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就是高三的散伙饭了。 由于恒星高中破天荒地一举考上了两个燕京大学，使得陈曦和秀儿两人所在的高三（1）班的散伙饭场面异常隆重。 包括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在内的所有校领导悉数参加。 而陈曦和颜秀儿两人更是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次散伙饭的绝对主角。 这次宴会由高三（1）班的班主任马老师主持。 秃了半个顶的马老师红光满面，先是大大夸赞了一番校领导的丰功伟绩，高瞻远瞩，高度赞扬了他们为祖国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奉献精神。 尤其是校长同志，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殚精竭虑，累死了无数脑细胞，累的整个身体都瘦了一圈，正是在校长大人的英明领导下，才使恒星高中得以在今年的高考中大放异彩。 陈曦看着校长大人那日渐隆起的孕妇般的肥大肚腩，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马老师再接再厉，狠狠表扬了一番支持学校工作的学生家长同志们。 正是由于他们的无私奉献密切配合，为学校的建设出人（把孩子送到学校读书）出钱（每年贡献学费若干），才能使恒星高中摆脱三流高中垫底的尴尬局面，成为京城数百所三流高中里的佼佼者和领头羊（搞半天还是三流高中）。 最后的重点，马老师热情洋溢地赞扬了陈曦同学和颜秀儿同学刻苦学习，勇于进取的拼搏精神。 马老师声情并茂地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颜秀儿同学和陈曦同学以过人的毅力，每天坚持学习12个小时以上，才能最终取得这样的好成绩。同学们，只要你们能像她们一样，心无旁骛地扑在学习上，就一定可以像她们一样出色，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 陈曦撇撇嘴，暗想：“秀儿这家伙不是每天学12个小时，而是每天睡12个小时好不好。” 最后马老师拐弯抹角地表示，自从第一眼看见秀儿和陈曦，自己就预感到她们不是池中之物，所以不遗余力地加以督促指导，多次手把手帮助两人辅导功课，解决学习上生活上的各种难题，因此两人的成功也有自己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陈曦心想：“当初说我是害群之马，孺子不可教，烂泥巴扶不上墙的，也不知道又是哪位神仙？” 冗长而毫无营养的开场白终于说完了，晚饭正式开始，这时陈曦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而秀儿，靠在椅背上几乎要睡着了。 校领导们挨桌敬酒之后，又好好地祝贺和鼓励了一番陈曦与秀儿，就早早地离开了。 马老师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校领导们出去了。 陈曦知道他们是找地方吃小灶去了。 少了这群碍眼堵心的家伙，同学们如释重负，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吃完这顿饭，就要各奔东西。有人进入名校，开始灿烂的人生；有人重新复读，为了大学而继续努力；也有人早早踏入社会，开始为生活打拼。 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有人自信满满，也有人茫然若失。 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大家纷纷抛开嫌隙，似乎每个人都忘记了别人的缺点，感情的激流在人们之间激荡翻腾，如同泼了汽油的火一样越烧越旺。 大家纷纷呼朋引伴，寻找自己谈得来的朋友喝酒聊天。 来和陈曦、秀儿喝酒的同学络绎不绝。 陈曦为人大气仗义，侠肝义胆，堪称女中豪杰，不管是谁找她喝酒，她一律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就连一向冷酷的秀儿也受到这种气氛的影响，冰冷的容颜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这时一个长相平庸、性格木讷、沉默寡言的男生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来到秀儿面前。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磕磕巴巴地说：“颜，颜秀儿，我敬你一杯酒。”说完不敢看秀儿，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秀儿也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她听说这个同学还要再念一年的“高四”，破天荒地勉励了他几句。 男同学带着感激之情依依不舍地离开。 秀儿不知道的是，这个同学一直暗恋了她整整三年，直到今天晚上，他才鼓起勇气与秀儿说上第一句话。 而今天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再产生任何交集。 同样的事情也在别处上演。 空气里充满了酒精和伤感的气味，先是两个女同学抱在一起哭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抹起了眼泪，这里面甚至包括了很多男同学。 陈曦是少数没有掉泪的女孩儿之一，不是因为她铁石心肠，冷酷无情。 即将离开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她也很伤感，只是她努力将伤感压抑在俏皮的笑容之下。 宁可流血也绝不流泪，这也是陈曦的信条。 而此刻的秀儿，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上睡着了。 也许精彩纷呈，也许枯燥乏味，不管怎么说，狗日的高三，总算结束了！ 连拖带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陈曦才把烂醉如泥的女王弄回家。 “真是的，不是才九十多斤吗，怎么这么沉呀！”陈曦抱怨着。 她扶着秀儿走进她的卧室，在床上躺好，又细心地脱下她的外衣，帮她盖好被子。 本想喊她起来洗个澡再睡的，但是努力了半天无果之后，陈曦只得放弃。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换好带有卡通图案的小可爱睡衣，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1点了。 陈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拔腿正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想起酒醉不醒的秀儿毕竟不太放心，于是转身进入客房。 秀儿的房间关着灯，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水一般洒在她的床上，漾出一片清辉。 秀儿躺在床上，睡得正沉，也许是做噩梦了，她秀美的眉毛微蹙着，挺翘的鼻翼上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此情此景，纵是百炼精钢也要化作绕指柔了。陈曦不由得心下怜惜，柔情大生。她忙找出一张纸来，轻轻将秀儿脸上的汗珠擦净。 “嗯～”，秀儿的鼻子里发出痛苦的呢喃声，她的眉毛皱的更紧了，身体也僵硬地紧绷起来，殷红的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凑上去一听，分明叫着陈曦的名字。 难道做噩梦了？ 听到梦中的秀儿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陈曦心里怜惜中带着一点儿小得意，她蹲在秀儿的床前，轻轻将手放在秀儿的头上，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头发，嘴里嘟嘟哝哝地说着：“摸摸毛，吓不着！” 剩下的一只手轻轻抓住秀儿的手。 在她的安抚下，秀儿渐渐平静了下来。 由于长时间保持下蹲的动作，此时陈曦的右腿已经麻木不仁了。 折腾了半个晚上，感觉快累散架子了，她呵欠连天的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 不过，被秀儿握住的手却怎么抽不回来了。 仿佛落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睡梦中的秀儿死死抓住这只手，陈曦连拽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看来得把她叫醒了！ 陈曦正想付诸行动，打眼间看见秀儿睡梦中温柔恬静的容颜和嘴角边那一丝甜美安详的微笑，她的心忽地一阵悸动。 准备拍打秀儿的那只手就那样蓦地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她真的不忍心把秀儿从甜美的梦境中唤醒。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陈曦自嘲地想，“难道就这么在这站上一夜？”这可真够悲催的。 不过当她看到那张只被瘦弱的秀儿占去一小部份的空荡荡的大床，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陈曦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光说不练从来不是她的做派。 她毫不犹豫地翻身上了秀儿的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一只手仍然被秀儿死死抓着，还有一只手该放在哪里呢？ 陈曦最后决定用这只手环抱秀儿柔软的小蛮腰。 为什么？因为这样最舒服！ 几乎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这一觉陈曦睡得格外香甜和踏实。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如同母亲的双手暖洋洋地抚摸着陈曦的脸颊，窗外早起的麻雀早已叽叽喳喳叫做一团。 陈曦张开眼睛，坐起身来，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 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手已恢复了自由，但一条腿正压在秀儿的身上，她慌忙收了回来。这要是给女王知道了，那自己还不得死上十回八回的？ 对于自己的安全，陈曦认为那是完全不必担心的。这个时间让每天叫十遍都不肯起床的秀儿醒来，有可能吗？ 不过世事总有例外，陈曦不知道的是，其实秀儿比她醒得还要早。现在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秀儿只是在装睡而已。 此刻的秀儿心乱如麻，羞不可抑，心脏的跳动速率达到每秒150下，是普通人的两倍。 她又羞又恼地想，“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怎么睡到了我的床上了，还那么暧昧的抱着我！”不过令她更加惭愧的是，自己不但不怎么生气，却反而心中甜丝丝的。 早晨的清新空气让陈曦心情舒畅。 她正准备下床，一低头看见秀儿那张比花还要娇美的容颜，蓬松的黑色秀发松松散散地覆在脸上，遮住了小半边容颜，使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 陈曦从她弯弯的眉毛，紧闭的双眼，小巧的鼻子一路看下去，最后落在那极具诱惑的一点朱唇之上。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大跳特跳起来，半是冲动半是恶作剧地，她对着那点殷红的唇轻轻吻了下去。 唇瓣交接处触感绵软柔滑，陈曦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秀儿口似乎有一种清甜甘洌，馥郁芬芳的气息，直冲脑际，直沁心脾，令她如痴如醉，魂销不已。 颊齿留香，回味无穷。 没想到，仅仅是浅尝辄止的亲吻，竟然如此美妙！ 陈曦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只小手在挠呀挠呀，挠得她六神无主，挠得她精神恍惚，她没来由一阵紧张，慌乱地离开秀儿的双唇。 秀儿比她更不堪，她整张脸惊心动魄地红了起来，甚至连耳根都已红透。陈曦目瞪口呆地看着，心想完了完了，自己这下闯下滔天大祸了。 “诶，你，你醒了？”如同偷人钱包的小偷被被当场擒获，陈曦语无伦次。 害羞之极的秀儿无奈张开眼睛。 让陈曦感到奇怪的是，她没有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意料中的冲天怒火，她看到的竟是难掩的羞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紧接着下一句话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我早上没刷牙！” 伴随着一声惨叫，陈曦这次抽风的代价，是被女王一脚踢下床去。 “真是越来越暴力了！”及时解除尴尬的陈曦嘴里哼哼着。 夺走女王初吻的她舔了舔嘴唇，清甜芬芳的感觉犹在，“暴力是暴力了点儿，不过小嘴真的好香好甜啊！”她这才想起，“我的初吻呀……这下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