可以吗？” 他有了十足的长进，明白如果自己悄悄离去，西莉亚会感到生气。 少女的心里甜滋滋的，她赖在他怀里：“我要是不让你去呢？” 他没说话，只是眼里带了央求，西莉亚心软了，嘴巴不经意地翘了起来：“好吧，你可以去。” 她偷偷亲了下他的唇角，大张旗鼓地宣布：“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下希尔泽有些迟疑了：“可是，你会被抓的……” 西莉亚轻哼一声，捧着他的脸：“我有办法的，笨蛋哥哥。” 她的办法自然是恶魔提供的，因为天使城直通地狱，所以是大陆上恶魔能够最轻易到达的地方。 他教给西莉亚隐身咒，然后放出穿越黑洞，让两人从中间穿过去。 希尔泽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的眼里，妹妹对恶魔力量十分精通，这不是个让人乐观的现象。 他被西莉亚拉住手，看着朝他扬起笑脸的妹妹，也牵起唇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