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您……您真的，想让我死？」 我伤心欲绝，满脸绝望地看着妈妈，眼神失去了光，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这个坐在轮椅上，满脸憔悴，但在我眼中仍是完美无瑕的女人，看向我的目光已然没有了身为母亲的慈爱和亲近，只有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厌恶。 我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一阵悔意。 不过，妈妈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目光凌厉地瞪着我，「怎么，你不敢死了？」 「死，死就死！」在妈妈面带嘲讽的激将中，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满脸充血地大声道，突然举起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就要夺过妈妈递过来的水果刀。 妈妈面色大变，急忙缩回了手，在我不解的目光中气急败坏地怒问道：「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自己动手的吗？」我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提高了声音回道。 「要死别死在我家里，晦气……」妈妈深深吸了口气，旋即面色平静地看着我。 我怔了怔，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了侮辱和委屈，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声音沙哑地吼道：「秦芸，给我一个痛快，别再折磨我！」 此时我真正体会到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像是心脏被挖出来，放在锅里，不放油也不放盐，架在小火上翻来覆去地慢慢煎烤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从小锦衣玉食的我哪里受得了这种煎熬，现在恨不得让妈妈给我一个痛快。 妈妈闻言冷冷一笑，「这就受不了了？昨晚不是很得意，很嚣张吗？」 我扭过脑袋看向一旁，不再搭理妈妈。 妈妈见状收敛脸上的表情，目光变得冷静起来，推着轮椅绕到了我的背后，就在我忐忑不安，以为妈妈要从背后捅死我时候，脚上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量，紧接着束缚住我双脚被拧成绳的丝袜陡然松开，被勒得生疼的脚踝处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舒坦。 怎么回事？ 我扭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坐在轮椅上弯下身的妈妈握着水果刀在割断我脚上的丝袜绳子后，另一只手紧握着轮椅扶手稍微费力地直起身，宽松的领口处露出大片的雪白乳肉，不过这种时候我可没有任何想法，见妈妈马上重新坐了起来，我急忙收回目光扭过了头。 「站起来！」 妈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闻言，艰难地起身，站了起来，背对着妈妈，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突然身后响起咔嚓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尽管背对着妈妈，但我感受到客厅的光线突然增加了亮度，不用想也知道妈妈把门打开了。 「滚出去！」 妈妈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闻言转过身，看到妈妈坐着轮椅让开了一条道，握着水果刀的右手指向了门外。 「我能不能换身衣服？」站在原地我迟疑了几秒，最后望着妈妈说道。 「滚！」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大喝一声道。 我紧咬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我现在这样遍体鳞伤地走出去，被路人看到了怎么跟他们解释，而且这么热的天，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但见妈妈冷漠的表情和不容抗拒的态度，我心知在这个家是彻底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眼看着妈妈扭过头瞪着我，左手拿起放在轮椅上的女式皮带作势要朝我抽来，我立即识时务地抬起脚往外面走去，胆颤心惊地从妈妈面前经过时，浑身肌肉紧绷，生怕妈妈突然给我来一刀或者抽我一鞭子，好在总算有惊无险地踏出了门口。 站在门口外，四面八方的热气扑面而来，眯着眼抬头望着天上的烈烈炎日，只觉内心无比的寒冷，我被妈妈赶出家门了。 啪！ 比这更让人寒心的是，就在我不知道何处可去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被扔了出来，落在了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在烈日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妈妈冷漠的声音在身后蓦然响起。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地关上。 狠！真狠呐！ 不但把我赶出家门，还让我自己死在外面。 没想到妈妈的恨意这么大，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但我可没有那么轴，好死不如赖活，就算要死也得妈妈动手，我自己才不会动手呢！ 这样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我决定先把捆在手上的丝袜解开，再回到自己住的那个房子，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毕竟现在遍体鳞伤，如果回家的话，肯定没法跟爸爸爷爷奶奶他们解释，而且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我和妈妈之间的事情。 念及于此，我走了过去把水果刀拿了起来，然后坐到台阶上，用双脚夹住水果刀，最后把捆在双手的丝袜往水果刀刃上面小心翼翼地来回摩擦，生怕不小心割到大动脉。 咔嚓！ 就在我全神贯注割丝袜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从里面扔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是我的衣服，裤子，鞋，手机，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还没回过神的功夫，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而被扔出来的笔记本电脑飞出了很远，砸落在坚硬的鹅卵石地面上掉出了几颗键盘按钮，估计多半是摔坏了，而且我的手机也没能幸免，因为是裸屏没有贴膜的缘故所以碎了几道蛛丝般的裂纹，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还是妈妈花钱给我买的手机，也是她当时说算是给我的礼物。 唉！ 我叹了口气，这时绑在手腕上的丝袜也终于被割开了，双手重获自由，浑身依然剧痛，现在可顾不得这些了，赶紧找个地方避暑才是，三伏天的高温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就这么在室外待了一会儿，浑身已经是大汗淋漓，黏湿的汗水沾染着伤口，又痛又痒。 在地上捡了一套干净衣服裤子，穿上了一双运动鞋，然后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虽然屏幕摔坏了但手机还能用，华为手机质量还不错，何况这款是顶级的旗舰手机。 其它东西也懒得去捡了，拿着手机便顶着烈日走了出去，顺便叫了一辆快车。 好在这么热的天气很少有人外出，在小区也没见着什么人，就连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也只看见保安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外面。 因此也没人发现我的狼狈。 虽然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上和手上的污迹却是没有清除。 在小区门口等了几分钟，我叫的快车便准时到达指定位置。 钻进车内感受到阵阵凉意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忍不住享受着这股凉爽的惬意。 「哟，小伙子这是和女朋友打架了？」 司机是一位戴着墨镜的光头大叔，瞥了一眼后视镜很快就看出了我的狼狈，脸上不知道露出是幸灾乐祸还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表情，嘴角扬起笑意问道。 「呃……不是……」我怔了一下，旋即苦笑道：「这是被我妈打的。」 如果是平常以我的性格肯定会顺着司机的话张口就来，无伤大雅地开玩笑，但现在我这种情况哪还有心思开玩笑，所以就如实回答道。 「啊？母子俩闹这么大的矛盾？是因为早恋？沉迷游戏？还是暑假作业没做完？」 司机大叔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关心地问道。 「都不是……」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心想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事实上，我和妈妈之间的事不知道比司机大叔说的这些要严重几十倍，几百倍。 见我心情不佳没有聊天的欲望，司机大叔便没有再开口，而是开始专心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