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凉爽的清风吹过,飘出一阵扑鼻幽香。 躺在冰冷坚硬的铁笼少年,闻到这股怡人的畅爽香风,神志逐渐清醒,足足三个月日夜不断凌辱折磨造成的精神创伤,仿佛被这怡人的幽香微风,治愈了不少。 缓缓坐直身子,明镜尘低头看了眼自己。 身体依然裸露,一丝不挂,可身上的污浊都已经被洗净,那腌臜的铁笼也被好好冲刷了一番,散发出草木芬芳。 境况比之前要好,却好不了太多。 自己依然被关在铁笼之中,脖子上的钢箍被洗净了却未被摘下,钢索依然连在了铁笼上。 从帷幕缝隙透进来的光亮中,明镜尘爬着悄悄看了一眼,视角很低看不清,只能看清地板。 这个地板,显然不再是火凤府喻凤裳寝房内铺的黑石板,而是极为名贵玉石所制的圣光玉板,价值不菲。 “应该是我被救了出来,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明镜尘暗想。 玉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毛地毯,看上去很软很舒服的样子。 明镜尘在铁笼中待久了,又被喻凤裳那变态女人长期摧残调教,人格堕化严重。 瞧见那白毛地毯,明镜尘咽了咽口水,露出渴望的神色。 “那毯子瞧着真舒服,若是铺在笼中,隔开这冰冷的寒铁,想必睡起来舒服得紧。” “等会见到了新主人,不知道好好讨好一番,能否将那白毯赐我一块放到笼中让我睡个舒服觉。” 正幻想新主人是什么个样子,笼外传出一众女子的齐声高呼,“拜见宗主大人,我们已按照您吩咐,把人给带回来了。” “嗯。”远处传来悠扬而慵懒的女子之声,听着让明镜尘心中一颤。 “这什么宗主,便是我新主人么?声音懒洋洋的,可听着让人如同喝了美酒那般舒坦。” 那女子缓缓的语气,悠然吩咐道,“你都下去吧,没有本座吩咐,不得进入婵娟宫。” “是!” 之后便是一阵窸窣脚步声,大殿上许多女子缓缓退下。 脚步声过后,便是一片沉寂,盘膝坐在幕布遮蔽的笼中,外面什么情况也不清楚,那宗主喝退众人之后也不过来看自己,让明镜尘心情有些忐忑,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得罪了这个新主人。 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脚步声才逐渐走近,笼中的明镜尘心弦绷得极紧,暗暗祈祷,“希望新主人能温柔一点点便好,只要不逼我喝那么多药让我发疯,我必定好好服侍她让她开心。” 幕布缓缓揭开,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手臂遮挡脸部光线,明镜尘眯着眼睛,慢慢适应了三个月暗无天日调教生活过后,重新见到的阳光世间。 这一刻,明镜尘在看清自己是在一座装潢圣洁的玉宫之中,自己身处宫中大殿,四周悬挂着洁白轻纱,清风吹过带起轻纱,飘出的正是刚才让自己心情愉悦的怡人清香。 玉宫占地广阔,气势圣洁恢宏,名贵玉石制成的地板上,还铺了一层刚才自己心心念念的白狐软毯,让这个圣洁清冷的玉宫多了一丝温情。 玉宫大殿最高处,轻纱作隔,隐于能看见一座巨大玉石王座,圣洁之外还带了股霸气威严,瞧得让人惊心动魄。 仅仅是看了这玉宫装饰,明镜尘便知这新主人的身份地位,恐怕远胜于火凤府。 自己修为尽废,筋骨力量连寻常平民女子都不如,在这强者为尊的大争世道,若想活下来,护住当今唯一挂念的叶氏姐妹,只能选择向更强者低头恳求庇佑,代价便是自己谦卑讨好。 当下明镜尘匍匐跪地,头埋得低低的,身子微微发抖,连看都不敢看新主人一面,等待她对自己的发落。 那女子站在笼子侧边,语气显得不是很自信,沉吟片刻迟疑问道,“你抬头,我看看你。” 转过身子对准那女子,明镜尘鼓起勇气,抬了头,看清面前女子相貌,整个人怔得几乎要窒息。 这女子年龄比较年长,瞧上去三十五六的样子,身高七尺有余,体态丰腴婀娜自带一股魅惑人心的熟妇气息,身穿露肩白狐裙袄连到肉感臀部,肉感美腿上覆了一层如云雾般缥缈的吊带罗纱肉色丝袜,与一双丝带凉高跟搭配。 目光再往上,这女子略带肉感的香肩与露出一半的肉感酥胸更添一股妩媚,她右手垫着胸脯下面,似乎是过大的胸脯让她有压力,必须要通过手臂借力让胸脯更轻松些,左手捻了根青烟袅绕的玉烟斗,莫名生出一股笑傲红尘的慵懒气质。 仅仅是身材,便已经让明镜尘灵魂震颤,待看到她绝美华贵的五官,明镜尘灵魂都要升华,呼吸变得急促。 “好美的艳妇……”明镜尘发自内心深情感叹。 只是不知为何,仔细看这艳妇的样貌,明镜尘莫名觉得熟悉,很熟悉,非常熟悉,特别像自己一个很亲近,很思念的人。 尤其她嘴角那一点贪吃痣,更让明镜尘感觉此人与记忆中形象的相似。 “记忆中她还是十四五岁少女相貌,这人瞧着是个三十五六的美妇样貌,相貌相似年龄却大不同……可历经千年,容貌会随着修为发生改变,谁能说得准呢?” 此时的明镜尘,最恐惧的事便是自己这狼狈到不像话的堕落模样,被记忆中那亲近之人看到,默默祈求上天。 “千万不要是她!千万不要是她!我若是这般模样被她看到了,以后如何有脸再活下去!” “啪嗒”一声,艳妇手中烟斗掉落地上,摔得粉碎,她怔怔望着自己,眼角泪痕划过,低声呢喃出两个让明镜尘最害怕听到的字眼。 “师父?” 明镜尘赶紧别过脸,略显慌乱的语气说道,“宗主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你认错人了。” 蹭蹭灵气激荡,几道剑意划过,将铁笼和明镜尘脖中铁镣尽数切开,那女子跪坐在地,含泪将明镜尘搂入怀中,哽咽说道,“师父!是我啊!小七啊!你的徒儿啊!你忘了我么?” 明镜尘强忍心中酸楚与怀念,故作惊慌说道,“宗主大人,你说什么呢?我一个废人之身,半分修为也没有,怎么可能是宗主大人的师父?” “师父,我知你为了拯救苍生,去万古长空中修补万劫天痕,耗尽修为才落得此番境地,既然你平安无事归来,为何不认徒儿!徒儿苦苦等您千年只盼与您再见,您就如此绝情么!” 女子呜呜哭泣,一如当年自己选择离开红颜界,奔赴万古长空前夕,她抱着自己腿拼命哭,乞求自己不要离开那般。 听到她如此酸楚的语气,想来是苦等千年吃了不少苦,明镜尘虽想着自己修为尽废,狼狈赤裸着身子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当面认出来是世间最过耻辱之事,可一想到徒儿苦等千年的心酸之苦,明镜尘也就觉得自己这些自尊心,也就无关紧要了。 “小七,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这样一个狼狈废人若是你师父,说出去恐怕害你声名受损。” 小七肩头抽动,呜呜哽咽道,“师父便是师父,不管怎样了都是师父,何况师父是为了拯救苍生在落到今日这境地,是不世大英雄,师父为何如此自己瞧不起自己!” 回想起在火凤府的一切,刚开始是为了保护叶氏姐妹不得不屈从喻凤裳的淫威,都后来经她反复调教后,自己竟真的彻底堕落奴化,视她为主人,对她的身上的一切痴迷不已。 “我废了,无论是修为还是人格,我真的没脸再见你们。”明镜尘犹豫一番,吞吞吐吐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夕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师父求你一件事。” 明镜尘当年收留这七个孤女时,给她们各自起了闺名,只是平日里以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小名称呼比较方便,但若是正经事,还是会称呼给她们起的正式名字。 小七,自己的七徒儿,最后收留的一个徒儿,也是明镜尘最为疼爱的小弟子,姓氏跟了自己的“明”,闺名则是夕颜。 “师父请讲,只要是师父命令的,徒儿必定替师父办到。”夕颜乖巧抱着怀中赤裸少年,深情嗅吸他身上散发出来,自己阔别千年的迷恋气息。 “我如今废人之身,又遭逢大难,身心已经是俱疲,不愿再与世人接触,只愿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安度余生……”明镜尘低声恳求道,“夕颜,你瞧见我往日师徒之情上,能否给我一方小灵地,不大,能够我耕种养活我自行,我保证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 夕颜听完这要求,神情微微一怔。 见明镜尘向往日有救命再造之恩的徒儿,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却露出略显卑微的神情,夕颜温润一笑。 “果然是师父呢,性子还是这般软绵绵的,瞧得让人又着急又喜欢。” 明镜尘无奈一笑,试着将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揽开一些,“我这性子本就如此改不了,当年还是界天帝时便软软的,没少你被你们几个调皮蛋折腾,今日遭逢大难修为尽失,不软更活下去了。” 见明镜尘有意拨开自己的手,似乎很抗拒自己抱着他,夕颜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古怪情绪,“师父,你不喜欢被我这般抱着吗?” 明镜尘莞尔一笑,手上拨开夕颜的动作却不停。 “你是我徒儿,如今长成这般漂亮的大人物了,我一个男子再怎么说也是你师父,现在还光着身子,被你这样抱着不合师徒礼法,七儿乖,放开为师好不好?” 夕颜没说什么,徐徐张开了手臂,运转灵指招来一张白狐披风,披在了明镜尘身上,站起身子转身,清冷语气淡淡说道,“师父,一千年了,你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明镜尘往昔与徒儿们朝夕相处,对徒儿们的脾性了如指掌,听出夕颜这是心中不快闹性子,披上披风起身,忐忑问道,“夕颜你怎么了?为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夕颜抹了抹眼角泪水,转身挤出一丝微笑,“也不过正是如此,才能看出师父便是师父,咱们日子还长,许多事不急于一时……师父吃了这么多苦,怕是饿了吧,今夜让徒儿给你做几个拿手小菜,给师父接风洗尘。” 明镜尘一听,露出温暖笑意,“有劳徒儿,这次可别再恶作剧,放你调的那些古怪灵药,师父现在没有从前修为,身体可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夕颜的笑容非常纯真可爱,“师父,不会的。你是我师父,我怎会如此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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