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羽儿跟在陈曦后面出了9号楼。
陈曦带着她东拐西拐，专走小路，转过图书馆，来到一处很大的花园。
羽儿抬头一看，当时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一片很大的柿子林。
这时柿子早已熟透，满树红彤彤，沉甸甸的，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异常壮观。
陈曦领着她在柿子林里晃荡了一圈。
这时正是上课的时间，再加上燕大的人早就习惯了千树万树柿子红的壮观景象，所以这里只有零星几个外头进来玩儿的游人。
陈曦问羽儿：“想不想吃柿子？”
羽儿老老实实地点着头：“当然想吃了！”谁看见这么一大片诱人的柿子都会生出想吃的念头。
陈曦说：“那就好，等我去给你偷几个来！”
“偷？”
“嗯。虽然我们学校规定不让摘柿子，不过一到晚上老有人跑到这儿来偷，尤其是男生，这都快变成燕大的光荣传统了。”
羽儿笑着看了看四周，“不过现在可是白天，那边还有人诶！”
陈曦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现在应该没有校工在附近，那边的人一看就是进学校里边玩儿的，不会多管闲事的。你在这给我把风，我去摘几个柿子给你尝尝。”
羽儿担心地说：“能行吗？可别被人逮住！”
陈曦笑着说：“偷个柿子有啥大不了的，就算被逮住了也没事儿。现在不摘的话，再过些日子这些柿子就该全掉了，可惜了的。你在这等着我，有啥事儿也别慌！”说完走到一棵较矮的柿子树前。
几下就爬到了树杈上。
要说她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几天刚在香山磕破了膝盖，现在又没事儿似的爬起树来。
羽儿站在树下，紧张地东张西望，心脏咚咚直跳，两手都是汗。
偷柿子的是陈曦，可她比陈曦紧张多了。
她从小到大不缺吃不少穿，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偷东西绝对是破天荒的生平头一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陈曦满打满算这时候不会有管事儿的校工在，谁知道她刚上了树，就不知从哪蹦出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大喊一声：“不许摘柿子！”
这一声喊把羽儿当场就吓懵了。
陈曦倒还好，她摘了两个柿子，赶紧溜下树来，那老头儿追了过来，陈曦拉起楞在旁边的羽儿撒丫子一路狂奔。
陈曦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儿。
谁知俩人一对眼儿，那老头儿倒是一愣，大声质问：“怎么又是你？”
陈曦哪里肯回答，她拉着羽儿迅速跑远了。
俩人跑了十来分钟，早就把那老头儿甩得无影无踪了，这才停了下来。
对望了一眼，看见彼此气喘吁吁的样子，她们一起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羽儿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曦曦，那个老头儿为什么说又是你？看来你是惯偷啊！”
陈曦嘿嘿直笑：“人缘太好了能有什么办法呢，哪里都能碰见熟人！”
两人在一棵银杏树下的台阶上坐下。羽儿看着地上那一层黄澄澄的银杏叶和不远处的几棵一树金黄的银杏树，觉得燕大的秋天简直美得冒泡了。
陈曦把偷来的柿子递给她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张口就咬。
羽儿也不嫌脏，学着她的样子大口吃了起来。
羽儿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柿子，只觉得这柿子甜得出奇，而且没有一点儿涩味儿。
陈曦问她：“好吃吗？”
羽儿说：“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柿子！”
陈曦笑道：“辛辛苦苦偷回来的，当然比花钱买来的好吃喽！”
羽儿深以为然。
陈曦说：“怎么样，偷柿子很好玩儿吧？”
羽儿由衷地说：“真好玩儿！太刺激了！刚才那个校工喊那一嗓子真是把我吓坏了！”
晨曦说：“要是早点下场雪就棒了，下完雪的柿子叫雪柿子，雪柿子特别好吃，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偷！”
羽儿问：“下雪的时候柿子不都掉光了吗？”
陈曦说：“如果雪下得早，时间还不太晚的话，树上还能有柿子。这就得看天气给不给力了。”
羽儿说：“那可真好玩儿！如果今年下雪早的话，你一定要带我再来偷柿子！”
陈曦说：“你不怕了？”
羽儿笑着说：“反正有你呢，就算被抓住了也有你顶着，你是主谋嘛，我顶多算个从犯！”
陈曦叫：“好哇，死丫头你过河拆桥啊！”她说完去抓羽儿的痒，羽儿侧身躲过，不客气地反攻过来，陈曦姿势用老，胳肢窝被她趁势挠了几下，陈曦咯咯笑着扑向羽儿。
羽儿跳起来就跑，两人一追一逃，绕着银杏树转起圈来。
几圈下来羽儿觉得有些头晕，便找准一个方向跑开，陈曦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羽儿没她跑得快，一见她快要追上，就马上改变方向。
兜了几个大圈，羽儿累得呼呼直喘。
实在跑不动了，只好停下来靠在一棵银杏树上，嘴里大声叫着：“女侠饶命！”
陈曦还是生龙活虎的，她扑上去抓住羽儿的两只胳膊，羽儿连连告饶，陈曦却不依不饶，毫不客气地对她施以惩罚。
她扯起羽儿的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挠她的胳肢窝。
直到羽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才良心发现似的收回那只罪恶的黑手。
此时羽儿背靠大树，陈曦抓着她的两只手腕，她们的脸挨得很近，近到羽儿可以看清她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
运动之后，陈曦小脸上雪白的肌肤中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胭脂红，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娇艳欲滴。
她明亮的双眸里迸射出两道夺目的光彩，羽儿从未见过这么动人的眼睛这么明亮的眼神。
羽儿胸口一阵紧缩，心脏猛跳了几下，本来已经红透了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三分。
她赶紧垂下头去，不让陈曦看见她慌乱的眼神。
这里远离主干道，无人打扫，金黄色的银杏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陈曦一时兴起，干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
羽儿有样学样在她的身边躺下。
傍晚的阳光漏过银杏树的枝枝叶叶温柔地倾泻在她们的身上和脸上，羽儿心中有一片明媚在滋长蔓延。
她侧头看着陈曦，声音无比温柔：“曦曦，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重新拉回到地面上！”
陈曦说：“我听不懂！”
羽儿叹了一口气说：“曦曦，你知道吗，这两年来我感觉自己一直像是飘在半空一样，仿佛活在一个大大的气泡里，无依无靠，没着没落地飘着，高兴也好，激动也好，伤心也好，都浮在气泡的表面上，深入不到我的心里去。那感觉就像我不是我自己了一样。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害怕，很无助，很孤独，很寂寞！好在认识你以后，我又慢慢落回地面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陈曦听得动容不已，她心里泛起一阵怜惜：“以后也这样高高兴兴的吧！”顿了顿，她又笑嘻嘻地说：“不过你也别这样夸我。我这人其实不太会讲大道理，也不太会安慰人。”
羽儿嘿嘿直笑，“你确实不会讲道理不会安慰人，你讲的那些都是歪理。不过你能影响别人的情绪啊，你能感染别人啊，谁和你在一起都会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的。”
陈曦说：“真的吗？我居然这么厉害？！”
羽儿笑笑说：“我现在真羡慕那些天天能和你呆在一起的人，他们肯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吧！要是我也能像蓝蓝那样整天和你住在一块儿就好了。”
陈曦说：“那还不简单，你俩换换呗，让她去做明星，你来做我的室友。”
羽儿说：“我倒是想呀……”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微凉的地上，一直聊到日薄西山，吃饭前她们重新回到宿舍。
陈曦用饭盒在食堂打了饭菜带回来。
食堂的饭菜虽然难以下咽，羽儿却吃得津津有味。
陈曦算是完成了上次说过的带她吃食堂承诺。
吃完饭，羽儿没敢再出去，陈曦和楚蓝都留在宿舍里陪她。
下午和陈曦一起偷完柿子，羽儿心情大好，她抛开了那些烦心事，甚至抛开了宝姐姐，三个人锁了房门，在宿舍里上网、听歌、斗地主、聊天，一直到陈曦她们快熄灯了，羽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小窝，开车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