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楚蓝在宿舍躺了两天，终于完全康复了。 这两天来，陈曦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她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像个旧社会的地主婆。 当楚蓝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好了的时候，她甚至想，时间怎么这么快呢，要是多病两天就好了！ 为了庆祝楚蓝平复如旧，陈曦等人在东区的明德饭店搞了次会餐，3个寝室6个人，一个都不少。 陈曦、露露和林晓都是闲不下来的人，3个人有事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抽风，有陈曦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秀儿，有秀儿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孟瑶，就连楚蓝也慢慢变成陈曦的小跟班儿。 于是6个人频繁活跃于餐馆和KTV里。 中国的高校里十数年来一直流行着无数脍炙人口的经典笑话，有很多都是关于女生的，这些笑话的中心思想归纳起来就八个字：数量既少，质量又差。 尤其是理工科的学校，女生数量之稀少简直令人发指，这样的学校里，不要说美女了，看见头母猪都觉得它是双眼皮的。 燕大虽然美女众多，但是美女毕竟是稀缺资源，远远未到共产主义高级阶段按需分配人手一个的程度，所以这6个人凑在一块儿到底有多招摇多拉风可想而知，她们所到之处莫不是一片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燕京大学少男杀手6人组”的威名不胫而走，一时传遍了整个校园。 当然，这么酷的外号她们现在还不知道，此刻6个酒足饭饱的“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学苑路上。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兴致高昂，一致决定在校园里面逛逛。 喝了点儿啤酒，陈曦、露露和林晓更是四六不靠，一路之上相互挖苦讽刺，所到之处留下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几个人走到哪都会受到最高礼遇——回头率百分之百。 男人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好色，一类十分好色。 燕大的男生也不例外。 不同年级的男生看美女的形式是截然不同的。 偷偷摸摸，想看不敢看的，是大一的；目不转睛，大大方方的，是大二的；两眼放光，口水直流的，是大三的；目光毒辣，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那是大四的。 这不，一位骑着自行车的男童鞋自此经过，抬头一看，月光下，迎面一群的美女，个个如花似玉，真个花枝招展，花团锦簇，这位童鞋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再看，只见其中一个清纯无比的女孩儿忽然极其妩媚地向他抛出一个媚眼。 这位童鞋顿时懵了，三魂七魄一下子飞走了一多半，“哐当！”他的座驾直接撞在马路牙子上，然后整个人和大地母亲来了一次亲密拥抱。 “哈哈哈！”见此情景，6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始作俑者的陈曦更是花枝乱颤。 “陈曦，你也太坏了！”林晓一边数落陈曦，一边挽起身边秀儿的胳膊。 这天秀儿穿了一件大翻领的风衣，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酒红色的秀发在头上挽成一个发髻，显得既妩媚又高贵。 如此秀色可餐，看得身为女人的林晓都神魂颠倒，两眼发直。 不过她挽着秀儿的胳膊走出没几步，秀儿就下意识地甩脱了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清新自然的林晓早已赢得了她的友情，但是她骨子里就是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让她没办法和任何人过分亲近，即使对方是林晓这样有魅力的女人。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陈曦，无论她做什么，女王都不会觉得尴尬，都能欣然接受。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凑到了一块儿，走着走着，两个人的手就挽到了一起，走着走着，陈曦的手就摸上了秀儿的脸蛋。 秀儿的区别对待让林晓大为不满，“喂，你们两个，太肉麻了吧？” “这算什么肉麻呀！”露露借机爆料，“我上次和她们两个在东区3食堂吃饭，啧啧，简直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林晓追问。 “她们两个人只打一盒饭，只用一个勺子，”露露边说边比划，还拉长了声音，“你吃一口～～我吃一口～～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哎呀，我在旁边看得都脸红。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露露满脸沉痛的表情。 女王心里有鬼，听完这话小脸儿顿时红了。 陈曦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不是因为那天我忘记带饭盒了。再说这有什么了不起，我还经常看见一男一女在食堂里接吻呢！这么干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露露问：“科学依据？” 陈曦说：“你想啊，食物从一个人的嘴里转移到另一个人的嘴里，咀嚼得多充分啊，绝对有利于消化，不会得肠胃疾病！” 林晓听得胃里一阵抽搐：“你恶心不恶心？” 陈曦嘿嘿直笑，她伸手捋了捋秀儿额头的刘海，“秀秀，改天我们也试试，气死她们！” 秀儿脸更红了，她横了陈曦一眼，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那千娇百媚的眼神看得陈曦心里一阵荡漾，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在她的脸上咬两口。 “Oh my ladygaga，你们两个还能再肉麻点不？！”林晓哀嚎！ “能啊！”陈曦回答得特干脆。 说完立刻表演给林晓看。 她右手搂紧秀儿的蛮腰，身子微微侧倾，右脸贴上了秀儿的左脸，然后在秀儿的脸蛋儿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摩擦着，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秀儿大窘，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要推开她。 但是在陈曦那熟悉的气息笼罩下，她脑袋发晕，手上忽然间失去了力气。 潜意识里她无比期待和享受这种亲密。 稍一犹豫，女王大人就被陈曦驾轻就熟地吃了豆腐。 “额滴神啊！”路上横七竖八躺倒一地人。 “颜秀儿，你干脆认她做老公算了！”露露揶揄。 陈曦笑道：“早就是我媳妇儿了，你就甭瞎操心了！” 秀儿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她推开陈曦，色厉内荏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想死了是不是？”说完甩开陈曦急匆匆地走到前面。 陈曦的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坏笑，心头大爽。 闲着没事儿欺负欺负女王，实在是人生的至高享受。 逛荡了半天几个人都有点累了，于是便在教5楼对面的一块草坪上席地坐了下来。 批评了一番讲课无聊不知所云的老师和口味单调不知创新为何物的食堂饭菜之后，几个人又无聊起来。 陈曦对秀儿说：“媳妇儿，好久没听你弹吉他了，你把吉他拿出来，弹几曲给我们听吧！” 秀儿白了她一眼，还是顺从地站起身往寝室走。 “我跟你一起去！”孟瑶连忙追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回转来。 秀儿怀里抱着吉他，孟瑶手里拿着一摞报纸和几袋小吃。 孟瑶把报纸铺在地上，让大家坐在报纸上，然后又撕开小吃的包装，一一分给众人。 秀儿调了调音，问：“你们想听什么歌？” 大家七嘴八舌地报上自己要听的歌，秀儿于是唱起了朴树的《白桦林》，这是陈曦点的。 吉他她高一时就学会了，高二高三因为要监督陈曦学习，就放下了没有再练习，到了大学才又重新拣起来。 在秀儿的影响下，陈曦也渐渐迷上了吉他，她觉得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简直太酷了。 本来秀儿想要亲自教她的，但是她却有自己的想法，她说要学就学不一样的音乐，以后和秀儿一起组织一个乐队。 此时月亮高挂天际，秀儿的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她表情严肃而真挚，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平添了一种神秘而又朦胧的气质。 缠绵柔婉的音乐缓缓从她的手中和口中流出，在大家的要求下，她唱了一首又一首。 女孩弹吉他，确实太酷了。 大家渐渐都被她的音乐迷住了，停止了嘻闹，静静地听着。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情侣，远处经过的同学，都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侧耳倾听。 陈曦如痴如醉地看着秀儿，她觉得这个时候的秀儿简直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她神魂悸动。 同样双目放光的还有孟瑶，她的眼睛早已笑成一对弯弯的月牙，看着秀儿的目光几乎要滴出水来。 楚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陈曦看向秀儿的眼神让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种酸酸涩涩的痛苦感觉，一种黯然神伤的情绪在心头弥漫。 她一个激灵，一个十恶不赦的念头在心里闪过，难道我竟然……这怎么可以？ 她慌忙将这邪恶念头赶出脑际！ 音乐沟通灵魂。 这个时候秀儿正在弹《小薇》这首歌，陈曦自告奋勇给她伴唱，当她唱到“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眼中那千丝万缕的柔情差点儿把秀儿给融化了。 秀儿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心乱了，指法也就跟着乱了，她接连弹错了几个音，琴声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多好听啊！”陈曦一脸的莫名其妙。 秀儿低着头，心如鹿撞，有些慌乱，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累了，不弹了。” 露露的目光在陈曦秀儿两个人的脸上转来转去，一脸愕然，她隐隐觉出点什么来。心想不会吧？ “还是我来吧，好久没玩儿了，手都生了！”林晓从秀儿手里接过吉他弹了起来，她弹的和秀儿完全不一样，都是节奏明快、劲爆的乐曲，气氛慢慢地又热烈起来。 弹了一会儿，她也累了，她说，“这东西弹着还真够累的，秀儿你接着来。” 于是秀儿和林晓轮流弹琴，剩下的几个人载歌载舞，又玩了一会儿，秀儿说渴了，陈曦就要去买水。 露露拉住她。 “喝水有什么意思，还是买点酒喝吧，学校里的商店没有卖酒的，不过你可以从7号楼后面的围墙翻出去，那里墙矮，不远就有一个商店，里面有酒卖。” 陈曦哂道：“这还用你教？”开学这么久了，她早把学校的地形摸透了。 楚蓝站起来要陪她一起去，陈曦又把她摁了回去，她说：“爬墙神马的你可不在行。” 不一会儿陈曦就拎着一袋啤酒回来了，有十好几听。 边唱边喝，几个人都喝了不少，连乖乖女楚蓝都被陈曦掐着脖子灌了一听，她是越来越没办法拒绝陈曦了。 熄灯之前，意犹未尽的几个人拉着秀儿孟瑶一起来到9号楼楼顶天台。 喝了不少酒，每个人都兴致高昂，谁也不想睡觉，干脆决定在楼顶玩儿一宿。 唱了不一会儿，对面的8号楼（男生楼）很快有了动静。 朝着她们这一边的窗户几乎全打开了，窗口挤着黑压压一颗又一颗的脑袋。 很多人手里拿着望远镜（燕大的男生喜欢用望远镜偷窥女生宿舍楼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据说许多彪悍的女生手里也有望远镜）。 她们从流行唱到摇滚，从周杰伦蔡依林唱到许巍老狼Beyond，每首歌唱完，对面都会传出一阵阵叫好声欢呼声和口哨声。 有些大胆的男生干脆扯着嗓子点歌。 陈曦她们兴致勃勃，有点歌的一律不拒绝，会的就唱，不会的就胡乱编一段。 露露兴致高昂地为他们献唱了一首辣妹的Wanna Be，她高亢清亮的小嗓子博得男生们一阵阵疯狂的喝彩声，这声音回荡在燕大空荡荡的校园里，惊动了无数夜间出来活动的野猫和老鼠。 唱到后半夜都累了，陈曦拿来应急灯，众人围在一起打了一会儿牌。 到后来酒也喝完了，玩儿完牌又接着弹琴唱歌。 林晓想叫陈曦把秀儿送她的吉他拿上来一起唱，她说双吉他的音色效果可比单吉他丰富多了。 陈曦却死也不肯，她说：“我的琴我都从来没动过呢，怎么能让你这丫头先来糟蹋？” 折腾到后半夜两三点钟，生活规律的楚蓝最先熬不住了，接着是孟瑶，陈曦把她们送回自己的宿舍休息。 身为名副其实的睡神，秀儿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陈曦独自下去睡觉。 再次返回楼顶天台，琴已经弹不动了，歌也唱不动了。 4个人就围坐在一起聊天吹牛，秀儿走过来坐在陈曦的旁边。 10月的夜晚，风已有冷意，陈曦用自己的外套把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秀儿伸手搂住她的腰，头靠着她的肩膀。 她仰脸看着天上的明月和几颗硕果仅存的星星，听着她和她们在那儿聊着系里的一些趣事。 楼顶上有4个人，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整个世界上似乎都只剩下她和她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