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十月份，北京忽然迎来了绵绵的秋雨。时近黄昏，淅淅沥沥的雨中，一位打着粉色雨伞的美丽少女推开门走进“穿梭时空”酒吧。 她收起滴着水滴的漂亮雨伞，露出一头亮眼的红发和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 正是消失了多日的颜秀儿。 看了一眼周围，她好看的黛眉轻轻蹙了起来。 酒吧里这时候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连侍者也不见了踪影。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是下雨，这里也不至于门庭冷落到这种程度啊。 没有多想，她在玻璃窗前坐下，望着外面风雨中飘摇的树枝。街上的汽车亮着灯缓缓驶过，雨中的行人恍恍惚惚朦朦胧胧。 窗外的雨声伤感低落，如同她此刻纷飞的思绪。 都已经是秋天了呢！ 这个夏天，温柔的，热烈的，激情的，缠绵的夏天，失望的，痛苦的，伤感的，绝望的夏天，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夏天都已经结束了，自己和陈曦的感情又将何去何从呢？ 秀儿自嘲地笑笑！ 分别这半个月来，一开始是痛心彻骨地憎恨。 但是得知陈曦一直没有再和羽儿联络，每天和自己一样痛苦不堪的时候，她切齿的痛恨慢慢转变为绵绵无休地想念。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离不开她啊。 本来请了一个月的假，仅仅过了半个月她就回来了，不是因为害怕耽误学习，而是因为想她想得难以忍受。 这么些年来，爱她，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自己再也无法停下爱她脚步了。 自己终究还是表面冷酷，内心脆弱啊。 这一点，陈曦恐怕比谁都要清楚。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 秀儿心里涌起挫败感，难道真的就这样原谅了她？ 不行，她犯了这样不可饶恕的错误，害自己流了这么多眼泪，绝对不能这么轻易饶恕！ 她收回思绪。 刚一回到北京，回到燕京大学，刚一打开手机，她就接到了楚蓝的电话，约她到这家酒吧谈事情。 她心里明镜似的，楚蓝能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谈？ 要说也一定是说陈曦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答应下来。 她真想看看陈曦通过楚蓝的嘴和自己说些什么。 她看了看表，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楚蓝怎么还不来，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楚蓝可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 这个时候，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酒吧里面走出一位怀抱吉他的清纯少女。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自己，穿着红色的外套，头上别着一个白色的发卡，美丽的好像漫画中走出来的精灵。 看见秀儿目瞪口呆的样子，她的脸上攸地浮现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不是陈曦还有何人。 陈曦在舞台上的椅子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秀儿。 秀儿本想起身离开，但是看到她那深情的目光，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也动不了。 几天不见，陈曦看起来似乎消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秀儿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一分钟的对视后，陈曦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她说：“半个月前，我最心爱的女孩儿离开了我，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些天来，我度日如年，痛苦万分。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之所以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是因为我不够爱她。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问自己，我真的不够爱她吗？答案让我惭愧。是的，我虽然爱她，可是我对她的爱比起她对我的爱，永远差了一截。可笑我以前竟然一直没有觉察。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爱情究竟是什么，爱情对于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到底怎样做才能追上她前行的脚步？到底怎样做才能带给她幸福而不是痛苦？我以前做得太不好了！做错了很多事情，还有更多的事情没有做好。我真心希望她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我对她曾经犯下的错误。” “我是真的真的不能没有她。她之于我，就像阳光之于花木，就像氧气之于生命，我是那么地离不开她，哪怕一分一秒。没有了她，天空不再湛蓝；没有了她，阳光不再明媚；没有了她，花儿失去了香气；没有了她，什么都显得那么没劲！她说我没能守住对她的承诺和誓言，有一些我的确没做到，我很惭愧。但是其余的，我会用我的余生，一件一件去完成。今天我就帮她完成第一个心愿：在酒吧里为她一个人唱歌！这是我专门为她写的歌，名字叫《You are my everything》，因为她如此珍贵，对于我来说就是我生命中一切的一切。希望她能喜欢！” “铮铮！”陈曦拨动着琴弦，充满浪漫气息的音乐自她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秀儿仿佛看见一个又一个的音符在她的身周缓缓飞舞。 那感人心弦的旋律、甜蜜忧伤的歌词，像是童话一般纯洁，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 陈曦写的是一支编曲并不复杂的朋克音乐。 陈曦只用那把秀儿送给她的木吉他伴奏，但却因为全情投入和真情流露，胜过了由诸多乐器伴奏的华丽热闹的声音。 只有陈曦这样纯真热烈，品位脱俗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情歌，也只有秀儿这样与她心心相印一往情深的人才值得被这样的歌声围绕。 陈曦弹着吉他，一边唱着歌，一边凝望着秀儿。 眼睛里的光芒，是如此的温柔。 她深情款款地唱着，仿佛要将她们恋爱过程中一切的甜蜜，一切的忧伤，一切的迷惘通通卷携殆尽。 有一句歌词被她反复咏唱：“you are my everything to me……” 天地间一片昏黄朦胧，秀儿能敏感地嗅到窗外潮湿的气息。 酒吧里因为陈曦，因为陈曦为她所写的音乐而充满了一种温暖而又慵懒的气氛。 这样的气氛和陈曦的甜言蜜语都像是致命的迷幻药一样让她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她给自己写的歌，真的真的太好听了，那么深深地打动了她。 秀儿的心无限柔软了下来。 她努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不把激动不已感动万分的表情显露在脸上。 必须马上离开，要不然她将再次在与陈曦的爱情角力中一败涂地，赔了夫人又折兵。 秀儿站起身来快步向外走去。 “不要走！”走出没几步，陈曦已经放下吉他追了过来。 她抓住秀儿的胳膊一拉，将她拉的转过身来，陈曦顺势把她搂入怀里，毫不客气地强吻她的樱唇。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秀儿开始对她又踢又打，不过她的反抗渐渐微弱，很快就迷失在陈曦特有的气息之中。 没办法，这种味道她真的是太想念了。 她这时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爱了，就别想留下什么尊严！ 她终于彻底放弃了反抗，全情地投入到与陈曦的激吻中！ “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想死我了！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窗前，陈曦看着仍然气哼哼的秀儿问。 秀儿白了她一眼。再装冷漠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刚才的法式湿吻把什么骄傲都出卖光了。她说：“我去云南旅游了。” “和谁去的？” “自己！” “为什么一个人去？怎么不开手机？” “我想冷静冷静，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都思考什么问题了？” “比如爱情到底是什么，没有爱情能不能活下去之类的比较深奥的哲学问题。” “有什么结论没有？” “当然有！完美的爱情都是骗人的，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谎言，说得学术点叫荷尔蒙疾病。再美好的爱情也会被时间消磨殆尽，所以我决定以后都不再相信爱情了！没有爱情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陈曦听得目瞪口呆：“你这观点也太偏颇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 “你要弄清楚，是你让楚蓝叫我来的，是你找我，不是我找你！” “不管谁找谁，我觉得你现在还是爱我的。既然都不相信爱情了，你又怎么解释？” “因为我要报复你！你让我那么伤心，流了那么多眼泪，我要让你彻底爱上我，然后我再甩了你，让你也尝尝伤心的滋味。” “啊？你也太狠心了！”陈曦笑嘻嘻地，丝毫不以为意。 “都是你逼的！” “呵呵，刚才我写的歌怎么样？帅吧！” “就一个字，俗！”其实这首歌传达出来的柔情让她动容不已，之所以这么快原谅她，这首歌绝对居功至伟！ “既然这么差劲儿，就麻烦你帮我改改吧！” “你带乐谱了吗？” 陈曦在吉他包里翻了翻，找出几张皱巴巴的稿纸来递给她。 秀儿看着稿纸上面陈曦那乱七八糟的笔迹，越看越是兴奋。 刚才在听陈曦唱这首歌的时候，一个浪漫无比的想法就让她激动不已。 她抬起头看着陈曦的眼睛：“这首歌，一个人唱，太缺乏表现力……” 陈曦何等的鬼灵精，她立刻明白了秀儿的意思。 也一下子被秀儿的这个想法所征服。 她的双眼熠熠生光，兴奋得手舞足蹈。 把脑袋凑过来和秀儿一起研究着乐谱，她皱着眉头，“如果用两把吉他来演奏，哇，简直太酷了……嗯，只要稍稍改改编曲就可以了。还可以把歌词一分为二，前面这一段我来唱，后边这一段你来唱”，她指着乐谱上的一处地方，“我在这里加入和音，最后几句我们合唱，哈，完美！你觉得怎么样？” 秀儿研究了一会儿，觉得可行。于是兴奋地点点头。 陈曦高兴极了：“我们好好练一练，然后把这首歌录下来，放在电脑上，手机上，MP4上，嗯，还要当做手机铃声，你说好不好？” “谁要和你一起录？” “你说的啊，那我找楚蓝录去！” “你敢？” …… “这是我写的第一首歌，而且是我们两个合奏的，简直太棒了！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再写他十几首歌，都由我们两个合奏，然后录成专辑，也不需要给别人听，就我们自己听，天哪，这个想法简直太浪漫了！”陈曦兴奋得都坐不住了。 秀儿也很兴奋，她们对于音乐的热爱毋庸置疑，音乐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好的表达和交流方式。 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从无到有一起创作十几首音乐，录成一张专辑，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浪漫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