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当天上午，文武领着柯虹来到市110指挥中心灯火昏暗的监控室。
影院模式的灯光幽暗而神秘，让监控大厅显得庄严肃穆。巨大的屏幕几乎占据了监控大厅北边的一面墙。十来个警察面对屏幕坐在真皮椅子上，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显示屏上城市视频监控录像，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大屏幕每个细微的变化。
原本正襟危坐的警员们见文武走进大厅，像接到口令一样，齐刷刷地站起身，侧脸向文武行注目礼。
文武面带微笑朝大家点了点头，双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坐下。
警员们又像机器一样，齐刷刷地落座。
文武带着柯虹坐到众警察中间位置两张刚刚因文武和柯虹的到来，被人主动腾空的真皮沙发上。
文武刚坐下，一位女民警快步递过来一支细小的笔式话筒，同时递过来一张笑容可掬的锥子脸：“文局，请！”
文武轻轻按一下小型无线话筒的开关，然后举到嘴边，眼睛注视着显示屏轻声说：“我想看看巴黎都市生活小区昨天早晨的监控......”
去年下半年，葵花市警局与本市天文物理研究所联合开发一台名为“织女天眼”的多角度高清语音视频监控摄像头，并安装在最近发射的同步通讯卫星上，24小时监控全市范围内所有露天的景物，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图像储存高达上百年。这神奇的“织女天眼”由于“高高在上”，可全天候调看市内任何露天区域任何时间节点的视频回放，没有死角。操作者可以通过口头指令，任意推拉屏幕的显像，远推，全市景致一览无余；近拉，虫草花鸟尽收眼底。不会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随着文武发出口令，“织女天眼”的镜头迅速拉近，屏幕上出现了《巴黎都市生活小区》的视频监控图像。影像中，小区大门车水马龙和人员流动历历在目，甚至进出小区人员的睫毛胡须都清晰可辨。
“你们的视频监控真先进，图像好清晰。看大屏幕就像在我们小区门口，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柯虹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是我们警方最近投用的‘织女天眼’视频监控系统。这套先进的视频监控系统在研发过程中是绝对保密的，我们不能对外吐露半句信息，现在研发成功拼投入使用，我可以推开窗户说亮话了！柯儿妈，你知道这尖端技术成果是谁帮助我们开发设计的吗？”
“你们公安系统的科技设备，我哪知道是谁研制的。”柯虹实话实说。
“实话告诉你吧，这是你家赵义明给弄的。老赵还将此项新技术命名为‘织女天眼’视频监控系统。由于这套系统镶嵌在空中的同步卫星上，覆盖面广，清晰度高，比我市以前传统的‘天网工程’强100倍。我市以前的‘天网工程’监控探头虽然多达近十万个，但由于分布零散，没有形成全覆盖，有些监控探头没联网，有些监控探头故障频发，所以管理难度大，容易留死角。”
文武说到这里得意地扬起脸，长长舒了口气：“现在好了，有了老赵帮我们弄的这个镶在天上的‘织女天眼’视频监控，对我市所有露天区域实现全覆盖，而且具有多角度全方位监测和人脸识别功能，具备自动化程度高，使用寿命长，视频图像清晰等优势。”
“什么？这是赵义明干的？他还有这个能耐？难怪他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平时难得回来一趟，在家沙发还没捂热，来不及跟我打声招呼就溜之大吉了，家里的事从不过问。”柯虹听文武介绍说这么先进的设备是自己丈夫的科研成果，有些大喜过望，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但她在文武和众警察面前还是不满地抱怨着丈夫。
柯虹以前经常埋怨赵义明不顾家，对自己和女儿都不关心，没尽到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没想到他在事业方面的努力和成就，还能在这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
“柯儿是什么时间离开家的？”文武侧脸低声询问柯虹。
“大概是早晨7点40分左右。”
“请显示巴黎都市小区7时40分的影像。”文武对着微型话筒轻声说。
屏幕立刻倒回巴黎都市小区30多个小时前的录像。很快，赵柯儿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随着文武发出“镜头拉近一点。”的口令，赵柯儿的容貌更加清晰地出现在屏幕当中。画面显示：赵柯儿边走边抹泪走出小区大门，挂在她脸上的泪痕都清晰可见。
“柯儿，我的宝宝！”柯虹情不自禁地惊呼起来，她见女儿正郁闷地朝自己面前走过来，顿时即景生情，一时忘了这是在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监控室，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大屏幕......
坐在旁边的文武赶紧拉住柯虹的胳膊，轻声说；“柯儿妈，别激动，这是监控录像。”
柯虹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她看到女儿委屈的样子，心里顿生一种愧疚感，她千不该万不该昨日早晨一时冲动，导致情绪失控，对宝贝女儿动手掌掴。
愧疚之余，柯虹更是焦急万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自己女儿的下落，以便警方尽快组织营救。
柯虹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双手激动地紧紧抓住文武的胳膊拼命摇晃着催促道：“文韬爸爸，快看我家柯儿去了哪里？”
文武对话筒下达指令：“录像上穿红色上衣的女孩名叫赵柯儿，请追踪她的去向。”
随着屏幕影像的推移、变化，赵柯儿身影的缓慢移动，屏幕上的音响设备也同步发出提示音：
“10日12日清晨8时12分，赵柯儿上了23路公交车......”
“8时57分，赵柯儿在野猪林公交站台下车......”
“9时26分，赵柯儿进入野猪林原始森林公园大门......”
“9时57分，赵柯儿走向密林深处，进入‘织女天眼’视频监控盲区，去向不明。直到现在，没有发现赵柯儿从密林中返回......”
“什么，柯儿去了野猪林原始森林？她怎么会去那种阴森恐怖，野兽出没的鬼地方？完了，这下完了！柯儿在山林里待了一天一夜还没出来，她一定遭遇了不测，一定是凶多吉少，这下可怎么办呀？”柯虹竟然在众警员面前失态地哭诉起来。
文武急忙拍拍柯虹的肩膀：“柯儿妈你别着急，事情可能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柯儿会没事的，你冷静些，我会命令马上出警，派人去野猪林，全力以赴把柯儿解救出来。”
柯虹也意识到哭是无济于事的。她听到文武郑重其事的表态，立刻站起身，抹去眼泪，打起精神，面对着文武和众警察深深连掬几个躬：“文韬爸爸，你们可要赶快把柯儿解救出来，不然她真的完了。文韬爸爸，我求求你们了......”
“报告！”一位警察推门而入，走到文武面前，压低声音向文武汇报：“文局，110接到报警，野猪林发生命案，有人被杀！”
来人说话声音虽小，但却被高度敏感的柯虹一字不露地捕捉到了。“野猪林”、“凶杀案”“有人被杀”这几个关键词五雷轰顶般震动着她的耳膜。柯虹大叫一声：“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呀！”随即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头一歪，倒在文武的身边。
文武马上招呼监控室内的两位女警：“你们立即用我的车将柯女士送医院急救。”同时下达命令，“刑侦大队，治安大队，巡警大队！”
刑侦大队的吴大队长、治安大队的曹大队长和巡警大队的高大队长不约而同地起身，“唰”地站起来，双脚并拢，啪地立正，异口同声地应答：“到！”
“你们立即集结警力，火速赶往野猪林处理案情！”
“是，保证完成任务！”几位警官挺直腰板，雄纠纠气昂昂地向文武表达着决心。
最先到达野猪林现场的是一架警用直升机。飞机在野猪林上空盘旋兜圈，飞机上方的螺旋浆发出强有力的呼啸，扫荡着野猪林原始森林的各个角落。紧接着，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紧随其后的是一路鸣笛的两辆救护车。
从警车上跳下来一群群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为首的是市警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吴才正。吴才正一到现场，迅速指挥上百名警察将野猪林围个水泄不通。紧接着，他组织干警和当地基干民兵一道，对野猪林展开地毯式搜索。
虽然警民联合对野猪林景区进行了大范围篾头发似的搜寻，但并没有发现重大凶杀案件。在这个原始森林腹地的一块林木稀疏的区域只有一男两女三个年轻人。奇怪的是，经过仔细查验和盘问，两位姑娘毫发无损，肥胖男青年却鼻青脸肿、皮开肉绽，双手被严重灼伤，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吴才正走过来，摇晃着癞葫芦的身子，拍拍他的脸颊。癞葫芦只是翻了一下眼皮，又昏死过去。
吴才正大声喊道：“１２０来了没有？”
几位穿着白大褂医护人员模样的人从人群中挤过来，围住癞葫芦仔细观察一番。其中一位带眼镜的医生仔细察看癞葫芦的伤情后，肯定地告诉吴才正：“这个受害人是电击伤，可能有生命危险。”
带眼镜的男医生接过一位女护士递过来的听诊器，不慌不忙地将耳挂夹住耳朵，用听诊头在癞葫芦胸部仔细听了一会，然后将手掌放在癞葫芦鼻孔着试探片刻，摇了摇头说了句：“心跳无力，气若游丝，恐怕不行了。”说罢起身要走。
吴才正急了：“不行，你们不能见死不救！死马要当活马医，要为我们破案留下活口。”
白大褂们手忙脚乱地将癞葫芦抬上担架。
吴才正指着蜷缩在担架上的癞葫芦询问赵柯儿和林子：“他是怎么回事？是谁弄的？
赵柯儿和林子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开口。
林子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但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他是我弄伤的。这个男人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我是正当防卫......”赵柯儿抢先说话，她语音不高，但语气坚定，语速也很快。她不能让为救她的林子承担责任。
“不，这个胖子受伤不关她的事，是我击伤他的。”林子打断赵柯儿的话，她觉得，自己干的事自己要勇担责任，不能让赵柯儿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之后再遭厄运。
吴才正仔细对周围搜索一边，并没有发现所谓的电击器械，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两个赤手空拳的女孩能将一个大男人打得遍体鳞伤，且奄奄一息。于是他对一名下属下令：“你安排两个人24小时看护这个伤者，等他一苏醒过来，立即撬开他的嘴，让他吐出案件的来龙去脉。”
吴才正说罢转向赵柯儿和林子，冷笑一声，头一甩，命令似地一招手，“你们俩不要互相礼让了，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我们一定会把案情弄个水落石出。”
这次现场办案，警方经过大范围的搜索有了意外的收获，就是在野猪林原始森林深处发现了一处人为建造的比足球场还大的巨石平台。警方知道，这里原是一处青石结构的山体，不知谁何时又为何因将此夷为平地。但可以确定的是，据他们了解，这里早被政府列为重点自然保护区域，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此施工建设。结合最近社会上有人发现ＵＦＯ的传言，吴才正推断这很可能是外星智慧生命近期留下的杰作。不过，这一重大发现的实情和意义还要会同天文机构、国土资源、地质矿产、林业主管等部门进行综合研判评估后，才能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