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希尔泽不知道她要用圣物做什么，他没法阻拦她，只能在几位神官醒来时装作一副被迷晕的模样。 在他们确定一切都并无异样之后，几人匆忙赶往圣浴仪式现场，为了他们的官职，谁都没有说出来。 那天之后，希尔泽再没见过西莉亚，她好像很忙，在哪都找不见人。 一直到他们准备启程回到塞西维特的时候，西莉亚身着巨大的黑色斗篷出现了。 她的脸庞清丽，黑色头发更长了，几乎已经到了膝盖弯，斗篷完全笼罩了她的身形，除了那双紫色的眼睛，她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和希尔泽的共同点。 她看起来很神秘。哈德森凑在希尔泽耳边说。 金发少年面色冷淡，但心里却无比彷徨，他不明白妹妹的变化，他无法去拥抱她亲近她，明明西莉亚站在她的身边，他却感觉自己和她离得很远。 西莉亚看了眼面容俊美的兄长，暗暗叹了口气。 她多想立即跳到他的怀里，可惜魔后的翅膀正和她的身体融合，她痛得都想打滚了，根本没办法和他接触。 两个人之间好似有一股莫名疏离的气氛，他们中间隔了足足有一米的距离，这让见惯了粘在一起的兄妹俩的众人感到无比奇怪。 僵局被埃尔维斯打破，他站到两人中间：“蒙特拉兄妹，你们在闹别扭吗？” 他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但他本意并非如此。再怎么样在食人魔巢穴时蒙特拉也确实救了他一把，他还是有点好奇他们之间的事的。 谁都没有理他，这让红发少年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自说自话：“看来的确如此。” 这下，希尔泽想用余光偷偷瞟妹妹的行动也被打断，他咬了咬牙，面上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 - 回到学校的希尔泽更忙了，身为下一任大天使长，他必须得应付来来往往的各种应酬，还得帮忙教导年龄小的天使们，这让他分身乏术。 他沉溺在忙碌里，即使刻意忽略西莉亚，也仍旧自虐般地命令仆人时刻传达她的讯息。 直到某日他忙完校长安德鲁的天使会，疲惫的他得知妹妹被传唤回到蒙特拉家族，这个消息让他的心变得发慌，他无比清楚父母对她的态度，这使得他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果不其然，他还没有推开门，便听见了母亲刺耳的辱骂—— “你可不可以别再纠缠你哥哥了？！他是大天使长，会有光明的未来！你呢？黑发魔鬼，现在连翅膀都没有了，简直让我们家蒙羞！” 希尔泽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西莉亚身上仍然是那件宽大的斗篷，她垂着眼站在角落里，任由贵妇母亲对她张口大骂。 他们的父亲叼着烟斗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惬意。他不关心妻子和女儿的争吵，他现在正想找个借口出门去酒会逛逛。 看见希尔泽过来，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希尔！你回来了！” 这声音吸引了蒙特拉夫人的注意，她的脸上立刻布满了笑容，对亲生儿子的态度称得上殷勤：“希尔！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希尔泽向他们行礼，然后略过迎来的母亲，径直站到西莉亚身边。 他的脸上满是疲倦：“母亲，有什么话要对茜茜说的，也让我听听。” 蒙特拉夫人双手握着，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色，她的声音有些尖利：“她害得你够惨了！明明那么弱还要缠着你一起去天使城！连我也没去过……” 她的声音慢慢变弱，的确，她的心思有点不正常，毕竟儿子这么优秀，却对她这个母亲视若无物，而邪恶的西莉亚却赢得了他的宠爱。 这实在太不公平！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他们身边，伸手要扯掉西莉亚身上的黑斗篷—— 她的眼里充满着厌恶，都是这恶心的黑色！害得她总被贵妇们取笑是恶魔的母亲！ 她的速度很快，斗篷一点点离开西莉亚的身体，希尔泽已经完全可以看见她的后背了—— 他的眼瞳紧地一缩，拽住她的衣角，将斗篷扯回了西莉亚的身上。 这动作太快，使得蒙特拉夫人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她有些懵，满是不可置信：“希尔泽——你居然敢推我？！” 暴怒之下的蒙特拉夫人连希尔泽的爱称也喊不出，眼睛死死盯着他。 金发少年的手轻轻搭在西莉亚的背上，他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前，面露疲倦：“母亲，请不要闹了。” “我和茜茜会脱离蒙特拉家族，如你所愿。” 他带着她快步走出去—— 大厅里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嘶吼，而父亲早已趁着骚乱偷偷溜了出去。 西莉亚的脚步飘忽，完全被他带着走。 忽然，她停了下来，眼里带着茫然：“哥哥，去阁楼吧，我有东西在那。” 他展开翅膀，带着她飞到蒙特拉庄园最高的塔楼上，那里有个隐秘的小房间，是他们幼时的娱乐场所。 西莉亚站在布满灰尘的旧书架前，她踮起脚尖取下了一本黑色外皮的书籍，然后装进了储物袋里。 希尔泽的脸色平淡，在她准备走出去时一把拽住了她。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悲伤：“茜茜，告诉我，你的翅膀是怎么回事？” 在蒙特拉夫人拽她衣服时，他清楚地看见西莉亚光洁无暇的背上长着一对黑色的翅膀，它看起来十分瘦弱，但却是实打实地和她的血肉连在了一起。 因为连日来给魔后翅膀提供养分，西莉亚虚弱不已，她的嘴唇泛白：“就像你想的那样，哥哥。我用了禁术，为了长出翅膀，现在我恐怕要死了。” 希尔泽跌坐到地上，西莉亚紧接着蹲了下去，她的手撑在地上，俯视着他：“怎么了？你会为了一个不顾血缘关系强奸了你的妹妹而难过吗？” 他的嘴唇微微发颤，躲避她的视线。 西莉亚一把扶正他的脸，轻笑：“哥哥，我死了，你就不会再纠结于此了。” “但是，你会去看望我的骨灰吗？你会在我的坟墓前鞠躬吗？你会为我流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